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送门微光闪耀,克莉丝的身影逐渐清晰时,先一步返回庄园却守候在此的各方势力代表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起义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完全依赖於克莉丝个人无可匹敌的实力,若是她有任何闪失,整个联军都將难以抵挡人类诸国的疯狂反扑。
见她平安归来,几位最亲近的家人立即围拢上前。维多利亚姑姑仔细端详著她的面容,关切地询问道:“你没事吧我听你母亲说,你的状態似乎不太对劲”
刚刚在罗赛港因那个在浪涛前哭泣的小女孩,而陷入短暂彷徨的克莉丝,此刻似乎已经释然。她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轻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些累了。”
说著,她侧身指向身后那些新俘虏,转移了话题道:“安排人了解一下这几个女僕,如果背景清白,就尊重她们的意愿妥善安置。”
隨后,她的目光转向被禁錮的切斯尼家族主要成员:“把这些囚犯按最高警戒標准单独关押,派遣专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绝不能给他们任何自杀的机会。”
交代完这些,她才转向侍立一旁的德克与胡佛,问道:“我们的人都安全撤离威斯特里克了吗”
“基本撤回。”德克躬身回稟:“但我们特意留下了一支精干的潜伏小队,这些成员在本次行动中始终未曾暴露身份,將就地转入地下,继续为我们收集情报。”
克莉丝闻言满意的点点头,隨即向德克下达指令:“你立即挑选几个人,重返威斯特里克,前往约克郡將切斯尼与列维两家剩余的族人全部抓回来,儘量留活口,眼下帝国境內一片混乱,应该无暇顾及这些小鱼小虾。”
正如伯纳德先前所说,远在约克郡的那些族人,都是在他的刻意安排下远离了家族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这本是他为家族预留的最后火种,指望著有朝一日能在危难时刻延续血脉,守卫他们的护卫最高不过七阶,而此刻威斯特里克全境早已乱成一团,根本无人会关注这么一个小家族旁支的死活。
因此这次任务几乎毫无风险,德克领命后毫不迟疑,当即转身前去挑选得力人手,即刻出发执行这项使命。
吩咐完这件事,克莉丝不自觉地伸展了一下懒腰,整整一天东奔西跑,她是真的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一旁的胡佛见状立刻十分有眼力价的搬来一张舒適的靠椅,克莉丝毫不客气地坐下,將潮汐之怒收回,轻轻揉著因长时间持握神器而酸胀的肩膀,问道:“这边的情况如何”
其实在她出传送门时就注意到了,庄园外乱鬨鬨的吵成一片。
如今的希尔瓦尼亚领地儼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军营兼难民营。儘管维多利亚夫人事先为接收难民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当数万大军与数万难民同时涌入时,原先的准备顿时显得捉襟见肘。
更棘手的是,许多被解救的亚人身体状况极差,不少人还带著伤病,维多利亚夫人和瑟琳娜斯忙得不可开交,不得不动员领地及周边所有民眾前来协助。未参与作战的超凡者们也被调动起来,利用魔法紧急搭建临时住所,其他人则忙著製作食物、分发物资。
即便如此,仍有大量人员尚未得到妥善安置,整个领地都沉浸在一种既充满希望又手忙脚乱的氛围中。
“目前我们的粮食储备相当充足。”维多利亚夫人有条不紊地匯报著:“各家族在撤离时都携带了领地內的部分存粮,再加上我们占据凤凰城后接收的物资,完全能够满足当前需求,药品方面,在地精工坊的全力支援下,已经有效缓解了大部分伤患的救治压力。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人力短缺和居住空间不足。”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信心:“隨著接下来几天的全面动员,以及被解救的亚人同胞逐渐適应新环境,我相信这些困难很快就能得到改善。”
“人手不足的问题,先调地下城的地精们顶上去,工厂的生產也不差这一两天。”说话间,瑟琳娜斯適时地接替了为克莉丝揉捏肩膀的工作,让她得以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发號施令。
稍作停顿后,她继续问道:“凤凰城皇家骑兵十二师的俘虏情况如何白银城方向现在有什么动静”
“在你震慑下,十二师的俘虏还算老实。”
刚刚从俘虏营地返回的外公伊凡,双手叉腰接话道:“不过到了晚上就开始闹腾,吵著要食物,还要求改善居住环境。几千人挤在那个金属牢笼里,密不透风又闷又热,已经有人晕倒了,我刚派人送去了食物和水,但他们仍然坚持声称既然已经放下武器成为俘虏,就应该享受基本的人道主义待遇。”
“呵...”克莉丝髮出一声冷笑:“都当俘虏了还这么多要求,真把自己当大爷了让他们吃点苦头吧,一晚上死不了人。”
这时,她的二哥西奥多接过话头:“维达尔按照约定对外发表了骑兵师投降声明,白银城方向的二十一骑兵师反应相当迅速,在您离开后不到半小时就在白银城火车站完成集结,並徵用了当地所有列车,现在已经乘车南下了,没有您的指示,我们並未进行追击,列车出发差不多三个多小时了。”
“跑了”克莉丝闻言略显诧异,隨即会意地笑了,想一想也在情理之中,在缺乏高端战力支援的情况下,这一万多人的骑兵师简直就是送到她嘴边的肥肉,她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趁著自己无暇顾及的空档,果断选择及时撤离,確实是最明智的决定。
她大哥赛巴斯蒂安在旁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满,抱怨道:“就这么放他们走实在太便宜他们了!整整一个师的重装备,他们根本来不及装上火车,索性连带著火炮和弹药一起炸毁了,最可气的是连战马都不肯留给我们,全部驱赶到爆炸地点准备处决...幸好负责养马的士兵於心不忍,在执行命令时偷偷放走了一部分,五千多匹好马啊,现在只剩下三千多匹了。”
听到这里,克莉丝揉了揉眉心,轻轻嘆了口气,其实以火车的行进速度,如果她铁了心去追,完全来得及截住那支骑兵师,但此刻她是真的提不起劲再行动了。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那些马肉呢”
“啊”赛巴斯蒂安被妹妹这跳跃性思维的问题问得一愣。
“我是说那些被炸死的马,”克莉丝手指依然按著额角:“把马肉都运回来,別浪费了,品相好的燉了分给难民,炸烂的洗净剁碎,做成馅饼给那帮俘虏吃。”
“哦...”赛巴斯蒂安茫然地应了一声,隨即想起了件重要的事补充道:“对了,白银城的骑兵师撤离后,两地的亚人军团已经主动与我们取得联繫。其中八成士兵表示愿意加入起义军,剩余两成希望返乡。目前我们已全面接管这两支军团,共计三万人,正等待您的进一步指示。”
克莉丝闻言抬起头,意味深长地注视著兄长,无奈摇了摇头,她站起身,拍了拍赛巴斯蒂安的肩膀:“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將警备队交给你和二哥吗是因为我深信你的军事才能。从今以后,这类事务你大可自行决断,不必请示我。”
她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画大饼道:“別忘了,您是希尔瓦尼亚家的长子,体內流淌著祖父奥莱斯特的血液,未来,你和二哥要共同扛起红龙军团这面战旗,儘管放开手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有任何问题,自有我为你们保底。”
这番话让赛巴斯蒂安既羞愧又感动,曾几何时,都是他在庇护著妹妹。可自从服役归来,一切都变了,克莉丝似乎变得无所不能,只要遵循她的指挥就能贏得胜利。
说实话,他內心曾有过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因为他亲眼见证了希尔瓦尼亚家族復兴的希望,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凡事听从妹妹的安排。
而此刻,克莉丝竟將整整三万人的军团指挥权完全託付於他,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
克莉丝摆了摆手,斩钉截铁道:“我不管您和二哥如何治理这支军团。您要武器,我提供武器;您要药品,我调拨药品。我只有一个要求,当我需要这支军团衝锋陷阵时,他们必须能为我贏得胜利!”
克莉丝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就等於是战略核武器,专门对標对方的高端战力,自己只要专心提升自己的实力就好了,现在起事成功將来的摊子肯定越铺越大,要是事事操心她能烦死,说到底,她还想过几天舒坦日子呢。
可她没想到,这语直接点燃了两个哥哥的昂扬斗志,赛巴斯蒂安当即郑重立誓,一定要將这支亚人军团锤炼成战无不胜的铁血之师,重现当年祖父奥莱斯特率领红龙军团驰骋沙场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