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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理智告诉多利安,帝都传来的情报很可能是真的,但內心深处他更愿意相信维达尔的判断,毕竟七神之塔陷落的消息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在短暂的沉默后,多利安终於开口:“无论七神之塔的消息是否属实,有一点已经毋庸置疑,希尔瓦尼亚家族確实已经与帝国彻底决裂。我们在警备队安插的所有眼线都已牺牲,而且根据侦察部队回报,希尔瓦尼亚领地正在大规模集结兵力,已经开始配发武器装备,人数至少上万。”
维达尔猛地抓住多利安的手臂:“援军呢我们的援军到底在哪里!”他的声音因焦虑而嘶哑,眼中布满血丝。
多利安沉重地闭了闭眼,从桌上抽出一份军情简报:“白银城方向的第二十一骑兵师已经完成战备集结,当地圣教裁判所也做好了协同作战准备。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军部至今仍未下达驰援命令。可就算现在立即出发,以部队的行军速度,最快也要八个小时才能抵达。”
“谁在乎那些普通士兵!”维达尔失控地咆哮,双手狠狠砸在作战地图上:“我问的是能够扭转战局的强者!九阶超凡者!神眷者!你我都清楚,对面那些乌合之眾根本不足为惧,但现在克莉丝那个怪物就在对面!我们需要的是能与之抗衡的顶尖战力!”
多利安苦笑著摇头,这个动作让他肩上的肩章都显得黯淡无光:“军部明確表示,所有九阶超凡者都在执行本土防御任务,不可能抽调任何人手支援我们。”
“那塞蕾丝汀大人呢”维达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带著绝望的期盼:“她就在新港!以神眷者的速度,瞬间就能...”
“塞蕾丝汀大人也在执行绝密任务。”多利安打断他,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所有神眷者...全部都被调走了,我们...已经被彻底放弃了。”
最后这句话如同丧钟般在指挥所內迴荡,两位指挥官面面相覷,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绝望。
短暂的沉默后,维达尔用力揉搓著凌乱的头髮,强迫自己恢復冷静:“情况或许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这次我带来了三套帝国最新研发的军用型可携式禁魔法阵。”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这类尖端装备通常优先配发给黑暗大陆远征军,但或许裁判所高层也察觉到了希尔瓦尼亚家的异常,我在提交申请时竟然获得了特批,破例调拨了三套给我们。”
多利安闻言精神一振:“这些装备能起作用吗”
“应该...能產生一些效果吧...”维达尔的回答带著明显的不確定。
就在此时,一道惊雷毫无徵兆地在晴空炸响。感受到那令人战慄的威压骤然降临,维达尔与多利安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立即启动所有禁魔法阵!”维达尔朝副裁判长埃米尔厉声吼道。
话音未落,两人已同时衝出指挥所。抬头望去,只见克莉丝身披熔渊之鎧,手持潮汐之怒,在漫天雷光的簇拥下悬浮於大军阵地上空,宛如降世神明。
克莉丝俯视著脚下惊慌失措的威斯特里克士兵,这是整整一支军队,上万条鲜活的生命。
儘管她一路崛起已记不清手刃过多少敌人,杀到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变得麻木冷血,但一次性夺走如此多生命,还是让她內心深处泛起一丝鬆动,那是她曾经作为人类身份的认同与怜悯。
可这丝动摇仅仅持续了剎那,就被更坚硬的现实牢牢焊死,她明白此刻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麾下的亚人士兵亡。在这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奢侈。
短暂的迟疑如流星般划过,克莉丝眼神重归冷冽。她催动熔渊之鎧,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熔渊降临!
顷刻间,脚下的大地开始沸腾,炙热的岩浆如甦醒的巨兽般吞噬著一切。
那些刚刚还在外围阵地构筑防线的皇家十二骑兵师士兵,惊恐地发现脚下坚实的大地突然变得鬆软泥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一名年轻的士兵试图拔腿逃离,可他的军靴却深深陷进正在融化的泥土中。他绝望地挣扎著,却只能眼睁睁看著炽热的岩浆顺著裤腿向上蔓延。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下半身,皮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焦糊的气味混合著悽厉的惨嚎在阵地上空迴荡。
旁边的战壕里,整支小队被困在逐渐收缩的熔岩池中,士兵们疯狂地拍打著身上燃起的火焰,却只能让岩浆更加紧密地附著在躯体上。
他们的制服在高温中化作灰烬,皮肤先是起泡溃烂,隨后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碳化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最终,所有这些挣扎的身影都被翻涌的岩浆彻底吞没,只在表面留下几个短暂的气泡。
克莉丝俯视著下方宛如炼狱的景象,却发现自己释放的熔渊降临並未像之前那样覆盖千米范围。
虽然外围阵地已经化作一片火海,但威斯特里克军核心阵地的地表只是出现了些许龟裂,散发著灼热蒸汽,熔岩的力量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压制住了,依然维持著大地的原貌。
只是一眼,克莉丝就看出问题所在,对方显然动用了与黑水庄园同款的禁魔法阵,心念电转间,她径直朝著威斯特里克军阵地俯衝而下。
倖存的第十二骑兵师士兵们目睹战友被岩浆吞噬的惨状,早已陷入疯狂。在他们眼中,这个从天而降的龙女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若不將她击杀,所有人都將葬身火海。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们不顾一切地举起武器,阵地上所有高射炮台同时调整射角,密集的弹幕如同钢铁暴雨般向著克莉丝倾泻而去。
砰砰砰砰——!
重机枪喷吐著火舌,20毫米高射炮弹在空中织成死亡之网,整个天空都被曳光弹的轨跡点亮。
千钧一髮之际,以克莉丝为中心,数百米的空间瞬间被无形的磁场笼罩,所有射向她的子弹和炮弹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弹头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冷光,构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静止画面。
万磁龙域,发动!
下一秒,所有悬停的金属开始扭曲变形,子弹被碾平成锋利的刀片,炮弹外壳被撕扯成尖锐的棱刺,在克莉丝意念操控下,这些金属碎片重新排列组合,化作数以千计的死亡利刃。
“去。”
隨著她轻吐一字,漫天金属风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士兵们惊恐地看著自己射出的子弹化作夺命飞刃,精准地贯穿他们的胸膛。高射炮弹碎裂成的金属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阵地上来回穿梭,將整支军队笼罩在钢铁的死亡漩涡中。
剎那间,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克莉丝——!”
眼见麾下士兵被无情屠戮,多利安再也无法抑制满腔怒火,不顾实力悬殊冲天而起,朝著克莉丝猛扑过去。
面对疾冲而来的多利安,克莉丝只是隨意抬手,十余道斥力真空斩应声而出,这些无形的斥力刀刃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真空通道,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发生扭曲,形成一个无声的死亡领域。
多利安本能地想要调动魔力构筑防御,却惊恐地发现体內的魔力如同陷入泥潭,运转速度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一。
这时,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才猛然惊醒,自己同样身处禁魔法阵的范围內!在这片领域里,除非动用触及规则层面的力量,所有常规魔法都会被压制到极限。若非他是八阶超凡者,此刻恐怕连飞行都难以维持。
这套禁魔法阵原本设计用来配合帝国最新研发的魔能机甲,让穿戴者在禁魔环境中依然保持战力。可惜这类尖端装备尚在保密阶段,未能配发到前线部队。此刻多利安终於尝到了作茧自缚的苦果。
就在他因震惊而迟疑的剎那,斥力真空斩已袭至身前,魔力被严重压制的多利安拼尽全力,调动所有魔力催动魔具勉强格开了第一道斩击,剑刃与无形力场碰撞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但他的胜利仅持续了一瞬!
紧隨其后的第二道真空斩轻易撕裂了他的魔力护盾,第三道斩击直接切开了他的胸甲,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多利安的身体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后续的真空斩彻底撕碎。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在真空中悄然绽放的血色雾靄,见证著一位八阶强者的陨落。
维达尔惊恐地仰望著天空,眼睁睁看著多利安在眨眼间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仅仅一招,克莉丝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使用了什么能力,一位八阶超凡者就这样灰飞烟灭。
他当然明白,这其中有多利安被禁魔法阵严重限制的因素,原本维达尔天真地以为,这套帝国最新的禁魔法阵能够有效制约克莉丝的能力,没想到最终却成了束缚自己的沉重镣銬。
现在,无论开启还是关闭禁魔法阵,对方都能如入无人之境般屠戮威斯特里克士兵。
所有的战术安排所有的防御部署,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维达尔绝望地意识到,他们就像被困在笼中的猎物,而猎手正在悠閒地挑选著下一个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