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会忘了,“太子良善”这是她亲口说的,御衡的意思她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与其担忧刘彻利用这火药横征暴虐,不如直接换个皇帝。
霍瑶嘴角微抽,好主意,果然是个好主意。
但不得不说,现在霍瑶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多谢先生,我知晓该如何做了。”
看着乖乖捧起鸡翅膀的霍瑶,御衡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刘据神色复杂,虽然他不知道瑶瑶是如何说服御衡的,但他确定了一点。
他果然还是不够了解瑶瑶。
月照心中也是微微一松。
看着啃完一个鸡翅膀,已经准备啃猪蹄膀的霍瑶。
御衡不慌不忙的从袖中取出了那张被霍瑶攥得发皱的图纸,轻轻抚平,缓缓铺在菜肴旁边。
“用完膳,殿下也是闲着,不如便帮我瞧瞧,这图纸该如何改良。”
他的声音淡得无波,听不出半分急切。
霍瑶顿时感觉手中的猪蹄膀都不香了。
哪有人在别人吃饭时,就催着干活的?
你又不是资本家!
月照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公主好不容易有了些胃口,御衡先生竟还只惦记着他的图纸!
她正要开口替霍瑶拒绝,却见御衡脸上多了一丝笑意,目光中也藏着几分安抚。
“你只是一时放下了,用完了膳,还会自寻烦恼,倒不如找点事做,也好免得胡思乱想,徒增惊惧。”
月照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咽了回去,御衡先生所言有理,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心有所寄,便不会再沉湎于方才的恐惧。
霍瑶嘴角微抽,“先生,你这转移注意力的法子,可真是巧妙。”
玉衡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未再多言,也不知他从哪找来的砚台墨条,就这般慢条斯理地研起墨来。
太医令紧蹙眉头,认真仔细的辨认着木屑上残留的粉末。
不时轻轻沾了粉末放在嘴里仔细辨认。
时不时,便在纸上记下几笔。
霍瑶已经啃完了猪蹄膀,又喝了一大碗荠菜羹压下口中的油腻,这才看起御衡的图纸。
这是最新的战船图纸,上次她提出“重心太高,头重脚轻”问题,御衡已经完全解决。
船腹水线下方,左右两侧各多出一道长长的硬木,瞧着像鱼突然展开了两侧的鳍。
图纸上清晰的标注着,两丈来长,一尺见方,与船身垂直。
御衡淡淡的解释,“船一晃,水下的木头就往水里切。水切不动,就把船顶回来。浪往哪边推,它就往哪边挡,这般,船就翻不了了。”
霍瑶恍然,原来如此。
那就再瞧瞧其他的,找茬嘛,她也会!
另一边的太医令也辨认出了所有粉末,他神色有些难看,细瞧之下,还有惶恐害怕。
虽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太医令浸淫药材数十年,对炼丹的金石之物亦有研究,辨认这些粉末倒不算难事。
刘据一直留心着他,瞧见他的神色,眉心一蹙,心中也多了几分不安。
“你查到了什么尽管明说便是。”
“殿下。”太医令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神色间惶恐更甚,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如实回禀,“这些粉末,皆是炼制丹药所用的金石之料。”
即使心中早有预料,刘据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他语气急切地追问,“具体是哪些金石之物?”
这次,太医令没有半分迟疑,他拿起记载那张白纸,恭敬的呈到刘据身前。
“殿下,臣辨认出里头有硝石、石硫黄、丹砂......”
看着纸上记载的熟悉的金石之物,刘据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虽未曾服用过丹药,却也知晓父皇常年服用的丹药中,都有这些金石之物。
这些方士,好大的胆子!
竟敢用这等有伤天和、有损性命之物,炼制丹药给父皇服用,他们哪里是想为父皇延寿,分明是盼着父皇早逝!
刘据怒不可遏,狠狠一拍桌案,怒声下令,“李峙!立刻将长安城内所有方士,通通缉拿归案,严加审讯!”
李峙神色一凛,立刻躬身应道:“诺!”
说罢,便转身快步出了宣室殿。
太子既然给他下令,那便说明是让期门军做这件事。
很显然,南军、北军,甚至执金吾都已经不被太子信任了。
沉思的霍瑶被刘据的怒吼惊醒,待听清楚刘据话中意思,忙道:“表兄,考工室的那几位方士,便不必缉拿了吧?”
“他们进入考工室已有小半年,从未与外界接触,想来不会参与此次暗杀。”
“况且,如今锻造出的钢铁,他们亦出了不少力,也算是有几分功劳。”
刘据却没有立刻应允,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霍瑶的小脑袋,柔声安抚。
“瑶瑶放心,我会让张御史先审理考工室的方士,若他们真的与此次暗杀毫无干系,我定会将他们安然放回考工室,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霍瑶听到这话,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刘据的,而且,那些方士或许只有经过这次审讯,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刘据见她不再言语,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看着桌案上摊开的图纸,语气温柔了几分,“如今昆明池还在开凿,不着急,慢慢想便是。”
说着,又从另一张桌案上,端了两碟精致点心放到她面前。
“瑶再吃些点心吧,今日定是吓坏你了。放心,这次我定能将所有刺客一网打尽,找出那幕后黑手,往后,绝不会再让你遇到这样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