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铠甲。那铠甲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样式——甲片是暗银色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雷纹，每一片甲片上都铭刻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光线下微微发光，仿佛有生命一般。铠甲覆盖了他的胸口、肩甲、手臂和腿部，关节处用某种柔软的兽皮连接，既保证了防御力，又不影响灵活性。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横刀。

    那柄横刀的样式与他惯用的唐横刀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刀身更长、更宽，弧度也更加明显，刀背上有三道深深的血槽，刀刃处泛着幽冷的寒光。刀柄上缠绕着黑色的兽皮，握柄处镶嵌着一枚暗紫色的晶石，晶石中隐约有雷霆在涌动。

    “这是……我的刀？”林陌微微一愣。他能感觉到，这柄刀与他之间有一种奇异的联系，仿佛它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尝试着将源气注入刀身——紫金色的源气顺着经脉涌入刀中，刀身上的雷纹瞬间亮起，银紫色的电弧在刀刃上跳跃，发出“噼啪”的脆响。刀身的重量、平衡点、手感，都与他惯用的紫电刀如出一辙，甚至更加顺手。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海啸般将林陌的意识拉回现实。

    他猛地抬头，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无数道身影正在向这边涌来。那些身影有的如同山岳般巨大，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大地颤抖；有的如同鬼魅般飘忽，在战场上穿梭如电；有的如同蝗虫般密集，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那是妖族。

    林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看清了那些身影的真面目——它们不是他之前在秘境中遇到的那种低阶妖物，而是真正的、纯血的、上古时期的妖族！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昆虫，甲壳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有的如同扭曲的人类，四肢反关节弯曲，口中流淌着腥臭的涎液；有的如同融合了多种生物的怪物，身上长着无数只眼睛和触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而它们的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远处的山脉上，天空中的裂缝越来越大，无数妖族从那道裂缝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这片荒原倾泻而下。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尖叫着，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灵魂颤抖的噪音，如同万鬼齐哭，如同地狱之门被打开。

    林陌的身边，无数穿着与他相同铠甲的身影正在集结。他们有的手持长枪，有的挥舞大剑，有的拉开长弓，有的双手掐诀——他们是夔族的战士，是这片大陆最后的防线。

    “列阵！列阵！！”一个雄浑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不要让妖族突破防线！守住封印！为了夔族！为了这片土地！！”

    “为了夔族！！！”

    无数声音汇聚成一股震天的呐喊，那呐喊中蕴含着悲壮、决绝、不屈和——视死如归。

    林陌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雷种在疯狂搏动，如同被唤醒的远古猛兽，在咆哮，在嘶吼，在渴望。那种渴望不是对杀戮的渴望，而是对战斗的渴望，对守护的渴望，对——同类的渴望。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夔族战士。

    他们中的很多人，形态与他完全不同。

    有的人身高超过一丈，身形魁梧如山，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了暗银色的鳞甲，头顶长着一对弯曲的巨角——那双角的形状如同燃烧的火焰，从额角向两侧延伸，尖端微微上翘，角身上流转着银白色的雷纹，每一次闪烁都会从空气中吸收大量的雷电能量。他们的武器是巨大的战斧或重锤，每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力量。

    有的人身形纤细而修长，皮肤白皙如玉，耳朵尖尖的，与夔薇极为相似。他们的头顶也长着角，但那双角比那些魁梧战士的角要小得多，也更加精致——角身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跳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们的武器是长弓或短刃，身法灵动如风，在战场上穿梭如电。

    还有的人形态介于两者之间，头顶的双角既不太大也不太小，身形既不算魁梧也不算纤细，但他们的气息却最为强大——那些人的身上，往往穿着最为华丽的铠甲，手持最为精良的兵器，他们是夔族的精英，是战场上的中流砥柱。

    “小心！”

    一道刀光从林陌眼前闪过，带着凌厉的破风声，贴着他的脸颊掠过。

    林陌本能地侧头，那道刀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狠狠地斩在他身后一只潜伏的妖兽身上！

    “噗嗤！”

    刀光斩入妖兽的身体，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林陌的铠甲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那只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刀光劈成两半，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息。

    “你在发什么呆？！”一个严厉的声音在林陌耳边响起，“这是在打仗！不是在你家后院散步！分神就是死！想活命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林陌转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夔族战士正站在他身边，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刀身上还滴着黑色的妖兽血液。那战士的身高足有七尺，身形魁梧壮硕，肌肉将铠甲撑得鼓鼓囊囊，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的头顶长着一对弯曲的巨角，角身上流转着银白色的雷纹，那双角比林陌见过的任何一双都要大，都要威猛，仿佛两根雷霆铸就的利刃，直指苍穹。

    他的面容粗犷而刚毅，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方正，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狰狞伤疤，那伤疤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凶恶，但那双眼睛却清澈而明亮，如同两汪清泉，没有任何杂质。他的嘴角叼着一根不知名的草茎，说话时草茎上下晃动，带着一股痞里痞气的味道。

    “谢了。”林陌回过神来，对着那战士点了点头，“刚才走神了。”

    “走神？”那战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咧，露出两排白牙，“你是新来的吧？面生得很。第一次上战场？”

    林陌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算是吧。”

    “算是？”那战士挑了挑眉，从嘴角取下那根草茎，随手一弹，草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远处一只妖兽的眼眶中，那妖兽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第一次上战场就走神，你命真大。刚才那只‘影妖’要是得手了，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陌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妖兽尸体，心中暗暗后怕。那只妖兽的潜伏能力太强了，他的大玄煌眸竟然都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不，不是没有察觉到，而是他的注意力被远处的战场景象吸引了，忽略了身边的危险。

    “我会注意的。”林陌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最好如此。”那战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陌的身体微微一晃，“跟着我，别掉队。战场上，一个人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