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夜一花开”推荐阅读《地下城女王:开局送哥布林进厂!》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橡木城外,河畔镇。
镇中心的扩音法阵正循环播放著措辞严厉的动员令。镇民们聚集在广场周围,爭论声与不安的低语交织成一片。
就在这时,镇外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四十余名身著亚人军团制式军服,肩挎新式步枪的骑兵策马奔入镇中。
队伍在广场边缘勒马停下,骑兵们利落翻身下马,为首的是一名狼人军官,领章显示著上尉军衔,正是奉命前来传达细则並协助组织撤离的布雷克上尉。
治安官立马带著几名镇卫队员迎上,而民眾则如潮水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追问道:
“长官!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的要全部撤离吗我们家的牛怎么办!”
“我儿子还在矿上工作,能不能通融几天!”
布雷克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声音却被鼎沸的人声淹没。他乾脆从腰侧取下军用水壶,拧开猛灌了一大口,一旁的治安官见状,连忙递过来一支扩音器。
布雷克接过,调试了一下,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广场上空炸响:
“全体安静!”
人群骤然一静。
他上前两步,军服袖口卷至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
“奉克莉丝大人最高统帅部命令,我部前来传达全民徵召令与铁壁集结令实施细则,並负责本区域撤离护送任务!”
说到这,布雷克目光扫过广场上依旧一脸茫然民眾,將事先准备好的规范说辞拋到脑后,深呼吸一口气扯著脖子吼道:
“兽人,就是之前宣传影像里的那群红皮畜生!还有海里爬上来的臭鱼烂虾,他们要打过来了!不是一万两万,而是好几百万!漫山遍野,铺天盖地!”
他手臂狠狠指向北方,仿佛敌人已在地平线上:
“他们不是军队,是野兽!是恶魔!他们不会问你是谁,不会管你是不是平民,更不会接受投降!只要喘气的、活著的,他们见到就杀,抓到就吃!”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几个妇女紧紧抱住了孩子。
“所以我们要战斗,每一个人!男人、女人、老人、少年……只要还能挥得起刀,端得住枪,就要和他们死战到底!”
布雷克的声音越拔越高:
“不战斗,我们会死!我们的父母会死!我们的孩子,会被他们掛在矛尖上插进土里!现在,克莉丝大人正在北方建造钢铁堡垒,我们要撤进去,握紧武器,守住每一寸城墙!咬牙挺住,等到反攻的那一天——”
他猛地举起拳头,嘶吼声如霹雳般撕裂小镇上空:
“把这群魔鬼,一个不剩地赶回他们的地狱!胜利,终將属於亚人!!”
举著拳头髮表完一番热血演讲的布雷克,並没有看到预想中群情激昂齐声呼应的场景。
所有人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著他。
空气有些凝固,布雷克甚至感到一丝尷尬,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再说一遍事情的严重性时,镇上年纪最长的一位熊人老者拄著拐杖,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老人仰起布满皱纹的脸道:
“长官,事情是怎么回事,大伙儿现在都听明白了。你就直说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布雷克点点头,心里那点尷尬顿时消散。他重新举起扩音器,命令道:
“所有人现在立刻回家,能带走多少口粮,就带走多少。带不走的,全部集中到镇中心广场来。稍后会有城里的超凡者队员赶到,用储物装备將存粮统一运走,实在运不走的,也会由他们就地集中销毁。”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
“各家各户,你们有五个小时时间,记住,不要带那些瓶瓶罐罐家具摆设,如果真有特別贵重的物品,我建议你们就地找个隱蔽稳妥的地方掩埋起来,那些兽人对金银財宝没兴趣,等我们把他们打退,你们再回来挖。”
布雷克的目光扫过眾人:
“五个小时后,所有人回到镇中心集合。我会带领骑兵队护送大家前往橡木城,那里已经架设了通往核心防御据点的传送门。我们一起过去,到堡垒里避难、备战。”
直到这些更加细节具体的指令下达,人群才又一次动了起来,有人开始携家带口往家里赶,有人仍围上来追问:
“长官!我们好几家的儿子都在矿上干活,他们怎么办啊!”
说著,布雷克转向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提高声音喊道:
“还有,回来集合的时候,记得带上武器!家里的步枪,弹药,能用上的冷兵器,全都带上!这不是简单的搬家,是转移战场!!”
人群中的男人们纷纷扬手表示了解,女人们也抓紧了身边孩子的肩膀,人们转身快步散开,呼喊声催促声重新填满了小镇的街道。
整个小镇顿时乱了起来,家家户户的门板被急促推开,男人们衝进仓库將一袋袋粮食拖到院中,粗麻袋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堆成小山,有人蹲在墙角擦拭步枪,有人从柜底翻出许久未用的猎刀。
女人们则穿梭在屋內,一边將短期换洗的衣物塞进结实的布包,一边翻箱倒柜。首饰盒被打开又合上,只挑出几枚最轻便的金克朗塞进贴身口袋,其余的银器首饰地契被匆匆裹进油布,埋进地窖暗格,孩子们被赶到院子里,抱著自己的小包裹,茫然的看著父母来回奔忙。
街巷中,邻居隔著篱笆互相呼喊:
“你家马车还能用吗轮轴修好没有”
“多带点盐!那边不一定有!”
在一片忙乱之中,方才在镇子中央发言的熊人老者布约恩,却独自爬上了自家阁楼,弯腰费力拖出了两个沉重的橡木箱子。
楼下,他的两个儿子和儿媳正將粮食袋一袋袋扛上马车,布约恩没有下去帮忙,而是將两个孙子喊到了面前。
他当著他们的面,用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打开了箱锁。
箱盖掀开,里面是两套保养得极好的老式制式鎧甲,胸甲上清晰刻著橡叶环绕长弓的林裔游侠团標识,布约恩取出一套,示意长孙托尔格转身。
“爷爷,现在早就不时兴穿这个了。”托尔格一边嘟囔,一边还是顺从地抬起胳膊:“我听说克莉丝大人麾下的军队用的新式步枪,一分钟能打几十发子弹,几枪就能把一棵大树打断……”
布约恩没有答话,只是沉默而熟练的將胸甲扣上他的前胸,繫紧侧边的皮带,接著是肩甲臂鎧,动作不快,却稳而扎实,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接著,他拿起第二套鎧甲,转向小孙子芬里斯。
“穿上吧!”老人声音低缓,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孙子们嘱咐:“我听说,那些兽人,都是些嗜血的近战疯子。多一层铁皮裹在身上,真碰上了,总不会吃亏。”
芬里斯点点头,没有抱怨,安静的让爷爷將沉重的鎧甲一件件穿戴整齐。
替两个孙子穿戴完鎧甲,布约恩长长舒了口气,扶著腰在孙子的搀扶下站起身。他走到墙边的木架旁,取下了两柄旧亚人帝国时期的制式军刀,將其分別交到两个孙子手中,正要嘱咐什么,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儿子刚忙完了装车的活儿,提著老式槓桿步枪走进屋,看到父亲给两个孩子穿戴整齐的鎧甲,二人都愣了一下。大儿子哈拉尔上前,声音放轻道:
“父亲,东西都装好了,马也套好了,我们该走了。”
布约恩摆了摆手。他转身走到橱柜边,拿出一个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深褐色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后,他抹了抹嘴,从沙发背后抽出了那柄陪了他三十多年的双管猎枪。
然后,他独自坐进了那张磨损的旧沙发里。
“你们走吧。”老人声音平静:“我就留在这儿,不走了。”
“父亲!”“爷爷!”
父子四人同时上前,声音里满是惊急,布约恩抬起手,止住了他们所有的话。
“四十多年前……那场殖民战爭,”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我的哥哥,你们的伯父,他留下来,替我死在了那片战场上。”
他收回视线,缓缓抚摸著手里的猎枪:
“四十年过去了。我老了,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我会留在这儿,和那些敢闯进镇子的红皮畜生,战斗到最后一颗子弹。”
四个男人站在原地,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们反覆劝说,声音从焦急到哽咽,可老人只是摇头態度坚决。
最终,哈拉尔深吸一口气,率先单膝跪地。接著是二儿子,然后是两个穿著鎧甲的孙子。他们一个接一个,俯身亲吻了老人布满皱纹的额头。
起身时,每人从腰间抽出猎刀,小心的从布约恩鬢边割下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熊毛。
他们都知道,老人留在这里,结局只会是尸骨无存。
而他们自己,谁能活著走出接下来的战爭都是未知数,但只要还有一人能活下来,就会带著这撮熊毛回到这里,將它埋进家族的墓地。
擦乾眼泪,四个男人將熊毛仔细收进贴身口袋,最后看了老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出房门。
布约恩独自坐在沙发里,听著院中马车远去的軲轆声,手指轻轻抚过猎枪冰凉的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