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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5章 喂,暴君,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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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公公双手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纸张边缘时微微一颤。

    他伺候了三代帝王,闻得出来这血腥味,他没问,躬身退下。

    周时野从奏折堆里抬起头,龙袍袖子挽到手肘,朱砂笔夹在指间,墨迹沾了半根手指。“真裱?”

    “裱。”扶瑶重新靠回软榻,抓起一把瓜子,

    “等本宫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就把这封信塞他嘴里,到时候从裱框里取出来,还能用。”

    周时野低头继续批奏折。“框用紫檀的,衬血。”

    “行。”

    **

    夕阳沉下宫墙时,五国联盟的落成庆典正式开始。

    太和殿广场上摆了三十六桌,五国使臣、天启文武、京中勋贵,按品级落座。

    丝竹声混着觥筹交错,表面上一派祥和。

    扶瑶换了身正红宫装,金线绣的凤凰从裙摆盘到腰际,凤冠上九尾点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往主位上一坐,嗑瓜子的手就没停过。

    周时野坐她旁边,玄色龙袍,金冠束发,面如冠玉——然后被五胞胎的心声公放打击。

    “父皇今天的腰带歪了。”

    “歪了一指。”

    “左边比右边高。”

    “冷公公怎么没提醒父皇?”

    “冷公公站右边,看不见左边。”

    周时野面无表情地把腰带调整了一指。

    冷公公在他身后,肩膀抖得像筛糠。

    凉州使臣拓跋余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话嗓门大得像擂鼓。

    “贵妃娘娘,我凉州百姓托我给您带句话——

    今年的粮食,在目前的涨势来看,至少能亩产一千二百斤!肯定会比去年翻整整三倍!”

    除了南疆和天启的使臣淡定自姐,其他??国的使臣一陈哗然。

    一千二百斤,这个数字在化肥农药农机全都没有的古代,等同于神迹。

    拓跋余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眶红了。“娘娘,我父王让我跟您说——凉州并入天启,是我们高攀了。您给凉州的不止是粮种,是活路。”

    他撩袍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拓跋余,代凉州三十万百姓,叩谢贵妃娘娘活命之恩。”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南疆使臣站起来,北狄使臣站起来,梁国使臣站起来。

    四面八方的使臣齐刷刷跪了一地。“叩谢贵妃娘娘活命之恩!”

    声音齐晌,让扶瑶嗑瓜子的手都停了。

    她放下瓜子,站起来,正红宫装在晚风里翻飞,凤冠步摇碰撞出细碎的轻响。

    “起来。”

    使臣们没动。

    “本宫说——起来。”

    她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耳朵里,使臣们抬起头。

    扶瑶站在主位上,身后是太和殿巍峨的飞檐和漫天的晚霞。

    “粮种是本宫给的,地是你们自己种的,本宫只给了种子,一千二百斤的收成,是你们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她端起酒杯,“这杯酒,本宫敬五国百姓,敬他们,不敬你们。”

    她仰头饮尽。

    广场上静了一息,然后爆发出轰天的叫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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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臣们爬起来,端起酒杯就往嘴里灌,有人呛得直咳,有人眼泪都呛出来了,还在笑。

    拓跋余笑得最大声,笑着笑着就哭了,一个八尺高的汉子,蹲在地上抹眼泪,嘴里还念叨着“亩产一千二”。

    **

    夜半微凉。太庙里。

    周时野独自跪在祖宗牌位前。玄色龙袍换成了素白中衣,金冠摘下,黑发散落肩背。他没有焚香,没有祷告,就那么跪着。

    “列祖列宗在上。”

    他声音很轻,“朕这辈子,没求过你们什么。登基那年没求过,北狄南疆两头打仗那年没求过,偏头痛疼得三天三夜睡不着那年也没求过。”

    他顿了顿,“今天求你们一件事。”

    他抬起头,凤眸映着层层叠叠的牌位,从开国太祖到先帝,几十块牌位沉默地俯瞰着他。

    “保佑扶瑶。保佑五个孩子。”

    他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

    “朕知道朕不是什么好皇帝,脾气暴,杀过人,抄过家,朝堂上骂哭过的大臣比后宫女人还多。但朕——”

    他声音哑了一瞬,“朕想当好丈夫,当好爹,求你们给朕这个机会。”

    太庙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音。

    良久。

    他直起身,系好中衣的系带,束起黑发,戴回金冠。

    走出太庙时,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眶没红,但眼睫是湿的。

    影墨从树梢上翻下来,递上一件大氅。“皇上,夜里凉。”

    周时野接过大氅披上。“他们睡了没?”

    “五位小殿下都睡了,弯弯姑娘抱着可可蹲在摇篮边,也睡了,娘娘在等您。”

    周时野脚步快了几分。

    **

    养心殿侧殿里,五胞胎并排躺在超大号竹编摇篮里。

    五个圆滚滚的小人儿睡姿千奇百怪——

    大皇子四仰八叉,二公主侧身蜷成虾米,三皇子趴着撅屁股,四公主攥着绝尘剑的剑穗不撒手,五皇子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弯弯半人半蛇地盘在摇篮边,蛇尾搭在摇篮横杆上,上半身少女形态歪靠在可可身上。

    可可保持着少年形态,银白短发垂落遮住半边脸,琥珀色竖瞳阖着,呼吸均匀。

    今晚他维持人形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时辰,本源透支带来的疲倦让他没力气变回猫。

    扶瑶靠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凉透了的茶,正红宫装换成了月白寝衣,头发散落,赤脚踩在地毯上。

    门被推开,周时野走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

    他看见扶瑶赤着的脚,眉头皱起来,走过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凉。”一个字,然后把她整个塞进了被窝里。

    扶瑶由着他折腾,等被裹成粽子了才开口:“求祖宗了?”

    周时野解衣带的动作停了一瞬,“影墨说的?”

    “还用他说?你每次去太庙回来,眼睛都是湿的。”

    周时野没反驳,他脱了外袍躺下,把人连被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在她发间。

    “朕跟祖宗说了,等收拾完宇婉君,就给你办封后大典,封后大典一拖再拖。”

    扶瑶在被子里动了动,翻过身面对他。“封后大典有什么流程?”

    “祭天、祭祖、册封、受印、朝贺。”他一个一个数,“礼部筹备至少要两个月。”

    “太久了。”

    “那就一个月。”

    “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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