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的天平,隨著双足飞龙一轮又一轮的轰炸,开始向著世界联军一方迅速倾斜。
兽人军团的崩溃已经不可避免,那些被战爭意志驱使的士兵,在连绵的爆炸中终於被炸醒,他们丟下武器转身逃跑。
但是,整个战线实在太大。
从特维利亚防线的左翼到右翼,从莫克拉河畔到精灵矮人廝杀的平原,战线绵延百公里。
哪怕双足飞龙一刻不停地轰炸,想要將这上百万人全部炸到失去抵抗能力,仍然需要时间。
这个时刻,人类联军后方动了。
连续多日的战斗中,亚人军团只能作为旁观者,守在魔法投影前,看著各个战场激战的场面,本就渴望战斗与荣耀的亚人士兵们,早已热血沸腾。
他们只想儘快投入这场战爭,为自己,为整个亚人族裔,贏得足以流传后世的传说。
因此,始终在后方充当预备队的十五万亚人军团,在接到克莉丝出击命令的那一刻,早已完成准备的各个连队迅速行动起来。
集结地的空地上,四千八百辆魔能谢尔曼坦克已经发动,柴油的烟雾在阵地上空瀰漫,那些由哥布林驾驶的钢铁巨兽排成密集的队列,等待著步兵登车。
“快快快!一排二排,上左边那列坦克!”
连长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在集结地上空迴荡,士兵们背著步枪,拎著弹药箱,朝那些已经停稳的坦克狂奔。
一名豹人战士单手撑住坦克侧面的装甲,灵巧的翻了上去,趴在炮塔后面,旁边的狼人射手紧隨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稳,开始检查腰间的弹药袋。
另一侧的坦克旁,几名熊人士兵挤在最前面。一名身材魁梧的熊人双手扒住坦克边缘,正要往上爬。
“下来!谁让你上去的!”
身后传来连长的怒吼。那熊人愣了一下,回头看见连长正指著自己,又指了指旁边那几名瘦小的豹人。
“你们这几个熊崽子,一屁股坐上去,这坦克还能装几个人让瘦的上!你们跟在后面跑!”
熊人战士恋恋不捨鬆开手,从坦克上跳下来。他站在地上,仰头望著那几个正往上爬的豹人,眼里满是羡慕。那豹人战士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更多的士兵涌上来。有的翻上坦克,有的跟在两侧,有的扛著弹药箱往坦克后部的储物架上塞。各连队长官穿梭在人群中,核对人数调整位置,確保每一辆坦克上都载满了士兵。
隨著各个军团集结完毕,一眼望不到头的集结地前,数十道巨型传送门同时竖起,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魔法投影出现在集结地上空的云层之间。
所有士兵都忍不住抬头望去。
光影中出现的,正是此次亚人军团总指挥,阿尔卡迪乌斯希尔瓦尼亚。
这位精神矍鑠的老將身披戎装,站在某处高台之上,目光如炬穿透光影,直视著下方十五万整装待发的亚人战士。
很快,他的声音从光影中传出,响彻整片集结地。
“亚人的勇士们——”
他的声音苍老,却如洪钟般有力,压过了坦克引擎的轰鸣。
“这几日,你们守在后方,看著魔法投影里的战斗,想必比谁都清楚,世界联军取得了怎样的战果。”
“特维利亚军,一日之內打崩几十万海族大军,尸横遍野!”
“威斯特里克与弗兰科尼亚军,硬抗兽人两日衝击,击退对方几十次攻势!”
“如今,就连精灵与矮人联军,也已与那千年前的叛徒交手,在左侧平原杀得血流成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密密麻麻的身影。
“同为传承千年的种族,我们亚人军团,在这场战爭中,贡献了什么”
沉默。
“没有。”
阿尔卡迪乌斯的声音沉了下去。
“战场上搏杀的魔物军团,那是克莉丝大人的私军,是她一人之力,你们心中清楚,我也清楚。”
“几十年后,上百年后,当人们提起这场战斗——”
“他们会颂扬克莉丝大人无上神威,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会称颂人类的坚韧,称颂精灵与矮人的荣耀,这也是他们应得的。”
“可是——”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一道惊雷在集结地上空炸开:
“在这些传说里,会有我们亚人的身影吗”
下方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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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阿尔卡迪乌斯一字一顿:
“如果我们就这样看著战爭结束,如果我们只是作为旁观者等在后方,那后世子孙传唱的英雄史诗里,將永远不会有亚人的名字!”
“他们会说,人类用血肉之躯守住了防线,精灵与矮人用千年传承的武勇贏得了荣耀,克莉丝大人用她的魔物军团拯救了世界。”
“而我们呢”
“我们只是一群等在后方、什么都没做的看客!”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告诉我,这样的结果,我们能允许吗”
“不能——!”
十五万人的怒吼同时爆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阿尔卡迪乌斯抬起手臂,挥手扫过全场。
“今天集结在这里的,是亚人各个军团中精锐中的精锐,红龙军团,蓝龙军团…,混血精灵的林裔游侠团,银血卫队!你们是亚人传承千年的骄傲!”
“克莉丝大人之所以迟迟没有让你们出战,是因为她要將这支最精锐的力量,作为结束这场战爭的一锤定音!”
“这场战爭,將由我们亚人来终结!”
“勇士们,是时候用你们的勇武,来回应克莉丝大人和万千亚人民眾的期待了!”
话音落下,他猛然指向身后那数十道巨型传送门。
“衝进去!衝过那道门!为亚人贏下下一个千年的荣耀!”
“让后世子孙传唱的英雄史诗里,永远刻下我们的名字!”
“亚人军团,出击!”
话音刚落,全场魔能谢尔曼坦克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钢铁洪流开始向前涌动,四千八百辆坦克排成井然有序的长龙,一辆接一辆地穿过传送门,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鸣声持续不断。
坦克之后,大批亚人步兵开始跟进,十五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数十道幽蓝色的光门。
与此同时,特维利亚阵地防线外围数公里处,那数十道临时竖起的巨型传送门內,开始涌出成排的魔能谢尔曼坦克。
每辆坦克驶出光幕后並未停留,而是迅速向两侧展开,以標准战术间距拉开车距,每车之间保持约八十至一百米,形成一道横向延展数公里的钢铁锋线。
坦克后方,大批亚人步兵紧隨其后,迅速填补车间的空隙,以连排为单位散开,依託坦克的掩护,结成鬆散的散兵线。
整条进攻阵型缓缓向前推进,如同一张正在展开的巨网。
坦克的行驶速度並不快,保持在步兵能够跟进的节奏。车长们半探出炮塔,观察著前方溃逃的兽人群。
整个兽人军团在连续轰炸下已经全无斗志,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撤回自己的阵地,至少那里还有战壕和掩体,还能多活几分钟。
可惜,他们跑不过坦克。
面对这群没有反坦克装备,甚至连重火力都已打光的溃逃敌军,哥布林坦克手们乾脆掀开舱盖,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架起车顶的重机枪,对著那些拼命奔跑的红色身影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逃跑的兽人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的倒下。
行进中的谢尔曼坦克也不时开炮。一发发高爆弹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活著的被衝击波掀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续的履带碾进泥土。
眼见跑不过坦克,部分红了眼的兽人转过身来,嘶吼著往回冲,想用血肉之躯拼掉这些钢铁怪物。
可他们连坦克两百米的范围都冲不到。
迎接他们的,除了坦克重机枪扫射与主炮轰击,还有伴隨坦克行进的亚人步兵射出的密集弹雨。那些返身衝锋的兽人,一波接一波被扫倒。
实在打不过,剩下的兽人只能继续跑,玩命跑,跑得肺都要炸开,可很快他们就发现,前面也没有路了。
双足飞龙提前飞到了他们的前方,沿著他们逃跑的路线,不断投掷著爆炸燃烧弹。
轰轰轰轰!
火光在他们前方炸开,成片的兽人被炸得倒飞回来。前面是火海,后面是坦克,左右两侧是正在合围的亚人步兵。
无路可逃。
有的兽人绝望地跪倒在地,双手举起步枪,嘴里用兽人语喊著什么,大概是投降。
可亚人军团根本没心思收俘虏,看到跪下投降的,照样一枪打过去,大批兽人军团在这张逐渐收紧的巨网中成片成片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