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霍光被她这动静吓了一大跳,忙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上前,各坐在了妹妹的一边。
霍去病声音放缓了几分,“瑶瑶,你说的那个克、克里米亚,便是我们准备奇袭的那座岛屿?”
霍瑶喘着气,显然自己也有些难以相信。
“对!我也不敢相信,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我说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原来它就是克里米亚岛!”
这座岛屿,便是大毛跟二毛开战的导火索,更是将二者之间的矛盾,从暗斗彻底引爆为全面战争的核心节点之一。
在这个世界,克里米亚岛真的要属于汉廷了?!
霍瑶只觉得一阵不可思议。
上辈子,所有人都认为大毛如果不能快速取胜,便会被这场战争拖累,甚至可能会急速崩盘。
总而言之,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战争肯定会很快结束,可现实却狠狠打了所有预测这场战争的军事专家一记耳光。
反正直到霍瑶穿来的时候,这场战争还未结束,甚至连鹰酱的总统都换了一任,战争依旧没有停歇。
也正是因为大毛和二毛的这场战争,霍瑶才多少了解到了克里米亚的重要性,也会有闲心去关注一些国际时事。
“阿兄!”霍瑶突然一把紧紧抓住了霍去病的手腕。
“你一定要把那克里米亚岛打下来!绝对要打下来!它现在有没有用我不清楚,但它在两千年之后,绝对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地方!”
霍去病被妹妹这一连串的“非常”瞬间打蒙了。
两千年后的事情,他不清楚,也没办法控制,但现在,妹妹口中的这座岛屿,对于整个汉廷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不论是为了诸邑还是为了汉廷,他都必须把它打下来。
霍光听着妹妹的话,眼中闪过沉思,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紧紧握着霍去病手腕的手。
“瑶瑶莫慌,你放心,这座岛屿我们绝对会打下来的,不会只占领一个角落,而是要将整片岛屿,都变成我们汉廷的疆域。”
听到这话,霍瑶立刻松了口气,紧紧握着霍去病手腕的手也松了几分。
她扬起嘴角,望向霍去病的眼中全是信任。
“我相信阿兄!阿兄都已经打破了‘饮马瀚海’的神话,打到了这片草原,如今攻下这个小小的克里米亚岛,肯定不在话下!”
霍光看着妹妹已然平静下来,才笑着问道:“瑶瑶,你能跟次兄说一说,这克里米亚岛有何独特之处吗?”
“它坐拥唯一不冻良港塞瓦斯托波尔,是整个黑海的战略核心!而且它的气候非常好,还有很多矿产资源,冬暖夏干,是黑海最适宜居住的地方。”
“若是能真正控制它,就等于掌握了黑海的钥匙,它关乎着整个欧亚大陆的稳定!”
霍瑶双眼闪着光,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前世看那些视频的时候,她也是凭着兴趣看了几眼,完全没有深究,只是唏嘘战争带给百姓的苦难。
之所以对这个岛屿印象深刻,也是因为新闻里数次提到它。
她所说的所有好处,都是针对两千年后,但对于现在的汉廷有什么好处,霍瑶有些语塞。
多一片地、多一块疆域,算好处吗?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另一个优点,“阿兄、次兄,这里的粮食产量极高!”
“若是我们真的占领了这块岛屿,我们甚至可以让丝绸之路从长安,直接横跨整个亚欧大陆,卖到地中海!我们可以直接跟罗马人交易,甚至可以卖到欧洲去!”
“这里可是真正的黑海粮仓,距离西域又近,我们还可以支援西域的驻军!这里的战马,比西域的更好,也适合重骑兵!”
虽然妹妹的话有些颠三倒四,甚至没有重点,说的词好几个霍光、霍去病都未曾听过。
但霍光、霍去病作为与她相处了数年的兄长,已然能从她的话语中捕捉最重要的消息。
这座岛真的非常重要,不仅因为岛上的物资,更因为它所处的位置至关重要。
而且霍去病坚信一点:若是在两千年后都很重要,那对现在的汉廷,也定然非常重要。
他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发,看着完全没了睡意、精神十足的妹妹。
“瑶瑶,你放心,我定会将整个岛屿都打下来,让它成为汉廷的一部分。”
再次得到霍去病的保证,霍瑶愈发的欢喜,忍不住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阿兄!”
霍去病笑着拍了拍怀中小丫头的肩背,目光看向霍光。
眼中深意,只有兄弟二人知晓。
好不容易,终于将兴奋的妹妹哄睡,霍去病、霍光却是毫无睡意。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今晚的二人没有饮酒,而是喝起了温水。
“这片草原,我们不可能完全占领,那萨尔马泰部落必须分裂。”
霍去病没有接话,只是饮了半盏温水。
他的想法与霍光的完全一致,从长安运送货物,卖到瑶瑶口中的地中海,势必会经过这片草原。
那这片草原必须一直安稳。
只有无数个小部落,这片草原才能安稳,若是有一个强大的部落,不论是对汉廷还是克里米亚,都不是好事。
不过好在萨尔马泰部落本身就矛盾重重,将他们分而化之,想来不是难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已有了决断。
“阿兄,你说,两千年后,汉廷还能守住这岛吗?”
面对霍光突如其来的问题,霍去病连眼眸都未曾多抬一分。
“眼前的事,我们做好便足够了。”
“占领岛屿,迁移汉人,分化部落,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若在几百年、几千年后,汉廷丢了这里,只能说明他们无能。”
营帐中一片寂静,唯有霍瑶在睡梦中发出的笑声。
霍光看着杯盏中微微晃动的温水,良久之后,抬眸看向霍去病。
“阿兄说的是,是我太过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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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浩荡,绿草翻涌,两军营地之间的开阔地上,双方各出两百骑兵。
汉军手持弓弩或长枪,腰间配着环手刀,队列整齐如刀削。
萨尔马泰骑兵手中握着小树般的长枪,队形虽散漫,却带着一股彪悍之气。
这一次同萨尔马泰部落的比试,与和康居人、乌苏人的比试截然不同。
这次汉军与萨尔马泰部落骑兵,并没有一上来便交锋,而是先各自展示骑射功夫。
霍瑶站在霍去病身旁,小胖手搭在帐边,仔细瞧着远处的两队骑兵。
为了能更好地看清这场比试,汉军特地邀请萨尔马泰人在这片地界搭建了一处高台。
之所以是汉军主动邀请,是因为萨尔马泰部落根本就不打算搭建。
他们原本打算直接坐在马背上看,毕竟战马高大,坐在马背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何必费劲搭建一座只用一次的临时高台?
当汉军提出这个要求时,萨尔马泰人还有些不解,不明白汉军为何要费人力、费物资,搭建一座只用一回的高台。
诸邑公主同那位部落女王托米丽司,可谓是一见如故,直到此刻,两人仍凑在一起热聊。
但离的近了,还是能瞧见那位部落女王眼底藏着的警惕与审视。
诸邑公主面上带着和煦亲切的微笑,说出的话却滴水不漏。
看似闲聊,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悄无声息地打探着草原上的诸事。
一旁的乌孙译者,额间冒着薄汗,却仍旧尽力将诸邑公主想要表达的意思,翻译给那位部落女王。
他既要从托米丽司口中套出诸邑公主想要知晓的事情,又不能让托米丽司察觉到自己在套话,其中的难度,或许只有这位译者自己清楚。
而为何不用萨尔马泰部落的译者,缘由也很清楚。
不是他们不想用,而是那位女译者的水平不够。
康居人与汉人打交道的时间并不长,汉语也并非十分擅长。
这位女译者虽跟着康居人学了半年汉语,但要完全将诸邑公主的话语准确翻译出来,仍颇有难度。
当然,这也有诸邑公主故意不把话说得太透彻的缘故。
“殿下,比赛快开始了。”霍光上前一步,轻声提醒诸邑公主。
诸邑公主眼中流露出一丝歉意,看向托米丽司。
“都怨我,一时与你聊天,竟忘了时辰,我们上前去观看吧。”
说着,她左手微微向前示意,邀请托米丽司与她一同上前。
这个动作,无需乌孙译者翻译,托米丽司也明白了诸邑公主的意思。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了一个略显僵硬的汉字,“请。”
诸邑公主面露惊喜之色,“你竟学会了汉语?那太好了!你学会了汉语,我再学会你们的语言,我们便能好好聊天,也不用译者在中间传话了。”
诸邑公主的反应,出乎托米丽司的预料。
就一晚上,她能接触到的汉语十分有限,这一个“请”字,也是她在心中拼命记了很久,才牢牢记住的。
原本以为,眼前这位柔弱年少的公主,会因为她会说汉语而更加警惕,却没想到,她竟是这般欢喜。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眼前这个年纪尚小的公主,根本没什么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