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胖一瘦,两个烫了卷发的男人跑过来。
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十八、九岁的半大小子。
“你们回去告诉林青,我没时间和你们扯,老子结婚了,要回家伺候媳妇儿去。”
王富贵知道事情不妙,赶紧大步往自己马车跟前儿走。
“王富贵,林青哥要请你喝酒,你小子别给脸不要?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想逃,哈哈!那是揍梦。”
高个子卷毛一摆手,身后的四、五个半大小子一哄而上抱住王富贵。
“三婶儿,咋整啊?”王富贵被几个半大小子推着走,举起手来向杨五妮求救。
“你喊我有啥用,打人犯法,我也帮不了你。”
杨五妮坐在毛驴车上无奈的挑了一下眉。
“五妮,咱别管了,王富贵也是自作自受。”张长耀去解毛驴车的缰绳。
“嗯?咱不管也不行,要是王富贵腿被打折玉秀知道得埋怨咱。
要不咱去报告刘所长,打仗斗殴这事儿他们能管。”
杨五妮盘腿坐到车铺板中间,等着张长耀赶车。
“你们俩去看着点儿,要是打起来我们就过去。
现在人家就是请去喝酒,这事儿不在派出所管理的范围内。”
刘所长摊开手,表情无奈的回应张长耀和杨五妮。
“哎……走吧!看样子搞不好还得咱俩把这小子拉回去。”
杨五妮撅了一下嘴,不再说废话的起身。
“菜刀多少钱一把?”穿过集市的时候,杨五妮问卖菜刀的。
“小片刀四毛五,飞快,你试试。”卖菜刀的拿起菜刀在案板上的切了一下。
“五妮,咱别惹事儿,动刀要给赔偿的,犯不上。”
张长耀拉着杨五妮要走,不让她买小片刀。
“防身,不是非得砍人,懂不?”杨五妮拿出四毛五扔给卖刀的。
“王富贵,我叫你来没别的意思,我们哥几个吃饭没人付钱。
我听凤华说你小子家底儿还挺厚,看样子这顿饭就得你请了。
老板,把你们家好吃好喝的都端上来,我这兄弟要请大家吃好的。”
林青一只胳膊搂着刘凤华,一只手夹着烟。
张长耀和杨五妮走了进来坐在墙角的椅子上看着,没有出声。
“林青,你让这小子把钱掏出来,给哥看看。”
饭店后厨走出来一个拎着大砍刀、一脸横肉的秃头男。
“王富贵,听见没,大哥要看看你的家底。”
林青回头看着横肉男,咧着嘴笑,转头开始骂王富贵。
“王富贵瞟了一眼横肉男,乖乖的把挎兜里的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两个瘪子?玩儿呢?让他写个一千块钱的借条。”
一脸横肉的男人抓起钱揣进裤兜,转身从屋里上拿出来纸笔,放在桌子上。
“卧槽你呀的!真以为你大爷好欺负是吧?”
王富贵哪里肯打一千块钱的借条,趁人不备转身就要跑。
“小子还想跑,这一千块钱不写,爷卸你“铃铛”。
横肉男一个箭步追过去,薅着王富贵的脖领子。
王富贵挣扎一下无果,抄起身边的板凳砸向横肉男。
横肉男伸手一送,把王富贵甩了出去,撞在墙上,手里的砍刀顺势举起。
“哎!王三炮!杀人偿命,你小子这是想吃牢饭了?”
杨五妮抓起饭桌子上的一个茶缸一扬手甩了出去。
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横肉男拿着砍刀的手上。
“谁?”王三炮这时才注意到旮旯里坐着的杨五妮和张长耀。
“我!你老姨,杨五妮,瞪亮你的肿眼泡子看看,还认识不?”
“哈哈!还真是老姨,老姨你还活着呢?我以为……”
王三炮一下变了个人一样,低眉顺眼儿过去和杨五妮打招呼。
“三炮,那个王富贵是我男人的侄女儿女婿。
你这混蛋小子不打仗,改明抢了是吧?”
杨五妮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昂着头不看王三炮。
“老姨,我们就是闹着玩儿的,现在是法治社会,谁敢打砸抢。
我听说你嫁人了,还说肚子大的要爆炸,这也看不出来啊?”
王三炮眼睛极速的扫过杨五妮的肚子,随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神情。
“王三炮,我就是要生孩子了,对付你也不费力。”
杨五妮从怀里拿出一个新买的小片刀,一只手摸了摸刀刃。
“老姨,我看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为好,女人就该回家去伺候老爷们儿,是吧?”
王三炮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混混们就迎合的大声笑起。
“三炮,我看你这大衣襟油渍麻花的难受,赶紧回去换一件。”
杨五妮还不等王三炮反应过来,就手起刀落划开了他棉袄上的所有扣子。
“老姨,我干的就是埋汰活儿,晚上再换。
兄弟们都在,给我留个面子,我去炒几个菜,咱娘俩儿几年没见了,喝点儿呗?”
王三炮的脸一下就变成了惨白色,低头和杨五妮商量。
“今天没有心情,还要去赶集,哪天再说,富贵,咱们走。”
杨五妮站起身来,把小片刀夹在咯吱窝出了屋。
张长耀给富贵使了一个眼色,爷俩儿踮着碎步跟在杨五妮身后。
“三婶儿,你真厉害了,我以后跟着你混。”
王富贵彻底的被杨五妮征服,走路都半蹲着,生怕自己比杨五妮高。
“别踏马磨叽,趁他没反应过来赶紧撩杆子。
这小子急眼山都能扛起来,他这是没反过沫儿来。
这家伙从小就一肚子坏水,带着一伙儿人满屯子撵着我打。
有一次把我逼急眼,我就用的这招儿,把他尿都吓出来了。”杨五妮眯着眼睛笑。
“五妮,你胆子可真大,这家伙要是胆子变大了。
不怕你咋整?”张长耀拍了一下杨五妮的后脑勺。
“切!那不能够,就像你看见你爹就手脚不好使一样。
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刻在脑袋里的怕能说好就好?
你啥时候不怕你爹,我就信王三炮不怕我的菜刀。”杨五妮坐在毛驴车上一脸的得意。
岗岗屯大队的人很高兴能有人把户口迁出去。
很配合的把两张迁户口证明和户口纸一起交到了张长耀手里。
“大嫂,秀清,锁儿……”杨五妮刚进院子就喊。
“老姑,我老婶儿和我老叔打仗,上吊了。
我娘和大哥,他们去卫生院看我老婶儿。”
小臣和小明从屋门里探出脑袋来,两个人的嘴巴啃土豆子啃的黢黑。
“那你老叔呢?”杨五妮站住脚,看了一眼厢房敞开的门。
“我老叔让他老丈人和连桥带着几个人抓走了。
我看见他老丈人手里拿着刀,估计是要杀了我老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