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霍郎官,心绪显然不佳。
这是所有绣衣直使心底的共识,众人互相看了几眼,皆是一脸困惑。
这趟差事,已然功成圆满。
黑市已成,史故那头,他们一直盯着,哪些官员与他有勾连,名单也早已整理妥当。
只等霍郎官返回长安复命,便是妥妥的大功一件。
怎么这次回来竟是这般沉郁模样?
难不成,这次没有谈妥。
疑惑的目光,落到了此次同霍光一同出门的同僚身上。
除了他们主使,其他人皆是一样的一脸茫然。
有个性子稍微有些急躁的绣衣直使按捺不住,凑到主使身旁刚想询问。
谁知他的身形刚刚靠近了几分,主使一记冷厉的眼刀狠狠剜来,那人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你随我进来。”
霍光神情平淡,语气更是淡然。
可主使愣是浑身一抖,待在这位郎官身边这么久,他自然知晓。
越是愤怒的时候,这位郎官越是平静。
刚关上书房的门,主使立刻垂首躬身告罪,脸上全是愧疚,“霍郎官,是我等失职......”
他刚开口,就见霍光抬起手,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语。
霍光微微抬眸,眼中毫无情绪。
“绣衣直使,最擅长的便是探听消息、暗中跟踪盯防,如今反倒遭人暗中尾随,竟半分察觉也无?”
冰冷的话语落在耳中,主使的头垂得更低了,脸颊上的羞愧之色愈发浓重。
他心中也满是懊恼,紧紧握着腰间长剑,指节都泛了白。
这些时日,他每次出行都步步谨慎、处处设防,手下那些绣衣直使亦是如此。
竟半点未曾察觉身后有尾巴跟随,简直是丢尽了绣衣直使的脸。
万幸的是,这段日子他与一众兄弟,皆严格恪守霍郎官的命令,一言一行都竭力融入市井烟火,装作寻常护卫模样,若非如此,恐怕早已被对方识破底细,暴露了真实身份。
霍光将他的神态举止瞧在严重,良久之后,他才道:“尔等皆是陛下亲选的绣衣直指,我不过是奉旨协理,并无训斥之权。”
“只是此番差事干系重大,往后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处处警醒,这般疏漏,绝不可再有下次。”
主使闻言,脊背微直,立刻躬身长揖,“霍郎官所言极是,属下记下了,此后必加倍谨慎,反查尾随踪迹,绝不再有差池。”
霍光脸色稍缓,语气却更加肃穆,“严查史固,明日午膳前,我要知道他口中的主人是何人。”
主使面色一凛,“诺!”
随着绣衣直使退出了书房,霍光脸色重新变的冰凉。
他缓缓的闭上眼。
他何尝不知,瑶瑶的所作所为在朝中早已树敌无数。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兄长才刚离开长安,这些人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动手,这般急切与嚣张,着实让他震怒。
霍瑶与兄长,便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犯之必诛。
任何人敢动他们分毫,他定要百倍、千倍地奉还。
他得想法子,弄到那封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