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克莉丝著手处理血族清理的后续事宜时,黑暗大陆深渊,恶魔领主巴尔的领地之內。
一片腥红粘稠的血池正在无声翻涌。
卡玛尔残破的身躯浸泡其中,苍白如纸的皮肤下,狰狞的伤口与断裂的骨骼隱约可见。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
血池周围,上百名猩红教派的信徒光著身躯地缓步走来,他们双眼空洞,神情恍惚,好似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的木偶。每个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把锈跡斑斑、却刃口锋利的短刀。
血池旁没有祷告,只有刀刃划破皮肉的声响。
他们开始用刀割向自己的脸,从额角到下顎,从鼻樑到耳际。紧接著是胸膛、手臂、大腿,刀刀深入皮肉,又缓缓拖拽而出,带出翻卷的皮肉与喷涌的鲜血。
痛楚让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压抑破碎的惨嚎,可脚步却未曾停下,依旧一步步挪向血池边缘。
血流如注顺著他们的身躯淌下,在脚边匯成一片粘腻的暗红。有人割开了自己的腹部,有人削去了大片的皮肉,直至体无完肤白骨隱现。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纵身跃入血池。
血池骤然沸腾!粘稠的血浆疯狂翻涌冒泡,散发出刺鼻的腥甜与硫磺混合的诡异气味。那些跳入其中的信徒,几乎在触及血水的瞬间便开始溶解,皮肤溃烂血肉剥落骨骼软化,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彻底化为一滩滩浓稠的脓血。
而他们残存的生命本源,则被血池贪婪地汲取提纯,化作一股股精纯而暴戾的猩红能量,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卡玛尔残破的身躯。
她苍白如死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细微的血色纹路,断裂的骨骼在血肉中缓慢对接癒合,深可见骨的伤口以缓慢的速度生出肉芽弥合如初。
在这残酷而原始的献祭仪式中,卡玛尔正从死亡的边缘,被一点点拖拽回来。
“她的状况如何了”
虚空中,不知何处传来的低沉声音,让血池表面的波纹微微一顿。
“很糟。”另一个声音漠然回应,音调空洞仿佛从极远处飘来:“能保住这条命已属侥倖,想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怎么这么久!”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焦躁:“我们的计划可等不了那么久!”
“这能怪谁呢”先前那个空洞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讥笑:“她本就是靠著吞噬神器、强行藉助外力晋升的准神,根基虚浮得像沙堡,刚晋升就被打到濒死,还结结实实吃了一记禁咒,那东西留下的规则侵蚀至今还在她体內蔓延,哪有那么容易清除”
话音顿了顿,那声音忽然低沉地笑了起来:
“咯咯咯,其实,若是不顾她死活,直接炼成战斗傀儡反倒省事得多。比起七神教会那套救人的把戏,这,才是我们最擅长的,不是吗”
这话一出,虚空中的声音骤然消失,空间里只剩下献祭者不间断的惨叫,以及血池翻涌冒泡的粘稠声响。
不知沉寂了多久。
“阿尔萨尼斯!你给我滚出来!”
一声裹挟著熔岩爆发般暴怒的咆哮,悍然撕裂了寂静!整个空间隨之剧烈震颤,岩壁簌簌落灰,血池表面炸开无数猩红涟漪。
那声音里翻腾的火焰与毁灭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正是熔火暴君卡兹拉格。
余音仍在震盪,一个慵懒中带著不耐烦的嗓音慢悠悠响了起来:
“吼什么吼……在呢在呢,有话就说,別跟个炸了炉的矮人似的。”
“阿尔萨尼斯!”卡兹拉格的声音如同地核在碾磨碎石:“我不管那个克莉丝是你的小女人、还是你新找的宠物,她彻底激怒我了!”
每一个字都带著愤怒的诅咒:
“我会找到她……一寸寸碾碎她的骨头,一片片撕下她的鳞!我要把她的眼睛挖出来塞进她的喉咙,让她看著自己的內臟被我的熔炉一寸寸熬成焦炭!”
“她的灵魂会被我抽出来,钉在我的王座脚下,让深渊之火日夜灼烧一万年!我要让她的哀嚎成为我领地永不停歇的背景音,让所有活物都记得,触怒熔火暴君的下场!她对她所做的一切,我要她付出比死亡残酷万倍的代价!”
虚空中响起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隨后,阿尔萨尼斯那慵懒到近乎敷衍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出来:“行啊,既然你这么生气,那你就去嘛!她隨你处置,只要你做得到。”
话音落下,深渊之中陷入一阵突兀的寂静。
紧接著
“阿尔萨尼斯!!”
比先前更加暴烈的咆哮,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四百六十九章 深渊》,阅读连结。如同万座火山在卡兹拉格胸腔里同时炸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熔火暴君卡兹拉格!会不是那条卑贱蜥蜴的对手”
“我认不认为,重要么”
阿尔萨尼斯的嘲讽,直刺进卡兹拉格暴怒的神念里:“难道还要我把克莉丝捆好了送到你面前,任你宰割不成想报仇,自己去!怎么说也是一位深渊魔神,难不成像受了欺负的小鬼一样,只会哭著鼻子找大人告状”
“阿尔萨尼斯!”
被如此直白地羞辱,卡兹拉格的神念彻底炸开!虚空之中,熔岩与毁灭的权柄轰然爆发,灼热到足以焚化灵魂的暗红怒焰凭空燃起,將整片领域的温度瞬间推至连空间都开始熔蚀的恐怖高度!
几乎在同一剎那,另一股力量冰冷升起。
死亡的低语,墮落的长嘆,与灵魂在无尽折磨中破碎的残响。漆黑如渊的雾气无声漫捲,所过之处光芒熄灭生命凋零,连暴怒的火焰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腐朽的灰败。
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源自深渊本源的恐怖威能,在无形的虚空之中悍然对撞
法则与法则之间最直接的碾磨、侵蚀、撕扯。暗红怒焰与漆黑雾靄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旋涡,旋涡中心的空间不断塌陷、修復、再塌陷,发出令人神魂颤慄,如同世界骨骼被生生掰断的咯咯闷响。
领域震颤,万物噤声,这是魔神与魔神之间,意志与权柄最直接的碰撞。
“够了!”
最初那个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同时,数股性质迥异却同样浩瀚的深渊之力强行介入,如无形的楔子插入那两股对峙的能量之间,硬生生將衝突撕开、隔绝。
躁动的能量缓缓平復,虚空重归死寂。
这时,一个酥软入骨、带著无尽魅惑的嗓音轻轻笑了起来:
“咯咯咯……阿尔萨尼斯,你还真是宝贝你那位小女友呢”
声音如羽毛搔过耳廓:
“可你別忘了,是你亲口承诺会带我们离开这不见天日的牢笼,前往更精彩的世界,我们才暂且压下性子,陪你玩这场游戏。”
她顿了顿,笑意渐冷:
“也是你说,那位克莉丝小姐,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我们才不惜损耗一具珍贵的神念分身,把她从那个疯子女皇手里捞了回来。”
“但现在呢”她尾音微微上扬:“计划还未真正开始,她倒先学会反咬一口了,一条不听话、还总想挣脱韁绳的猎犬,还不如,早早弃了。”
“猎犬呵呵呵呵……”
阿尔萨尼斯低笑起来,冷声嘲讽道:“你们这些傢伙,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千年之前,你们不也是这样看待我的!最后,你们杀了我吗没有!不仅没能杀我,到头来还得靠我的力量替你们收拾残局。若不是我,你们要付出的代价,可远不止被封印这么简单。”
这话一出,虚空中数道气息骤然激盪,愤怒的神念如暗雷翻涌,却终究无人出声反驳。
作为深渊七魔神中最晚加入的一位,阿尔萨尼斯也是七人中唯一一位非深渊原生生物,可正是这个异类,却在千年前的討魔战爭中一度率领深渊势力反攻,几乎扭转战局。
虽然最终功败垂成,却也令眾神与各族元气大伤,无力彻底剿灭魔族,只能选择將其封印。
而他,也凭此强横无匹的实力,成为了七魔神中一个令人忌惮的异数。
其余六位魔神至今仍不清楚他的真实来歷,更看不透他力量的根源。正因如此,表面上的合作之下,是各怀鬼胎的猜忌与算计,六人暂且听从他的安排,不过是为了挣脱封印,至於真正衝破深渊之后,谁听谁的就不好说了。
正因如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最初那个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
“阿尔萨尼斯,我们相识也有千年时间了,何必为了一个龙人,做这些无谓的爭吵若单凭爭吵、谩骂、诅咒便能解决问题,那我们深渊,恐怕早就是这世上办事效率最高的地方了。”
这话引得虚空中传来几声含糊略显尷尬的低笑,紧绷的气氛总算稍有缓和。
那声音继续道,语调平缓却不容置疑:“若你当真看重那位克莉丝,这一次,我们可以暂且容忍她的无礼。”
话音未落,祂便先一步截住了卡兹拉格即將爆发的怨怒:“卡兹拉格,你的损失,我们会补偿给你。”
隨后,声音再度转向阿尔萨尼斯,质问道:
“但我们需要知道,她將来究竟能否为我们所用以及她的力量,到底源自何处她和你是同一类存在,对吗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力量,如同你当年一样,古怪,强大,且完全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