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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临別赠礼
    柴房里,油灯的火苗静静燃烧,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七安怀中抱著那柄通体漆黑的“墨影”,剑鞘冰凉的触感,清晰地透过衣衫传来。

    老孙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走吧,天亮之前,离开青阳城。

    別回头。

    林七安握著剑,对著老孙,微微抱拳。

    他没有说话,转身,便准备拉开门栓。

    “哦对了!我这记性!”

    老孙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叫住了林七安。

    林七安的脚步停下,他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站著,像一尊融入阴影的雕塑。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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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孙走到柴房最里侧的墙角,那里堆著一堆发了霉的烂木头。

    他搬开木头,露出

    老孙吃力地將石板掀开,从是一卷画轴。

    他抱著那个圆筒,走回到桌边,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里面装著的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阿七。”

    老孙喘了口气,將圆筒放在桌上。

    “钱,你没要。”

    “这把剑,是我的一点私心,希望它能跟著你,重见天日。”

    “我这儿这个东西算是对你的投资了。”

    老孙解开油布外层缠绕的麻绳,一层一层地將油布剥开。

    最终,露出来的,是一卷用上好鞣製过的兽皮製成的捲轴。

    兽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黄色,边缘处因为常年的摩挲,已经变得光滑发亮。

    “这个,才是我这老头子,真正能拿得出手的谢礼。”

    老孙用手掌,轻轻抚过兽皮捲轴的表面,眼神复杂。

    “我年轻时,也跟你一样,想出去闯荡一番。可惜,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命,早早地断了腿,只能龟缩在这青阳城里,靠卖些不值钱的消息餬口。”

    “几十年下来,別的没攒下,就攒了这么一卷东西。”

    他將捲轴,推到林七安面前。

    “打开看看吧。”

    林七安转过身,走到桌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捲古旧的兽皮捲轴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兽皮的瞬间,一种沉甸甸的,属於岁月的质感,顺著指尖传来。

    林七安缓缓將捲轴展开。

    一幅无比详尽的地图,呈现在他眼前。

    这幅地图的范围,远远超出了青阳城,甚至涵盖了数十个像青阳城这样的城镇。

    山川、河流、官道、密林,每一处地理標识都清晰无比,线条精准,远非市面上那些粗製滥造的堪舆图可比。

    但这,还不是最让林七安感到心惊的。

    真正让他呼吸发生变化的,是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用不同顏色写下的蝇头小楷。

    红色的字,標註著“危险”。

    “黑风山,匪寨,大当家『黑山雕』,八品炼气中期,心狠手辣。”

    “断魂林,瘴气瀰漫,有妖兽没,七品之下入之必死。”

    黑色的字,標註著“势力”。

    “平阳郡,郡守张廉,贪財好色,可用金钱打点。”

    “望江郡,铁剑门盘踞,门主『铁手』王通,七品凝脉境,门风霸道,极其护短。”

    蓝色的字,標註著“机遇”。

    “三河镇西百里,落霞山谷,传闻曾有前辈高人坐化,偶有灵药现世。”

    “南云州府东郊,鬼市,每月十五子时开市,可交易一切禁物。”

    ……

    林七安的目光,在地图上一寸寸地扫过。

    他握著捲轴边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一千两白银,在这份情报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对於他这样一个准备远行,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刺客来说,这东西,就是最好的武器,最强的底牌。

    “这地图,囊括了整个南云州的七成地界。”

    老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一丝自豪,也带著一丝悵然。

    “上面每一个字,都是我这几十年,从南来北往的客商、走投无路的江湖客、甚至是那些临死的仇家嘴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有些消息,可能已经过时了。但大部分,应该还用得上。”

    “州府不比青阳城,那里水深,真正的过江龙,潜水蛟,数不胜数。你拿著这个,至少……至少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少踩很多坑。”

    林七安缓缓將地图捲起。

    他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抬头,看向老孙。

    昏黄的灯光下,老孙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角的浑浊,似乎又深了几分。

    这个在青阳城黑白两道间游刃有余,靠贩卖情报为生的老人,此刻,没有了半分精明算计的样子。

    他只是一个,想在能力范围之內,为那个救了自己儿子性命的年轻人,铺平一点点前路的普通父亲。

    林七安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將那捲地图,连同那把黑色的“墨影”剑,一起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他从钱袋里,取出那块刻著“孙”字的黑色铁牌,放在了桌上。

    “这个,用不上了。”

    林七安的声音,依旧平淡。

    “淮河帮的船,走的是官船航道,目標太大。我一个人走,更方便。”

    老孙看著桌上的铁牌,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七安会拒绝这份他好不容易才铺设好的,最安全的退路。

    “你……”

    “上次的人情,还清了。”

    林七安看著老孙,一字一句地开口。

    “这份地图,算我欠你的。”

    说完,林七安不再停留。

    他戴上斗笠,拉开柴房的门,最后说了一句。

    “你儿子,以后让他少去赌场。”

    话音未落,林七安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门外的黑暗,再无踪跡。

    老孙一个人,怔怔地站在柴房里。

    他看著那扇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块冰凉的铁牌。

    许久,他才摇著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是啊,我怎么忘了……”

    “蛟龙出海,蛟龙出海。”

    老孙拿起桌上的铁牌,重新掛回脖子上,红绳的触感,有些冰凉。

    他吹熄了油灯。

    整个柴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

    天,还未亮。

    青阳城的西门,城门紧闭。

    城墙之上,几个打著哈欠的守城兵卒,靠著墙垛,昏昏欲睡。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悄无声息地从城墙的阴影处掠过。

    他的脚尖,在垂直的墙面上,只是轻轻借力了两次。

    整个人便如一只夜梟,悄然翻过了数丈高的城墙,落在了城外的官道上。

    林七安站稳身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晨曦前的黑暗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城池。

    他在这里醒来。

    在这里,完成了第一次杀戮。

    在这里,拥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里,留下了“阿七”的传说。

    但,也仅此而已。

    林七安转过身,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辨认了一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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