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大军……完了。”
会议室內，不知是谁低声感嘆了一句，却无人开口反驳。
是的，围困凤凰城的三支兽人军团，確实完了。这不是说那近百万大军会被炮击与龙息全数歼灭，毕竟光是正面主攻集群便达到了四十万之眾，其营区展开面积已极为可观。
以兽人一万二千人占地约两平方公里计算，四十万主力部队的营地完全展开，至少需要六十至七十平方公里的区域，这还不包括战爭巨兽、炮兵阵地、后勤堆场与指挥节点的额外占地。
如此庞大的营区，纵使遭受饱和轰炸也不可能瞬间抹除。可兽人军团的所有防御手段都已被摧毁，邪能水晶破碎，防空巨弩被毁，空中飞艇与兽人巨龙非死即逃。
一切能掩护他们组织撤退，重整阵线的屏障，都已不復存在。
如果是人类构筑的防线，士兵会挖掘战壕、修筑简易工事与避弹掩体，將炮击杀伤降至最低，或许还能撑过这轮猛攻。可兽人没经歷过这种层次的现代化火力洗礼，他们什么也没准备。
於是，当依赖的防护体系崩溃后，整支军团便彻底暴露在钢铁与烈焰之下，沦为待宰的羔羊。
只能说，他们选错了对手，也选错了战场。
克莉丝將每一座堡垒城市都打造成铁桶般的要塞，並利用自身能力大规模改造周边地形，將其变得开阔平整，极其適合大兵团集结进攻。
她张开了口袋，等敌人来钻。
而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
这一战，也令前来观战的各国使团大开眼界，他们没想到，禁魔法阵与魔能无人机的战术配合竟能產生如此显著的效果。
各国自身並不缺乏火炮，虽说没有克莉丝的轨道炮与魔能榴弹炮威力巨大，但传统榴弹炮在禁魔领域下完全不受影响。如果能集中配置一批禁魔法阵，並在合適战场以集团炮群展开突袭，完全具备给予兽人军团致命一击的能力。
而那些无人机同样展现出极高的战术价值，要是能向克莉丝大规模採购，必將极大增强各国战场的侦察与袭扰能力。他们相信，以克莉丝对金钱的贪婪程度，应该会乐意促成这笔交易。
就在各国代表对未来的战局生出几分乐观预想时，战场上的態势再度突变。
混乱之中，那些还没被炮火与龙息重点覆盖区域的兽人军团，动了。
但他们不是撤退，而是迎著炮火，向著凤凰城发起了决死衝锋。
三个方向所有还能行动的兽人战士、战爭巨兽、邪能钢铁巨像，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般同时向前涌动。他们完全拋弃了阵型与章法，乱鬨鬨地匯成一片红色狂潮，向著凤凰城防线翻滚而来。
因为禁魔法阵在此战中表现卓越，不少国家代表都对其產生了浓厚兴趣，纷纷向威斯特里克帝国表示，希望在原有援助基础上扩大订购规模。威斯特里克代表阿瑟方才还在与身旁同僚低声笑谈此事，此刻见到兽人军团的举动，他诧异的站起身：
“这……这群兽人是疯了吗”
会场內多数人的反应与他如出一辙，错愕，不解，都到这时候了不抓紧撤退逃命，反而朝几乎武装到牙齿的凤凰城堡垒群发起衝锋，这和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別
片刻之后，代表团中的吕克却似明白了什么，低声嘆道：
“他们是疯了……换作是你，也会疯。”
眼下局势已再清晰不过了，兽人军团败了，而且是惨败。
选择撤退，他们面临的將是在失去防护下，被克莉丝的各类魔物军团无休无止追击与绞杀，而此处距离撤回异界的空间缝隙，近一百公里的距离，会有多少兽人死在这一百公里距离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是一个极其残酷的比例。
可即便如此，此刻选择果断撤退，总归会有一部分人倖存，哪怕是十不存一，也至少能有近十万兽人撤回异界。
可兽人指挥层显然不打算选择撤退。
原因无它，憋屈！实在是太踏马憋屈了！
兽人军团在其他战场无不大杀四方，唯独在亚人境內，他们遭遇了兽人最严厉的爸爸，不，应该说是最严厉的妈妈。
她將他们当成陀螺一样玩命抽，来来回回几次进攻，竟连城市的边都没摸著，便损兵折將伤亡惨重。
所以，与其在溃退途中被当作牲畜般宰杀，他们寧可死在进攻的路上。哪怕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衝到凤凰城下。
至少，要撕开一道防线。
坐在主位上的克莉丝，这会儿也想明白了兽人的意图。她笑著侧过身：
“我倒有些佩服他们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鼓动起这么多兽人一齐衝锋，换作正常军队，早该溃散了吧”
“不，克莉丝大人，”坐在她身后的吕克微微欠身答道：“那些兽人战士並非全是自愿的，是的，他们確实强悍，甚至常常不畏死亡、敢於死战，战斗意志极为坚韧……但他们终究是人，儘管我不愿承认一点，但从我们在各条战线的观察来看，当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局面时，他们同样会畏惧，会因恐惧而溃逃。”
闻言，克莉丝回想起之前几场战斗中的场景，轻轻点了点头。
接著，只听吕克说道：
“我们与兽人交战更为频繁，因此发现，许多次当我们在局部战场取得优势、將兽人部队击溃时，那些溃逃的兽人往往很快又会折返，以近乎亢奋的状態再次衝上来与我军士兵搏杀。这样的反覆衝击，多次令我们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耗费不少手段，终於活捉到几名兽人高阶萨满。通过灵魂拷问得知，他们掌握著两种特殊的法术，战爭意志与统治衝锋。”
“前者可大范围鼓舞兽人士气，激发其身体潜力，令其陷入亢奋、甚至失去理智的杀戮状態，后者则能將范围內兽人士兵的意识与高阶指挥官直接连结，强制他们绝对执行指挥官通过意志直接下达的命令，正因如此，兽人军团才能发动这般近乎自杀式的集群衝锋。”
听完吕克的解释，克莉丝回想起之前与兽人的几次交锋，要么是高阶指挥官被她提前斩杀，要么是以碾压式的优势迅速击溃对方，那时兽人还有退路，自然没有死战到底的理由。
这次不同。他们被逼到了绝路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战场上的兽人大军在眾多萨满近乎透支生命的大范围赐福下，爆发出惊人的推进速度。每一名兽人士兵都如同打了鸡血双眼赤红、嘶吼著向前狂奔。
与此同时，那些仍在行动的邪能钢铁巨像，其顶端纷纷升起一圈圈暗红色的邪能护罩，这些巨像本身竟是可移动的防护节点。
只不过其笼罩范围远不及大型水晶堡垒，仅能覆盖周身不足两三百米区域。即便如此，这层护罩仍为部分衝锋部队提供了关键的掩护。
在克莉丝的默许下，凤凰城没有对衝锋中的兽人大军展开大规模炮火压制，这使得大批兽人成功推进至凤凰城外约三四公里处的前沿阵地。
此时，兽人军阵中的战爭巨兽与邪能钢铁巨像开始集中火力，向防御堡垒前方的钢铁荆棘区发动轰击，它们此次发射的不再是之前那种高爆高燃炸药，而是一种落地即炸裂的酸液炮弹。
炮弹命中密集的金属刺桩群后，酸液四溅，那些由魔法强化的钢铁荆棘竟在接触的瞬间迅速溶解、软化、崩塌，不过片刻，阵地前方已被腐蚀出一块块可供大军快速通过的进攻通道。
而冲在前排的兽人步兵纷纷从腰间布囊中掏出一件件形似流星索的投掷物，在手中快速旋转数圈后，奋力向前方掷出。
流星索落地，捆绑其上的布袋应声破裂，从中涌出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黑色甲虫。
这些甲虫迅速钻入地下，不多时，一座座小土包接连拱起。紧接著，土包在內部甲虫分泌物的作用下迅速凝固硬化，转眼间竟化作一个个可供步兵隱蔽的临时掩体。
克莉丝饶有兴致的看著著魔法投影中发生的一切，点点头：
“看来这群兽人为了攻城，还是琢磨出了不少办法，要是真让他们的攻城炮顺利开火，我们的伤亡恐怕还真不会小。”
说著，她站起身，转向身后一眾使节代表：
“诸位，抱歉失陪了。现在该轮到我上场活动活动身子了，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欣赏这部战爭大片，相信我，接下来的部分，才是真正精彩的地方。”
话音未落，她朝负责指挥的奈法利昂打了个响指：
“按计划，发起反击。”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从会议室中消失。
反击命令一经下达，前线各堡垒群內早已按捺多时的亚人士兵立刻疯狂扣动扳机，重机枪的火舌喷吐，弹幕如暴雨般泼向衝锋的兽人浪潮，城內迫击炮群与榴弹炮群协同开火，炮弹呼啸升空，朝著已逼近防线的敌军集群展开密集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