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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5章 虎落幽州,血战班氏定威名
    北风如刀,卷起班氏城外漫天黄沙,吹得“刘”字大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那股凝固在两军阵前的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道金色的流光悍然冲出吕布军阵,如离弦之箭,直插战场中央。

    那人,那马,仿佛是从烈日中剥离出的神只。

    黄金唐猊宝甲在晦暗天色下熠熠生辉,头顶的三叉束发紫金冠上的雉翎,在狂风中如两道燃烧的火焰。

    胯下赤红如血的宝马,四蹄踏地,竟发出金石碰撞般的闷响,鼻腔中喷出的热气,化作两道白龙。

    来者正是吕布。

    他孤身一人,一骑,一戟,横亘于千军万马之前,竟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雄关。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方天画戟,遥指对面的刘备军阵,声音仿佛裹挟着天际的滚雷,轰然炸响。

    “刘备小儿,袁绍鼠辈!尔等合兵围我一月,可敢出来与我吕奉先一战!若不敢,便速速滚回冀州,免得脏了这并州之地!”

    声浪滚滚,竟压过了风声,震得刘备军中无数士卒耳膜嗡嗡作响,心胆俱寒。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傲之人,身陷重围,命悬一线,非但没有丝毫颓丧,反而战意沸腾,仿佛眼前的数万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勇武,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蔑视,一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绝对自信。

    刘备阵中,一片骚动。

    主帅帐前,关羽那双丹凤眼早已眯成了一条线,青色的战袍无风自动。

    他身侧的文丑更是按捺不住,手中长枪嗡嗡作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等刘备下令,一道青色闪电骤然从阵中迸射而出!

    “狂徒休要猖狂!关云长在此!”

    话音未落,人已至。

    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吕布面门。

    这一刀,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仿佛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刀锋那一点寒芒之上。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退反进,方天画戟如毒龙出洞,不偏不倚,精准地迎上刀锋!

    “铛!”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火星四溅,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吹得尘土飞扬。

    关羽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柄传来,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直流,胯下战马竟被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蹄印。

    他心中骇然,这已是他毕生功力所聚的巅峰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吕布却得势不饶人,画戟一转,化劈为刺,戟尖抖出万千寒星,笼罩关羽周身要害。

    关羽瞳孔骤然紧缩,他从未见过如此诡谲多变的戟法,大开大合中暗藏着致命的精巧,霸道无匹中又透着羚羊挂角般的无迹可寻。

    三十回合,转瞬即逝。

    战场上的气氛从最初的惊诧,逐渐转为令人窒息的凝重与压抑。

    关羽引以为傲的刀法,在吕布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变得捉襟见肘。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那仿佛无穷无尽的体力面前,也开始迅速流失。

    青龙偃月刀的每一次挥舞,都比上一次更沉重,更艰难。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甲,顺着他标志性的长髯滴落。

    上风,只存在于最初的惊鸿一瞥,随之而来的,是泰山压顶般的绝望。

    “二弟休慌,我来助你!”

    一声爆喝,文丑拍马赶到,手中长枪如怒蟒翻身,卷起一片枪影,直刺吕布后心。

    他选择的时机极为刁钻,正是吕布一戟压下,关羽全力格挡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然而,吕-布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画戟顺势向后一扫,只听“砰”的一声,竟硬生生将文丑的偷袭格开。

    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在马背上微微一旋,画戟横扫,同时逼退关羽与文丑二人。

    “两个一起来吗?正好!”吕布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嗜血的快意。

    “还有我!”刘备双目赤红,他深知今日若不能在此地斩杀吕布,待其缓过气来,必成心腹大患。

    他不再犹豫,掣出双股剑,催马加入了战团。

    局势瞬间逆转。

    关羽的刀势沉稳厚重,文丑的枪法刚猛无匹,刘备的剑法则灵动迅捷,从旁策应。

    三人如同三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从三个方向对吕布展开了疯狂的围攻。

    车轮战术的精髓被他们发挥到了极致,一人主攻,两人便从侧翼牵制,让吕布首尾不能相顾。

    饶是吕布有通天彻地之能,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引以为傲的体力在三人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如同江河决堤般飞速消耗。

    戟法渐渐散乱,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无比吃力。

    胜利的天平,似乎在向刘备一方倾斜。

    就在刘备军中爆发出阵阵喝彩,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班氏城头,负责观战的田畴他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咚!咚咚!”

    战鼓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沉闷而急促,如同死神的脉搏。

    城门两侧,早已蓄势待发的两支铁骑,如两把漆黑的利刃,悄无声息地从刘备军两翼的视觉死角杀出!

    为首的正是魏续与侯成,他们率领的,正是吕布麾下最精锐的飞熊军!

    这支军队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人马俱甲,沉默而高效,他们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刀锋出鞘的寒光。

    他们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刘备军松散的侧翼。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刘备大军的阵型顷刻间被撕裂,后方的士兵还在为三英战吕布的场面喝彩,前方的袍泽却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阵型大乱,士兵们掉头就跑,人挤人,人踩人。

    所谓的数万大军,在飞熊军的铁蹄之下,溃败如潮水般退去。

    刘备惊骇回头,看到的是一片人间炼狱。

    他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吕布的单骑骂阵,不过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这早已埋伏好的致命一击!

    “撤!快撤!”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却被淹没在兵败如山倒的洪流之中。

    战场之上,血雾弥漫,胜利的天平,在最关键的时刻,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彻底倒向了吕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山迷岭,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金戈铁马,却比沙场更为凶险。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枝叶和未知毒瘴混合的怪异气味。

    董俷手持一柄环首刀,背靠着一棵湿滑的巨树,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他的手臂上,一道乌黑的伤口触目惊心,那是刚刚被一条竹叶青偷袭所致。

    “公子,莫动。”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传来。

    华佗须发微白,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正用一把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董俷伤口周围的穴位,另一只手则将一捧碾碎的草药敷了上去。

    丝丝黑血被逼出,董俷紧绷的脸庞才稍稍缓和。

    这已经是他们进入这片迷岭的第三天。

    毒蛇、蝎子、能喷射毒液的巨型蟾蜍,还有潜伏在阴影中、速度快如鬼魅的不知名猛兽,一波接一波的连环袭击,几乎让他们寸步难行。

    若非有华佗这位神医随行,他早已是林中毒物的腹中餐。

    “先生,我们还有多远?”董俷的声音有些沙哑。

    华佗拔出银针,叹了口气:“典籍中记载的‘龙涎草’就在这迷岭深处,可这地方的凶险,远超老夫想象。公子,我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密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与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猛兽都不同,它不响亮,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一头蛰伏了千年的远古巨兽,正在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周围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整个森林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那若有若无、仿佛能钻进人骨髓里的兽吼在回荡。

    华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能解百毒,却治不了被巨兽撕碎的身体。

    董俷的眼中却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一股更为炽烈的火焰。

    他知道,他们找对地方了。

    但也意味着,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比毒虫猛兽更为恐怖的存在。

    夜幕降临,两人燃起一堆篝火,跳动的火焰是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慰藉。

    华佗已经沉沉睡去,连日的奔波与惊吓耗尽了他的精力。

    董俷却毫无睡意,他望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暗,那异样的兽吼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他知道,凭借两人之力,想从那未知存在的守护下拿到龙涎草,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危机四伏的鬼地方活下去,并找到目标的办法。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密林,仿佛要用眼神将那无边的墨色刺穿一个窟窿。

    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他的手在行囊中无意识地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而坚硬的物事,思绪却依然飘向远方,寻找着那一线微乎其微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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