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西尔今天之所以敢说出这番话，一部分原因是这几次交易都是由他作为中间人与克莉丝对接，次数多了，他潜意识里便滋生了一种熟稔感，认为双方关係已经密切到可以像朋友一样交谈。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在阿尔萨尼斯的协助下，他不仅补全了血族血脉中的缺陷，还一举突破极限踏入了准神领域。这份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內奔涌，让他確信自己已是仅次於真神的存在，拥有与眾神对话的资格，至少是有了与眼前的克莉丝平等对话的实力。

    

    因此在这次会面中，他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仿佛受到某种无形情绪的鼓动，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般，推著他將那些原本只敢在心底盘旋的念头，化作略带轻佻的言语，吐露了出来，以试探克莉丝的反应。

    

    可是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

    

    只见听完他那番话的克莉丝，只是撇了撇嘴，隨手將那方封印著黑山羊之母子宫的匣子搁在身后桌面上，然后忽的笑了。

    

    “卡米西尔啊……”

    

    光是听到她用这种轻柔带笑的语调念出自己的名字，卡米西尔便瞬间从方才那种诡异的自满中彻底清醒，不，应该说是如坠冰窟。

    

    他立刻捕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这才猛的记起她那反覆无常睚眥必报的性格。

    

    他来不及为自己方才愚蠢的行为懊悔，在察觉杀意的剎那，他本能催动新晋的准神之力，身影骤然虚化，化作一团扭曲的血影，试图撕裂空间逃离此地。

    

    可下一秒，靠在桌边的克莉丝，只是手指隨意的向內一勾。

    

    一个范围不大、却凝实到令人窒息的引力龙域瞬间笼罩了卡米西尔所在的位置，那团已半入虚空的虚影被无形巨手攥住，硬生生从空间夹层中被拖了回来。

    

    紧接著，一根根由纯粹重力凝聚而成的钉刺贯穿而下，精准钉住了他分散逃逸的每一道血脉轨跡，將他溃散的身形强行重新钉回原处，凝聚lt;i css=“in in-unie022“gt;lt;/igt;lt;i css=“in in-unie023“gt;lt;/igt;形。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克……克莉丝大人……”被重力场死死压制住的卡米西尔，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试图辩解。

    

    却被克莉丝平静的开口打断：

    

    “卡米西尔先生，无需道歉也不必解释，我理解你方才的行为，一部分或许源於你自身晋升后的傲慢与错觉，但更大一部分是因为你受到了他人的影响。”

    

    “这个人可能是你的主子阿尔萨尼斯，也可能是深渊中的某位魔神。从你接受任务、接过黑山羊之母字宫的那一刻起，这股影响就已经悄然渗入你的意识，挑动你的情绪，扭曲你的判断，借你的口，来试探我如今的状態与实力。”

    

    听到这番话，卡米西尔额头的冷汗瞬间沁出，他刚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而阿尔萨尼斯大人若真想试探，根本无需借他之手，那么背后的操纵者，只能是深渊其余六位魔神中的某一位，甚至是他们共同的小动作。

    

    “但理解归理解，並不代表我能容忍你方才的行为。”克莉丝歪过头，独眼瞥向他：“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卡米西尔垂下了头。凭他对克莉丝的了解，对方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果不其然，只她继续说道：

    

    “况且我也知道，你留在这里的只是本体的一个部分。即便我杀了你，你也还有办法復活，对吧所以我们都省点麻烦，不要把事情搞得太难看了。”

    

    听到这儿，卡米西尔只能苦笑。克莉丝说得没错，但这代价，却是他好不容易藉助血族覆灭之机，大量吸收海族兽人血气才晋升的准神境界，將在这具本体被毁后再次跌回九阶，再想重新攀回准神可就难了。

    

    可事到如今，他又能说什么呢只能衝著克莉丝，苦涩的点了点头。

    

    见他表態，克莉丝不再废话，她先是在他体內悄无声息打入一道隱匿的神力印记，隨后反手一甩，一颗不过指尖长短、通体缠绕著刺目雷光的实体长钉，悄无声息地射向卡米西尔的胸口。

    

    禁咒，超载雷暴钉。

    

    压缩到极致的十万伏特雷电被凝成实体，钉尖触及皮肤的剎那，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长钉轻鬆穿透胸腔钉入心臟位置。

    

    紧接著，卡米西尔的身体內部开始发生肉眼不可见的剧变，雷暴钉在体內瞬间展开，化作无数细密的电弧网络，沿著血管、骨骼、神经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组织无声碳化，细胞在过载电流中蒸发。细微的连锁爆炸在他体內发生，却如同被包裹在绝对隔音的结界中，连最轻微的震动都未传出。

    

    其实卡米西尔有能力抵抗，他新晋的准神之力足以抵消大部分禁咒伤害，甚至有机会撕裂空间逃出生天，但在那一瞬间，他放弃了。

    

    他清楚，即便躲过这一击，也绝不可能战胜克莉丝。反抗只会招致更加彻底的毁灭。

    

    於是他没有挣扎，任由那毁灭性的力量在体內肆虐。从心臟开始，胸腔、腹腔、四肢，碳化的部分化作飞灰，细微的电弧如同无数把手术刀，將他的存在从物质层面彻底抹除。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克莉丝全程控制著能量范围与声光逸散，连一丝爆鸣都未传出书房。卡米西尔就像凭空蒸发一般，在原地凭空消失。

    

    而就在卡米西尔身影从书房中彻底消失的同一时间。

    

    深渊之下，那根佇立著血族女王卡玛尔残躯的归源血楔表面，忽然一阵剧烈蠕动。一团不成形的血肉从柱体內破壁而出，lt;i css=“in in-unie0fe“gt;lt;/igt;lt;i css=“in in-unie0fc“gt;lt;/igt;在暗红的地面上剧烈起伏喘息，如同溺水者上岸贪婪呼吸著並不新鲜的空气。

    

    这团血肉不是別人正是卡米西尔，他的皮肤还没来得及凝聚，猩红的血肉不断扭曲重组，这是他预防有可能遭遇的不测，事先在此留下的本源重生锚点。

    

    可就在他最脆弱、最毫无防备之时。

    

    空洞的深渊中，无声无息探出了数股冰冷而贪婪的力量。它们如同隱於暗处的毒蛇，每一股都精准的从卡米西尔本就残存不多的本源血气中，强行抽取了一丝生命本源，用於解析克莉丝方才那一击中蕴含的能量性质、神力特徵、乃至战斗习惯的样本。

    

    “不……停下……”

    

    卡米西尔的血肉剧烈颤抖，却无力反抗。眼看自身存在即將因本源过度流失而彻底溃散，他拼尽最后一点意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阿尔萨尼斯大人——！！”

    

    这一声呼喊，终究起了点作用。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倏然降临，笼罩了他濒临崩溃的血肉之躯，阻断了对方近乎贪婪的抽取，而那些覬覦的力量顿了顿，似乎衡量了片刻，隨即识趣的悄然退去，它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深渊重归寂静。

    

    没有人对卡米西尔的遭遇做出任何解释，也没有谁在乎他此刻的惨状。卡米西尔心里清楚爭辩无用，只能在残存的意识深处，將那份被当作样本工具的屈辱与怨恨死死压入心底。

    

    在阿尔萨尼斯力量的庇护下，他瘫在归源血楔旁，借著柱体源源不断吸收转化而来的生命能量，开始缓慢痛苦的重塑身躯，修復那几乎触及本源的创伤。

    

    另一边，对於卡米西尔的死活，克莉一点儿都不在意。她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惩戒、警告、埋下后手，这就够了。

    

    处理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血族后，她转身，目光落回桌上那方封印匣，释放出神力將匣子完全笼罩，形成一个绝对隔绝內外的领域。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挑开锁扣。

    

    咔嗒一声轻响，封印解除。

    

    没有丝毫能量四溢，但整个书房內的空气依旧瞬间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有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触鬚在缓慢蠕动。

    

    匣內，盛放著一团无法用语言確切描述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表面像是融化的沥青与腐败內臟的混合体，不断起伏、流淌、又自行聚合。

    

    整体呈现出一种污浊的暗紫色，其间夹杂著妊娠纹般的猩红脉络，以及脓皰破裂后留下的黄绿色渍跡。无数细小半透明的胚胎状凸起在其表面生成、膨胀、又无声炸裂，溅出粘稠的浆液。

    

    这团东西散发出一种直接作用於意识的墮落感，仿佛生命最原初的繁衍本能被扭曲成了褻瀆的诅咒，秩序被拆解成混乱的肉块，纯净被污染成溃烂的温床。

    

    克莉丝的独眼平静注视著匣中那团不断扭曲、褻瀆著生命概念的原质，她大概猜到了系统需要这东西来做什么，略加思索后，她不再犹豫，调出了系统的地下工坊界面。

    

    手指在虚空中轻点，选中了升级选项。

    

    確认。

    

    一连串系统信息，在她视野中飞速刷新。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