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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30章 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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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空地中央,搭著一座戏台。

    那是一座老式的、龙国传统的戏台。

    四根木柱支撑著飞檐翘角的屋顶,屋顶覆盖著灰黑色的瓦片,有些已经碎裂,露出

    戏台两侧掛著褪色的红色帷幕,帷幕上绣著金色的龙凤图案,但金线已经暗淡,龙飞凤舞的图案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戏台正中央,掛著一块匾额,上面写著三个褪色的古篆——

    【万年台】

    戏台上方,悬掛著几盏纸糊的灯笼,灯笼里点著蜡烛。

    那昏黄的光芒,就是从这些灯笼里透出来的。

    灯笼纸上画著各种戏曲人物。

    有戴乌纱帽的官员,有披鎧甲的大將,有穿长裙的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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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些人物,全都没有脸。

    不是被画模糊了,而是原本就没有画脸。

    那些空白的、惨白的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戏台下方,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几十把木椅。

    椅子很旧,红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质。

    椅子上空无一人。

    但椅面上,落满了灰尘。

    一片片圆形的、边缘锯齿状的黄色纸钱,散落在每一把椅子上,有些甚至飘到了地上。

    “这……这是给死人坐的”

    娜塔莎的声音在颤抖,恐惧值:1825。

    伊戈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座戏台,盯著那些没有脸的人物灯笼,盯著那些落满纸钱的椅子,大脑在飞速运转。

    任务目標:在荒山戏台听完整场戏,天亮前不得离开。

    规则:不可打断唱戏,不可上台,不可与戏子说话。

    那么——戏什么时候开始

    戏子在哪

    就在这时——

    “咚。”

    一声低沉的鼓响,从戏台后方传来。

    十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战术手电的光束齐刷刷照向戏台后方。

    那里,是一道褪色的蓝色布帘。

    鼓声,就是从布帘后面传来的。

    “咚。”

    第二声鼓响。

    “咚咚咚——!!!”

    密集的鼓声如同暴雨倾盆,在死寂的山林中炸开!

    那鼓声急促、激烈,震得人耳膜生疼,震得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紧接著——

    锣声响起。

    鈸声响起。

    嗩吶声响起。

    各种乐器同时奏响,匯成一片喧闹的、热闹的、却诡异到极点的戏曲前奏。

    “要……要开始了……”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如同梦囈,恐惧值:1528。

    那道蓝色的布帘,缓缓掀开。

    一个身影,从布帘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穿著大红色的戏服,头戴凤冠,脸上画著浓艷的戏妆。

    白面,红唇,黑眉,眼角上挑。

    她的脸,是那种精致的、如同瓷娃娃般的脸。

    但那双眼睛——

    是纯黑色的。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她走到戏台中央,停下。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俯视著戏台下那十个活人。

    然后——

    她开口唱了。

    那声音,尖锐,高亢,悽厉。

    如同夜梟的啼鸣,如同婴儿的哭泣,如同女人的哀嚎。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根钢针,刺进耳膜,刺进大脑,刺进灵魂。

    伊戈尔听不懂她在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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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声音,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慄。

    恐惧值:1225!

    “队长!我的头好痛!”

    谢尔盖捂住耳朵,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恐惧值:1735!

    “守住心神!別被她的声音影响!”

    伊戈尔嘶声吼道,但他自己的恐惧值也在飆升。

    那戏子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悽厉。

    那些没有脸的人物灯笼,在烛光中轻轻摇晃。

    那些落满纸钱的木椅,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那场诡异的、唱给鬼听的戏中。

    而那十个活人,是唯一的听眾。

    【龙国直播间】

    弹幕彻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戏子!那戏子出来了!”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那是鬼!是鬼啊!”

    “她在唱什么我听不懂,但好嚇人……”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比那些鬼怪还嚇人……”

    “毛熊国的人恐惧值在飆升!这才刚开始啊!”

    “他们能撑到天亮吗”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这场戏,没那么简单……”

    ……

    戏台上的女人唱得越来越急。

    那尖锐的嗓音如同无数根细针,从耳膜刺入,顺著神经蔓延到全身。

    伊戈尔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发麻,牙齿在打颤,连握枪的手指都开始不听使唤。

    “队长……我的头……快要裂开了……”

    谢尔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脸色惨白如纸。

    恐惧值:3548。

    其他队员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弗拉基米尔靠在树上,大口喘息,额头上青筋暴起。

    娜塔莎死死咬著嘴唇,嘴唇已经被咬破,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但她不敢鬆口。

    因为她怕自己一鬆口,就会发出那种令人羞耻的尖叫。

    伊戈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盯著戏台上那个女人,盯著她那张画满浓妆的脸,盯著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大脑在飞速运转。

    规则。

    林夜说过,中式恐怖的核心是“规则”。

    只要找到规则,就能找到生路。

    不可打断唱戏,不可上台,不可与戏子说话——

    那么,他们能做什么

    只能听。

    听完整场戏。

    天亮前不得离开。

    ……

    片刻后,他眼前一亮。

    “所有人,坐下!”

    伊戈尔嘶声吼道,一屁股坐在最近的那把木椅上。

    椅面上落满了纸灰,那些灰白色的、边缘锯齿状的纸钱在他坐下的瞬间扬起,在空中飘散,如同飞舞的蝴蝶。

    其他队员愣住了。

    “队长坐下”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坐下!听戏!这是规则!”

    伊戈尔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规则说不可打断唱戏,不可上台,不可与戏子说话——但没有说不许坐下。我们坐在这里,听她唱,等天亮。这就是生路!”

    九人对视一眼,咬牙纷纷坐下。

    娜塔莎坐在伊戈尔右侧,椅子上的纸灰扬起,落在她的作战服上,落在她的头髮上,她不敢拍,只是僵硬地坐著,眼睛死死盯著戏台上那个女人。

    弗拉基米尔坐在左侧,双手握著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谢尔盖坐在第二排,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其他队员也纷纷落座。

    十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戏台下。

    纸灰在夜风中飘散,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脚下,將这片空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灰白色的雾气中。

    戏台上那个女人,依旧在唱。

    她的声音不再那么尖锐了,不再那么悽厉了。

    变得平缓,变得悠扬,变得……温柔

    伊戈尔听不懂她在唱什么,但那旋律让他紧绷的神经开始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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