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撕破天际,克莉丝的身影已出现在希尔瓦尼亚庄园上空。
俯瞰之下,大军已遵照她离去时的指令完成整备,武器分发完毕,全军按作战任务划分为十二个方阵,每个方阵皆由一名八阶超凡者统领。
克莉丝自空中落下,迎向快步走来的伊凡等人。不待眾人发问,她便开门见山道:“凤凰城的问题已经解决,第十二骑兵师选择投降,九千多名俘虏已被我困於原地。”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维多利亚夫人,语气果断:“姑姑,请你立即组织一批可靠民夫,前往敌军营地接收所有武器弹药,务必清点完整,这些都是我们急需的装备。”
隨即又看向外公伊凡,部署接下来的行动:“外公,请你负责俘虏接收事宜。另外,”她特意加重语气:“让那个审判长维达尔,立即向白银城的威斯特里克驻军,以及两城周边的所有亚人军团发送魔法通讯。”
她微微停顿,继续说道:“通讯內容要明確三点:第一,凤凰城第十二骑兵师已全军覆没,第二,该师残部已向亚人解放者联盟投降,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告诫所有仍在抵抗的部队,放下武器投降可保平安,我们亚人解放者联盟,优待俘虏。”
说著,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大哥赛巴斯蒂安,微笑道:“这份声明发出后,凤凰城与白银城的亚人军团,应该能放下最后的顾虑,公开起义了吧”
赛巴斯蒂安闻言,顿时激动道:“没了这两支威斯特里克驻军的压制,剩下的行动肯定会顺利的多!我立刻去联络各军团的首领。”
“那就拜託你了。”克莉丝頷首微笑。
其实在刚才决定接受维达尔投降时,她就想到了,歼敌数字终究只是冰冷的统计,而活生生的俘虏队列,才是最具衝击力的宣传画面,这將极大鼓舞各地亚人军团的起义士气。
吩咐完这件事,克莉丝才在眾人的簇拥下,登上了广场中央的高台。
环视台下,十二个方阵列队整齐,三万名亚人战士全副武装,这些曾经被人类蔑视为低等种族的存在,此刻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一股豪情在克莉丝胸中激盪,她深吸一口气,魔法將她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战士们!接下来的任务,你们的领队应该已经交代清楚。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战术,不是行军路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要说的是我们为何而战!”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我们即將深入人类腹地,去解救千千万万还在鞭笞下哀嚎的同胞!我允许你们,用你们手中的武器,向那些奴役我们、欺辱我们、將我们视若牲畜的人类,討还血债!”
广场上响起低沉的怒吼,战士们紧握的武器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是!”克莉丝话锋一转,声音如雷霆炸响:“不要忘记我们更重要的使命,拯救!把更多同胞从苦难中解救出来!然后让那些骑在我们头上,吸乾我们血肉还要唾弃我们的人类明白——”
她猛然高举潮汐之怒,三叉戟在阳光下迸发出万丈雷光:
“亚人,永不为奴!”
“永不为奴!”
“永不为奴!”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一浪高过一浪,战士们疯狂敲击著胸膛,震天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云霄。在这狂热的氛围中,每个亚人战士眼中都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和解放的渴望。
克莉丝將三叉戟向前一挥,大地应声裂开,一道横跨数百米的金属巨门拔地而起,她单手轻点,门之匙的能力瞬间激活,巨门轰然洞开,露出通往地下城的幽深通道。
“为了自由!”
“为了解放!”
在震耳欲聋的口號声中,十二个方阵如同匯入海洋的钢铁洪流,井然有序地涌入传送门。
就在亚人大军在地下城紧张集结之时,克莉丝已先行一步返回威斯特里克境內,按照战前部署,情报小组早已在各个亚人奴役据点外围秘密布置了传送法阵。
此刻她的任务,就是先传送到这些地点,再凭藉自身能力,建造可供大军快速通行的大型传送门,让正在地下城待命的军团能够直抵目標。
这项解救计划,原本因兵力不足而只能锁定三个重点目標,但在上次会议各方兵力匯总后,任务计划被果断扩展至了十二处。
其中五处大型矿场位列首位,那里囚禁著规模最庞大的亚人群体。每处矿场从亚人矿工到家属,多则超过万人,少则四五千之眾。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除此之外,还有六处工厂区,而最后一处目標最为特殊,斯托克顿市。
这座以青色业闻名的城市,有一个专门以亚人少女为卖点的红灯区,也是此次主要的解救目標。
暮色渐沉,威斯特里北部,朗达谷煤矿场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煤尘中。
临近傍晚五点的钟声敲响,矿工们结束一天劳作、开始排队领取晚餐。
长长的队伍在矿场空地上缓慢移动,每一个矿工都拖著疲惫的身躯,浑身上下沾满煤灰,队伍前方,一个叼著烟的熊人监工漫不经心地分发著晚餐,每人一块干硬的玉米面包,外加一勺用咸猪肉调味、混著羽衣甘蓝和黑眼豆的燉菜。
不论是监工还是矿工,似乎都对不时落入菜汤中的菸灰视若无睹,在这座矿场里,就连最基本的卫生都成了奢侈。
矿场空地之上竖著二十余根高杆,每根杆子上都吊著一个蛇人,他们在微凉的晚风中轻轻晃动,像一串串诡异的风铃。
这些蛇人是最近才被卖到矿上的,两天前,他们不堪忍受非人的待遇试图逃跑。可惜在这片广袤的煤田矿区,没有超凡能力的他们连矿区外围都没能逃出就被抓了回来。
一顿毒打自然是免不了的,之后他们被掛在这里示眾。每一个前来打饭的矿工都必须从这些垂死的身影下走过,这是矿场主刻意安排的警告,任何胆敢反抗和逃跑人的下场,就是如此。
矿工们低著头,默默地走过这片区域。他们不敢抬头,不敢多看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同胞一眼,只是把目光死死地盯在手中的餐盘上,仿佛那点可怜的食物就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最后动力。
在矿场另一端的木屋里,护矿队成员们正享受著与矿工天差地別的晚餐。长桌上摆满了烤肠、煎培根和热气腾腾的焗豆子,空气中瀰漫著油脂与啤酒的香气。
早已用完餐的队员们聚在牌桌旁,叼著烟,举著酒杯,在喧闹声中出牌,不时爆发出粗野的笑骂声。
这支所谓的护矿队,实则是一支专门镇压矿工的打手队伍。自从矿区爆发了几次流血反抗后,各大矿场主便纷纷组建了这样的武装力量。队伍由清一色的人类组成,每支队伍总数约两三百人,其中三十多人是七阶以下的超凡者,其余则多是威斯特里克退役老兵或本地徵召的青壮年。他们装备精良待遇优厚,唯一的任务就是用铁腕手段维持矿场的秩序。
牌桌旁,艾德文隨手甩出一张牌,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摸出香菸叼在嘴角,未等他开口,侍立一旁的狮人监工鲁恩便已躬身凑近,手中打火机啪地燃起一簇火苗,小心翼翼地为他点菸。
艾德文深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这才愜意地缓缓吐出。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曾经的他不过是本地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混混,可谁让他有个嫁得好的姐姐。
正是凭著姐夫查理的关係,这位矿区护矿队领队的超凡者,才给他安排了这份閒差。
如今他整日无所事事,只需在矿场里吃吃喝喝,偶尔对那群低贱的亚人呼来喝去,便能按月领取丰厚的薪水,就像眼前这个魁梧的狮人,明明拥有能轻易將他撕碎的力量,此刻却不得不像条驯服的狗,对他点头哈腰极尽奉承。
这样的日子,是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艾德文在感慨一番现在的好日子后,才慢悠悠將目光投向桌前,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蛇人少年阿什,少年身上的淤青和嘴角尚未乾涸的血跡,显然刚刚遭受的毒打。
“偷了多少”艾德文弹了弹菸灰,语气轻蔑。
一旁的狮人监工鲁恩瞥了眼阿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仍躬身向艾德文赔笑:“就是些罐头和药品…没拿什么值钱的。”
艾德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矿上的饭餵不饱你还学会偷东西了,果然是天生的贱骨头。”
阿什死死低著头,矿上的饭自然是吃不饱的,但这些他能忍,可是他哥哥萨米尔等不了了。
半个月前矿洞发生坍塌,萨米尔虽然侥倖逃生,左腿却被断裂的支撑木刺穿。这种伤若能得到及时治疗,本不至於恶化。然而帝国对黑暗大陆的远征使得煤炭需求激增,矿场根本不允许任何矿工休息,萨米尔只能简单包扎后继续下井作业。
如今伤口严重溃烂化脓,持续的高烧终於击倒了这个坚强的蛇人。看著哥哥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阿什只能鋌而走险,那些罐头是为了给哥哥补充体力,药品是他最后的希望。
此刻,面对艾德文的羞辱,少年將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咽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