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鬼面男人咬牙:“走!”然后他趁人不备,一咬舌自尽了。
三人看了一眼倒地的领头,踉跄着往外逃,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时野看向扶瑶:“瑶瑶为何放他们走?”
“让他们传话。”扶瑶收剑入鞘,语气平静,
“我要让南疆所有人都知道——我阿依洛瑶,回来了。王位,我要夺。仇,我要报。挡我者……”
她回眸,眼中闪过血色,又看了一眼死得不能再死的领头:
“死。”
殿内烛火跳动,映着她冷艳侧脸。那身染血寝衣、披散墨发、赤足立于血泊中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也狠得让人胆寒。
周清晏看着她,琥珀色眸子里闪过欣赏、担忧、痛楚,交织难辨。
弯弯顺着扶瑶裤腿爬上去,盘在她手腕上,吐了吐信子:“主人帅爆了!不过咱们能不能先洗个澡?这一身血,本灵蛇都快被腌入味了。”
可可猫眼扫描扶瑶身体:“主人表面无伤,但心率偏高,肾上腺素水平超标。建议泡个灵泉澡放松,顺便把陛下也拖进去——他手臂有处浅伤需要处理。”
周时野这才低头,看见自己左臂袖口被划破,一道三寸长的伤口正在渗血。方才激战,竟未察觉。
“陛下受伤了?”扶瑶皱眉,上前握住他手臂。
“小伤。”周时野不在意,目光却落在她赤足上——白皙脚背上沾了血污,还有几处被碎木划破的细小伤口。
他眉头立刻拧起,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陛下!”扶瑶一惊。
“别动。”周时野声音低沉,“地上脏。”
他抱着她,转身看向周清晏:“九皇叔,今夜多谢。”
周清晏摇头,咳嗽两声:“臣分内之事。陛下和娘娘先歇息,这里……臣帮陈副统领处理。”
“有劳。”
周时野抱着扶瑶,大步走向内室。
弯弯盘在扶瑶肩上,回头看了眼满殿尸体和血迹,金色竖瞳里满是嫌弃:“啧啧,这打扫起来得费不少功夫。可可,咱们空间里有扫地机器人吗?”
可可:“有。但建议不要拿出来——解释起来太麻烦。已规划清理方案:用灵泉水稀释血迹,配合伪装成‘宫廷秘药’的清洁剂。”
“行吧……”
声音渐远。
周清晏站在原地,看着周时野抱着扶瑶离去的背影,琥珀色眸子暗了暗。
青洵上前,低声道:“王爷,您身子撑得住吗?”
“无碍。”周清晏摆手,看向殿内惨状,轻叹一声,“传信给我们在南疆的人……阿依洛瑶要回去了。让他们……准备接应。”
“是。”
…
三日后·千竹城
南疆王都,千竹城。
王宫深处,议事殿。
“啪——!”
青玉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王座上,身着暗金王袍的中年男人暴怒起身,一张与扶瑶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此刻狰狞扭曲。他是阿依洛图,现任南疆王——弑兄篡位得来的王。
殿下跪着三名黑衣人,正是那夜从养心殿逃回的杀手。他们浑身是伤,头也不敢抬。
“三十六人……三十六名鬼面精锐……”阿依洛图声音发颤,是气的,“就回来你们三个废物?!”
“王上息怒!”为首杀手磕头,“那阿依洛瑶身边有灵蛇护体,还有天启皇帝和九王爷相助……我们、我们实在……”
“灵蛇?!”阿依洛图瞳孔骤缩,“雪璃灵蛇还活着?!”
“是、是!三丈真身,毒雾一出,兄弟们瞬间溃烂……”
阿依洛图踉跄后退,跌坐回王座。他死死握拳,指甲陷进肉里。
雪璃灵蛇认主,王女乃天选之人——这是南疆千年祖训。
当年他弑兄夺位,最担心的就是这条灵蛇。找了三年,以为它随阿依洛瑶一起死了,没想到……
“还有,”杀手颤声补充,“阿依洛瑶让属下带话……”
“说!”
“她说……让王上您把脖子洗干净,王位她争定了。您若识相,自刎谢罪,她留您全尸。若负隅顽抗……就把您剁碎了喂狗。”
殿内死寂。
所有大臣、侍卫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阿依洛图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最后一口血喷了出来!
“噗——!”
血溅王座。
“王上!”众臣惊呼。
阿依洛图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阴毒如蛇:“好……好一个阿依洛瑶……真以为有灵蛇护体,就能夺回王位?”
他盯着殿下三名杀手,一字一句道:
“传令下去——南疆全境通缉阿依洛瑶,悬赏十万金,封侯爵!凡提她首级来见者,赏!”
“另,”他补充,眼中闪过狠色,“派人去千竹城外的圣女谷……请‘那位’出山。”
众臣脸色骤变。
“王上!圣女谷那位……可是百年不出的巫蛊宗师!请她出山,代价太大……”
“代价再大,也要请!”阿依洛图厉喝,“本王就不信,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起身,走到殿窗边,望向北方——天启方向。
“阿依洛瑶……既然你找死,本王就成全你。”
“这王位,你夺不走。你的命……本王要定了。”
窗外,千竹城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无数鬼魂在低语。
…
寅时末刻,天还未亮透。
慈宁宫正殿内已灯火通明。素日里青烟袅袅的佛堂此刻门窗大开,檀香味被夜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的寒意。
仁慧太后一身素白寝衣,外罩绛紫绣金凤披风,坐在紫檀木凤椅上。
她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张清癯温润的脸上此刻罩着寒霜。
殿中央,扶瑶一身烟青宫装跪得笔直,墨发简单绾起,未戴钗环。她身旁,周时野玄色常服立着,眉头紧锁。
殿内跪了一地宫女太监,个个屏息,头都不敢抬。
“砰——!”
太后手中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在紫檀木上洇开深色水渍。
“三十六名南疆杀手,夜袭养心殿——”
太后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怒,
“阿依洛图,好大的胆子!真当我天启皇宫是他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杀就杀?!”
她猛地起身,佛珠“啪”地摔在案上,几步走到扶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