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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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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瑶瞬间涌上了眼泪,平时没有见面,不知道是这般的想念。

    这一旦见了面,就再也没办法再次分别了。

    她眼睛忽的一亮,紧紧的抱住了霍夫人,“阿娘,你和阿翁随我们去长安吧,父皇还欠了好多赏赐呢。”

    “我去求求他,将所有的赏赐,给你和阿翁换一个爵位,这样你们也是勋贵了,也就不用害怕得罪旁人了。”

    她的话音刚落,立刻惹来霍夫人不满的眼神,“你这丫头,又在浑说了!”

    她望着女儿委屈的眼神,心中不忍,但还是硬起心肠,对女儿说道:“陛下疼你,你也不能恃宠而骄。”

    “我们不愿去长安,不只是因身份低微,更是底气不足。”

    “等你与阿兄、次兄真正大权在握,成为无人敢轻易得罪的人,我与你阿翁的腰杆才能真正挺直。”

    “如今你们虽风光,却都是因为陛下的宠爱,我们若去了长安,万一惹出是非,反倒消耗你们的恩宠,得不偿失。”

    霍瑶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母亲想得如此深远周全。

    她刚想再劝,便听霍仲孺附和道:“是啊瑶瑶,我与你母亲留在平阳县更好。”

    “我从前也去过长安,待了几日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哪有在平阳县有乐趣?”

    “瑶瑶,阿翁跟你说,如今,别说平阳县县丞了,就是河东郡郡丞,对我都是礼遇有加。”

    “在这儿,阿翁可是被人捧着的,去了长安,说不准就得受窝囊气!”

    这朴实无华的理由,瞬间堵得霍瑶无话可说。

    霍光听着父亲的话,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

    果然阿翁还是那个阿翁,永远是这么的不求......啊呸!身为人子,岂能有这般不孝的想法?

    端起茶盏,一口气饮尽,霍光闭了闭眼,神情恢复了冷静。

    霍家,有他的和阿兄就够了,阿翁这般也挺好。

    看着女儿满脸都是失落,霍夫人再也不忍责怪,她欣喜女儿在长安两年,依旧一如既往的娇憨,但也担忧这娇憨将来成了隐患。

    但这久违的见面,实在让她难以说出任何责备的话。

    在心中默默的叹息,她将女儿抱到了膝上,一手环着她的肩背,一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胳膊,一如她幼时哄她入睡那般。

    只是孩子毕竟长了两岁,抱在怀里竟有了些分量。

    她心中感慨,下回见面,是不是再也抱不动了?

    这般想着,抱着女儿的手不觉又紧了几分。

    “瑶瑶,同阿娘好好说说,你和你次兄,在长安遇到的趣事。”

    “你次兄方才说得太乏味,阿娘想听些有趣的。”

    霍仲孺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快与你阿娘、阿翁说说,回头啊,我回了平阳县,也好同旁人炫耀炫耀。”

    霍瑶噗嗤笑出了声,窝在霍夫人怀中,眉眼弯弯,绘声绘色地讲起这两年在长安的经历。

    从初入长安的好奇,到第一次入宫时的忐忑。

    从宫宴的美味佳肴上,说到和当今陛下一起野餐的有趣。

    就连和陛下的斗嘴,也被她尽数说了出来。

    但那些惊险波折,尽数被霍瑶隐去了。

    霍夫人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同时在心中感叹,果然傻人有傻福,憨人有人疼。

    自家闺女这胆子,究竟是随了谁?

    霍仲孺听得是兴致勃勃,忍不住用胳膊肘杵了杵一旁饮茶的霍光。

    “快把你妹子说的都记下来,为父记性不好,回头也好翻着瞧瞧,也能去同僚面前多吹嘘几句。”

    霍光眼中闪过无奈,却还是顺从地拿起笔,没有像往日写日志那般简洁,而是用生动的话语,将妹妹所说的趣事一一记下。

    夜色渐深,原本兴奋的霍瑶,在霍夫人的怀中渐渐熟睡。

    霍夫人想将女儿抱上床榻,却因抱得太久双腿发麻,一时竟站立不起。

    霍光上前一步,轻轻将霍瑶抱起,安置在床榻上。

    霍夫人目光始终不离闺女,对着父子二人挥挥手,“今晚我同瑶瑶睡,你们父子俩也去好好说说话。”

    说罢便将二人赶出了卧室。

    突然被赶出来的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霍仲孺望着愈发俊朗沉稳的儿子,慈父之心立刻涌上了心头,拉着霍光往隔壁走。

    “阿孟啊,快来同阿翁说说你这两年的事,瑶瑶那丫头只说趣事,你们兄妹二人定然还有别的经历,细细讲给阿翁听。”

    “就你在洛阳那几个月,告诉阿翁发生了何事?可曾遇到危险?”

    霍光脸上始终是浅淡的笑,只是在霍仲孺提起洛阳时,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阿翁,能有什么危险?我身边可是一直有护卫的。”

    霍仲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一脸淡然笑意的儿子,他轻轻叹气。

    “阿孟,到了阿翁这里,就不必再这般拘谨了,不用一直这般,轻松些,开心些。”

    霍光脸上的笑僵住了。

    为了赶路,使团每天天不亮便会启程。

    霍瑶仍在熟睡,霍夫人几乎一夜未眠,始终看着女儿的睡颜。

    听到外头轻微动静,她起身用凉水洗了把脸,强打起精神,这才出了房门。

    迎面便遇上了缓步走来的霍光。

    “阿娘。”霍光轻声唤道。

    霍夫人望着他,眼中有骄傲,更多的还是疼惜。

    “你阿翁呢?”

    “阿翁正在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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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夫人轻轻叹息,拉着霍光走到廊下,瞧着四周无人,她压低声音道:

    “我虽不知你们在长安究竟经历了什么,昨日瑶瑶虽只说趣事,我也知道你们过得定然不易。”

    “那丫头没心没肺,或许过得真的欢喜,可你从小心思重,凡事都憋在心里。”

    “我也知晓,很多事情,你们兄妹二人都瞒着我们。”

    “没有你的允许,瑶瑶是半句都不敢透露的。”

    霍光嘴唇嗡动,眼中情绪翻涌,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压下心中的酸涩,霍夫人一手握住儿子的手,一手轻轻理了理他的鬓发。

    “阿娘只盼你记住,无论做什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护好自己。阿娘从未奢求过荣华富贵,如今你与瑶瑶有这般际遇,于阿娘而言,已是最大的幸运了。”

    “莫要为了权势,把自己陷入险境中。”

    霍光心头一震,望着母亲温柔又担忧的面容,一时语塞,只觉眼底温热。

    只是有些事,从不是他不想争便能避开的。

    身在这棋局之中,若不能牢牢掌握主动权,等待他们的,只有万劫不复。

    霍瑶醒来时,马车早已驶离了河东郡。

    她心中一阵难过,她竟睡得这般沉,连与阿翁、阿娘都没有好好道别。

    “次兄,你该喊醒我的......”

    霍光目光不离手中舆图,听着话妹妹的“抱怨”,他也不恼,语气间反倒带着几分戏谑。

    “这般倒也省心些,省得你这小丫头又哭鼻子,反倒惹得阿翁阿娘跟着伤心。”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霍瑶立刻反驳,“要哭,也是阿翁哭鼻子。”

    说着,话音立刻低了下去。

    看着小丫头脸上满是失落难过,霍光脸上笑意微敛,伸手将她轻轻揽至身侧。

    “莫要难过了,此番我们从西域归来,必定再经河东郡,到时便能与阿翁阿娘重逢。”

    霍瑶没在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兄长怀中。

    昨夜的一番交谈,她已经明白了,阿翁阿娘是真心不愿前往长安。

    想在长安一家团聚,怕是遥遥无期了。

    或许等刘据登基,巫蛊之祸彻底平息,阿兄与次兄在朝堂站稳脚跟、手握重权,阿翁、阿娘或许才会愿意去长安。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有预感,即便到了那时,阿翁阿娘也未必愿意长居长安。

    正如他们所言,一辈子扎根在平阳县,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烟火日常。

    若骤然去了长安,反倒会处处不便。

    她伸手环住霍光的腰,脑袋埋在霍光腰间,声音也显得有些沉闷。

    “次兄,将来我也要留在平阳县。”

    霍光唇角微扬,“好,你若想留,便留在平阳。”

    “只是到那时,长安便只剩我与阿兄了,瑶瑶就不想陪着我们吗?我们也会想念你的。”

    霍瑶一时语塞,思索片刻后,抬起头满脸认真的看向霍光。

    “回去我便让父皇再加把劲儿,把汉廷的道路全都修平整,肃清天下所有乱匪。”

    “到时候,我就住在平阳县,想你和次兄了,就再回长安住几日。”

    听着妹妹这稚气却又志向远大的话语,霍光忍不住笑了。

    果然还得是他的妹妹,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这般直白干脆。

    诸邑公主知晓今日霍光无心授课,便未曾让人去请他,转而寻了刘据。

    刘据素来待姐姐亲厚,无论诸邑有何困惑,他都会尽心剖析,为她讲述最合时宜的解决之道。

    望着眼前比自己小了数岁,却谈吐沉稳、对政事见解独到的弟弟,诸邑心中五味杂陈。

    既羡慕他能得父皇悉心教导,又感慨这位弟弟竟这般仁厚温和。

    她所能想到的处置之法,往往更为凌厉狠绝,相较之下,太子的手段反倒温润有度。

    一时间,诸邑心绪复杂。

    本该杀伐果断的未来帝王,性子却这般温和,反倒是自己,更显冷硬。

    想不通其中缘由,她便不再深究。

    或许这才是汉廷未来所需的帝王,父皇穷尽一生为弟弟稳固江山,更悉心为他培植心腹班底。

    且不说表兄与霍光,就连如今在太学之中授课的寒门学子,将来皆是刘据登基后的助力。

    刹那间,诸邑对刘据的羡慕与嫉妒愈发深重。

    父皇为助他顺利继位,倾尽心力栽培,为他铺就前路。

    而自己即将远赴封地,却无任何心腹可用,所学的权谋政事,竟全靠一路上一位郎官指点。

    虽说霍光的才学足以胜任,可心底那股隐秘的嫉妒,还是悄然滋生。

    “二姐。”刘据抬眸望向她,他虽性情敦厚,却心思敏锐,早已察觉诸邑的情绪变化。

    对上太子清澈纯粹的目光,诸邑骤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心思有些不堪,她随意摆了摆手。

    “你继续说,我听着便是。”

    刘据抿了抿唇,既然二姐不愿提及,他便不再追问。

    若二姐日后需要人手相助,他自然会倾力帮忙,可这需得二姐主动开口。

    若是他贸然插手,反倒会让二姐误以为他想安插眼线。

    他不愿让二姐心生嫌隙。

    但他也在心中做了决定,在离开那片国度前,定要帮二姐彻底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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