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个桌案上摆满了肉食,只有一道素菜,另一张桌案上,摆了数盘糕点,都是太素天宫新出的那些。
刘彻嘴角一抽,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幸亏宣室殿的桌案够多,不然只怕摆不下这么多菜肴糕点。
不过,这么多肉食、糕点小丫头吃的完吗?
紧接着转过的念头便是,等去病回来一定要告诉他,只要朕不在宫中,这小丫头就吃肉食,不食素菜!
就一盘素菜,一看便知,就是摆着做做样子!
等等!朕怎么会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正事!朕心中只有正事!
御衡自然一早就发现了刘彻的踪迹,他却恍若不知,只低头垂眸、满脸认真的看着霍瑶修改的第一版图纸。
月照心中一惊,立刻行礼,“陛下!”
这声音瞬间惊醒了刘据、霍瑶,刘据忙起身要行礼,霍瑶则是一脸如蒙大赦的模样,甩了手中的毛笔,便从桌案前一跃而起。
“父皇!你可算是回来了!”
刘彻立刻抬手,婉拒了霍瑶的热情,也顺便制止了刘据的行礼。
他快步走到御座坐下。
这才将视线落在霍瑶身上,语气中带了几分温柔,“瑶瑶,你养的那几只兔子,如今怎么样了?”
霍瑶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脆生生地回道:“回父皇,它们都挺好的。”
“就是丹药不够,我只能隔几天喂一次,不过它们现在瞧着都很有精神。”
刘彻心中微微一松,随即说道:“一会儿你把兔子送到朕这里来,往后朕来养它们,保证让它们天天有丹药吃。”
霍瑶眼睛一亮,立刻应道:“好!我这让人把兔子给父皇送来!”
心中忍不住一阵嘀咕:让便宜爹养正好,他那里丹药多的是,让这些兔子天天吃,最好吃死在他面前,让他好好看看,长期吃这些丹药的后果,省得他再被方士骗了。
见她答应的这般快,刘彻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视线落到刘据时,他点了点头,“今日这事你做的不错。”
骤然被表扬的刘据一脸激动,正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激动心情。
就见刘彻移开了视线,看向月照和御衡,脸上的温柔已经尽数收敛,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二人,再将今日之事,一字一句,细细禀来。”
月照和御衡不敢怠慢,当即将刘彻离开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详细地禀报给了刘彻。
刘彻神色始终没有变化,直到二人说完,才淡淡开口,“尹美人呢?”
刘据上前一步,面带愧色,“父皇,儿臣派人去传尹美人时,她已在寝殿之中自尽了。”
“自尽?”刘彻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倒是会选时候。给朕查!查清楚她的入宫之路!查清楚举荐她的人!查清楚所有与她有牵扯的人!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章晖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匆匆出了殿。
殿内重新变得寂静,刘彻这才仔细打量起御衡。
“墨家巨子,名不虚传,朕知晓你锻造之术造诣高,没想到你的身手竟然也这般好。”
御衡不卑不亢,一如当初他入宫时的模样。
“陛下,行走民间,本就需一副强健体魄。”
“窥视墨家机密者,不胜繁数,若无一身高强武艺,也无法将机密守护传承百年。”
刘彻扬起了嘴角,只是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你们墨家如今既入了朝廷,自然由朝廷来守护传承机密,这身武艺,也该传给朝廷。”
“毕竟,再来一个你这般的高手,再多禁军只怕也护不住这个机密,你说,是也不是?”
霍瑶直接瞪大了眼,什么叫强取豪夺?这就是!
这是得多不要脸,才能坦然自若的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霍瑶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刘据脸皮抽了抽,他嘴唇嗡动,很明显想开口劝阻,道德水平颇高的他难以接受这样的“明抢”。
但父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要是再开口,岂不是再打父皇的脸?
纠结万分的太子殿下,几经思量,最后还是决定站在父皇那边。
只能用包含歉意的眼神望向御衡。
月照?月照很淡定,入宫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御衡恍惚了一瞬,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这位帝王了,很显然,他想错了。
他甚至很想问:陛下,你是认真的吗?
但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
他定了定神,稳住面上神情,冲着刘彻拱手行礼。
“臣,遵旨。”
机密都给七七八八,武艺被盯上也正常,也给个七七八八吧。
刘彻满意了,眼神瞬间温和,“明日起,你每日去上林苑两个时辰,教导羽林卫武艺。”
“诺。”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御衡行了一礼,取过霍瑶改过的图纸,快步返回考工室。
月照看了一眼霍瑶,确定这位殿下已经完全恢复了,这才退下。
她还得去向皇后请罪。
刘彻已经全然没了在马车里的阴郁,他笑吟吟的将霍瑶招到身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今日瑶瑶受委屈了,有什么想要的尽管与父皇提。”
面对便宜爹,霍瑶向来不会客气,她皱眉仔细想了想,便道:“父皇,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能不能先存着?等我什么时候缺东西了,再问你要?”
刘彻哑然失笑,“自然可以,太子你可帮朕记好了,朕可差着瑶瑶一个赏赐。”
刘据立刻道:“儿臣记住了!”
椒房殿内,卫子夫专心致志的编织着手中的花环。
她身前的桌案上,摆着两只插满鲜花的花瓶,花枝错落有致,赏心悦目。
花瓶之侧,还放着一只已然编好的花环。
她今日算是知道为何瑶瑶喜欢捣鼓这些事,这般静心动手,确实让人心情舒畅。
月照快步进入殿内,面带愧色的躬身行礼,“殿下。”
卫子夫头也没抬,只淡淡开口,“自行去领罚。”
月照没有二话,再行一礼,“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