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克莉丝的手隨意搭在马车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车门。说实在的,她几乎都快忘记薇芮丝这號人物了。自从上次查出她有问题后,这个狐女就突然失踪了。直到现在,克莉丝也没弄清楚她究竟属於哪方势力。
如今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对方又突然冒了出来,饶是克莉丝也猜不透她到底怀著什么目的。
沉吟片刻,克莉丝忽然哑然失笑,语气轻鬆地说道:“既然她这么想见我,那就见见唄。”
维多利亚夫人的书房外。
已化为人形的两位炎魔领主安妮与妮可,身穿克莉丝特意为她们订製的修身女士西装,如同职业保鏢般一左一右守卫在门口。
儘管她们拥有甜美可人的容貌,但那两双眸子却凝著深渊般的冷冽,周身无声地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当巴鲁克將薇芮丝带至门前时,这位狐女甚至不敢抬头,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在她的脊背上,令她不自觉微微蜷缩。
轻叩门扉后,室內传来一声慵懒的“进来”。
薇芮丝被引了进去,只见克莉丝正斜倚在宽大的办公桌边,指间悠閒地转著一支飞鏢。她漫不经心地瞄著远处墙上的標靶,看都没看来人一眼。
她隨意扬了扬手,巴鲁克便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巴鲁克说……你非要见我。”克莉丝语调悠哉,依旧专注地校准著手上的动作:“现在你见到我了。说吧,什么事总不会还惦记著给我当女僕吧”
话音未落,飞鏢脱手而出,嗖地一声钉入靶心,尾羽微颤。她信手又拈起一支飞鏢,这时薇芮丝摘下遮挡自己面容的兜帽终於开口,声音清晰却微带颤音:“克莉丝小姐,我此行……是希望与您洽谈合作。”
“呵……”
克莉丝捏著飞鏢轻笑出声,仍未回头:“合作又来一个谈合作的。好啊,我最喜欢和人合作了,那么你代表的是谁圣教裁判所军情调查处还是某个我没听说过的隱秘部门”
“我代表新黎明阵线。”
薇芮丝这句话刚落,克莉丝手腕几不可察地一偏。飞鏢掠空而过,鏗的一声扎进了墙板,偏离靶心数寸之远。
她终於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位清丽中渗著妖媚,怯弱里藏著决绝的狐女。克莉丝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掺入一丝玩味的危险:“我刚才没听清……你说你代表谁新黎明阵线”
她轻巧地跃上办公桌边缘,双手向后一撑坐上了桌面,双腿自在晃动,目光却如锐利的刀锋直刺对方:
“你知道吗就凭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现在就可以拨个电话,请凤凰城圣教裁判所请你去喝杯咖啡,他们应该很乐意招待你这样的客人。”
“您不会的,”薇芮丝强作镇定地回应:“至少在听完我开出的条件之前,您是不会这样做。”
克莉丝轻轻嘖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支飞鏢:“好吧,那我就听听,你能给我开出什么值得我冒险的条件”
“克莉丝小姐,我听说您特別喜欢问別人问题,不知今天……我能否也问您三个问题”这是薇芮丝第二次直面克莉丝。儘管两次对方都唇角带笑,但那笑容背后瀰漫的威压却一次比一次令人窒息。她只能硬著头皮,依照先知的教导试图以问代答,扭转对话的主动权。
克莉丝被她的提议逗笑了,这可真是倒反天罡了。她信手拈起三支飞鏢在指间灵活转动,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眼尾挑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你確定你要问我问题要知道,通常等我问完別人问题,可是要见血的。你想清楚,若这三个问题没能说动我……猜猜你会是什么下场”
薇芮丝喉间微微滚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有意思。”被勾起兴趣的克莉丝坐在桌沿上,指尖仍漫不经心地转著那支飞鏢:“问吧。我倒要听听你能问出什么名堂。”
“我的第一个问题,我的朋友托我问您,可乐好喝吗”说出这句话时,薇芮丝悄悄抬起眼帘,紧张地捕捉著克莉丝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果然,可乐二字让克莉丝指尖旋转的飞鏢骤然停住。她怔了一瞬,重复道:“……可乐”
她脑中飞速运转,隨即锐利地逼视对方:“那个约翰……是你们的人”
“他不是我们的人,”薇芮丝恭敬地垂下视线:“只是我的朋友赠予您的第一份薄礼。”
“哼!”克莉丝冷笑一声,手腕倏然轻抖,一支飞鏢闪电般脱手,精准地擦著薇芮丝的脸颊飞过,
带起的锐风甚至撩起了她耳畔的几缕髮丝,最终深深钉入她身后的墙板。
薇芮丝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被气流刮过的肌肤泛起细微的战慄,瞳孔因受惊而微微收缩,连呼吸都窒住了片刻。
“现在,”克莉丝把玩著剩下的两支飞鏢,语气慵懒却带著寒意:“你只剩两个问题能打动我了。”
薇芮丝努力平復急促的心跳,深吸一口气,终於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的那位朋友……托我问您第二个问题,克里夫先生的家人,还好吗”
“哦——呵呵呵呵……”
克莉丝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般长长地哦了一声,隨即爆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大笑。她目光锐利地看向薇芮丝:“原来白银城是你们派人让克里夫报的信。我等了你们一个多月,你们终於找上门来了。”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但我不明白。你们既然早知道刺杀的消息,也想通过报信来换取我的好感,为什么不用更隱蔽的方式通知我偏偏要搭上克里夫的一条命”
“这我不清楚,”薇芮丝如实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一切都是先知的安排。”
“先知,又是先知。”克莉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看来她就是你口中的那位朋友了。可惜……我不喜欢这种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行为。很抱歉,你只剩一个问题了。”
话音刚落,克莉丝指尖一弹,又一支飞鏢疾射而出!这次飞鏢精准地划破薇芮丝的裤腿,在她小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砰的一声钉入她身后的地板。
薇芮丝忍痛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却仍强撑著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条。她双手恭敬地捧在掌心,上前一步递到克莉丝面前:
“这就是第三个问题。如果您看完后仍然不同意合作,我任由您处置。只恳求克莉丝小姐能给我个痛快……不要將我交给人类。”
见她这般决绝的模样,克莉丝眉毛轻挑,接过纸条展开。只是瞥了一眼,她顿时神色大变,猛地將纸条一合,厉声问道:“写这纸条的是谁是那位先知吗”
“是的。”薇芮丝低声承认。
“她现在人在哪里”克莉丝急切地追问。
薇芮丝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无奈:“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先知大人现在遇到了麻烦行踪不定。这些问题都是她离开前教给我的,嘱咐我说如果新黎明阵线遭遇危机,就让我来找您。她还说……您一定会出手相助。”
“笑话!”克莉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凭什么我一定得帮忙我欠你们的啊”
“因为你们是一样的人。”薇芮丝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克莉丝,“先知说过,这是命运的指引。她坚信您会选择正確的道路,而她將会成为您最坚定的盟友。”
“少扯淡!老乡坑老乡,背后来一枪!”克莉丝一挥手,一句地道的普通话脱口而出。
薇芮丝茫然地望著她,完全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克莉丝也懒得解释,再次展开那张纸条。
只见上面用標准汉字写著:宫廷玉液酒+大锤+小锤=?
看到这个熟悉又荒诞的暗號,克莉丝哭笑不得间隨手一甩,纸张瞬间被点燃。
玛德!这世界不止我一个穿越者啊……有意思了。
將纸烧尽,克莉丝回想起自己在竞技场上的种种举动,不由得一阵头痛,那相当於拿著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告我是穿越者。现在好了,真有其他穿越者找上门来了。
她从办公桌上轻盈跃下,走到薇芮丝面前,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那双美丽的眼睛。克莉丝的声音冷静而不容置疑:“你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轮到我了。你最好如实回答,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之前派你潜伏到我身边的又是谁”
“我真名就叫薇芮丝,这件事我没有骗您。”薇芮丝被捏著脸颊,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只不过身份是假的,之前那对父母也是假的。我在觉醒天狐天赋后,就被圣教裁判所强行徵调,作为他们的密探培养。您之前通过监视看到的那个人,是我在圣教裁判所的老师,叫莱昂纳德。”
克莉丝鬆开手,重新斜倚回办公桌边:“那你怎么又加入新黎明阵线了”
“不,应该说……我一开始就是新黎明阵线的人。”薇芮丝迎上克莉丝的目光:“克莉丝小姐,我们之前的见面,我確实有很多事欺骗了您。但有一件事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是在梦中受到亚人父神乌尔卡诺斯的赐福后,才觉醒成为天狐。只不过,父神並非指引我成为您的僕人,而是指引我为亚人的独立与自由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