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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在二营发动进攻之前。
老李头已经带着人绕到了后山,开始攀崖。绳子甩上去,卡在石缝里,一个接一个往上爬。老李头爬在第一个,嘴里咬着匕首,手攥着绳子,脚蹬着石壁,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他的年纪不小了,可爬起山来比年轻人还利索。他的兵跟在他后面,像一串挂在崖壁上的蚂蚁,在夜色里无声无息地移动。
爬到半山腰,一个士兵脚下踩空,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在寂静的山崖上显得格外刺耳,山上的鬼子好像听到了异响。
“什么声音?”子堡里,一个年轻的哨兵猛地抬起头,探着脑袋朝窗外张望,手已经搭在了机枪把手上,“咚咚咚咚——”射出了一串子弹。
旁边的老兵靠在墙上打盹,被机枪射击的惊醒,不耐烦地骂了一声:“八嘎,大惊小怪,石头松了,自己掉下去的。这破山,哪天不落几块石头?”
“可是……”
“可是什么?你看见支那人了吗?听见枪响了?中弹了会叫,你听见叫了吗?什么都不懂。”老兵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哨兵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凑到射击孔前往下看了一眼,山腰依然是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雪白的亮光在崖壁上来回划了几下,照见几块滚落的碎石,刚停住,又晃了两晃,什么都没发现。
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哨兵把探照灯关了,缩回脑袋。可他还是不放心,又趴到射击孔前,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依然没有脚步声,没有喊叫,没有呻吟,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呜呜地吹过石缝,像人在哭。
“我就说嘛,石头。”老兵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打盹。
哨兵也缩了回去,可那根弦还是绷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只好把枪握得更紧了些。
山腰处,两个士兵中弹后闷哼一声,手一松,无声无息地摔了下去。他们没有叫,没有喊,连落地时都尽量控制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人回头。老李头没有停,继续往上爬。
他知道,那两个兵回不来了。
可他不能停,停了,更多的人会死。
攀到山顶边缘,老李头探出头看了一眼。月光下,两个子堡的轮廓清晰可见,一左一右,相距约三十米。机枪口对着正面,正朝山腰猛扫,火光在射孔里一闪一闪的。
后山这边没有射击孔,铁门紧闭,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门边站着两个哨兵,一个是上等兵田中一郎,一个是伍长佐藤健二。
田中靠在石壁上,抱着枪,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不敢眨眼。佐藤蹲在门边,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不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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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的枪声一阵紧似一阵,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空,把山顶照得雪亮,他们知道支那人攻得很猛,可不知道后山会不会也有人摸上来。
佐藤低声说:“田中,你去那边看看,我总觉得不对劲。”
田中点点头,猫着腰,贴着石壁,朝拐角处摸去。他走了没几步,一道黑影从崖壁边缘翻上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
刀光一闪,匕首从侧面刺入他的喉咙,一刀封喉。田中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被那只手托着,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老李头把田中的尸体拖到暗处,靠着石壁放好,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个老兵摸上来,蹲在他左右,把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佐藤。
佐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刚要转头,老李头已经扑了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捅进他的后腰,一拧,一拔,血喷了一手。
佐藤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软塌塌地滑下去,手里的手榴弹滚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没炸。
一个老兵上前,把手榴弹捡起来,塞进自己腰里,又把佐藤的枪捡起来,轻轻放在一边,不发出一点声响。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把那具尸体拖到暗处,靠着石壁放好,血从伤口里淌出来,在月光下黑糊糊的。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老兵们快速翻上山顶,贴着石壁,猫着腰,朝左边的子堡摸去。
月光照在匕首上,闪着寒光,血一滴一滴地从刀尖上滴落,落在石头上,洇开一片片暗红色。
子堡的铁门锁得紧紧的,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里面机枪声“咚咚咚”地响着,有人在说话,叽里咕噜的日语,他们还不知道,死神已经到了门口。
老李头蹲在门边,从腰里摸出一颗手榴弹,拧开后盖,拉了引信,等了两秒,从门缝塞了进去。手榴弹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门后面,引信嗤嗤地冒着白烟。
“轰——”
手榴弹在堡内炸开,铁门被炸得变了形,门框歪了,铰链断了,门板往里倒,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烟尘还没散尽,里面就传出鬼子的叫喊声,又惊又怒,有人在喊“敌袭”,有人在喊“还击”,有人在喊“我的腿”。
紧接着子弹从门缝里打了出来,嚓嚓嚓,打在石头上,碎屑乱飞。一个老兵刚冲到门口,肩膀中弹,闷哼一声,被后面的人拽了回来。
“妈的,硬茬子。”老李头骂了一声,朝身后喊,“喷火器!”
扛喷火器的兵爬过来,蹲在门边,把喷火枪的枪口对准了门缝。他回头看了老李头一眼,老李头点了点头。
他猛的扣动扳机,一条橘红色的火龙从枪口窜出去,钻进铁门,在堡内炸开。烈焰在封闭的空间里猛地膨胀,从门缝、射孔、每一个缝隙往外喷,热浪扑面而来,烫得人脸疼。
里面的叫喊声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凄厉的惨叫,火焰吞噬了一切,子弹在高温中不断的殉爆,空气里瞬间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着硝烟和血腥,呛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