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溜。”
李昂吸了一口关东煮的汤汁，眯著眼打量著四周漏风的墙壁。
“不得不说，斯塔克先生，你的审美品味总是这么……超前。”
李昂从哈利的书包里顺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
托尼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他现在眼里只有那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飢饿像一只在胃里乱抓的野兽。
托尼顾不上什么亿万富翁的体面，端起纸碗，狼吞虎咽。
汤汁顺著喉管滑下，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萝卜燉得软烂入味，鱼丸弹牙多汁。
“呼……”
托尼一口气喝乾了最后一点汤，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觉自己那颗差点冻停的心臟终於又开始跳动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汤渍。
“你就像那个洛基一样，神出鬼没。”
“如果是来嘲笑我现在的落魄样子，那你已经看够了，门在那边。”
托尼把纸碗捏扁，扔进一旁的废油桶里。
“嘖，火气別这么大，伤肝。”
李昂耸了耸肩，整理了一下那身与这满地油污格格不入的高定西装。
他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身旁那台扭蛋机。
“我是来送温暖的，毕竟你是我的客户。”
李昂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听说你家炸了刚才那个绝境病毒女战士好像挺难缠的”
李昂走到托尼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
他盯著托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充满诱惑。
“承认吧，托尼。”
“面对魔法和外星科技，你那引以为傲的铁皮玩具都有极限。”
“马克42號躺在雪地里的样子，像不像一具金色的棺材”
托尼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本能反应。
“你想说什么”托尼咬著后槽牙。
“我想说，你可以有更简单的选择。”
李昂侧身，让出身后的扭蛋机。
七彩的光芒在昏暗的车库里流转，映照在哈利那张惊呆了的脸上，也映照在托尼阴晴不定的面孔上。
“来一发吗”
李昂像个魔鬼，低语著。
“或许这次你能抽个无限宝石，或者赛亚人血清。”
“只要动动手指，那个什么满大人，甚至那还在宇宙深处的外星人，都不再是问题。”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车库外呼啸的风雪声，像是在催促著托尼做出决定。
哈利抱著土豆枪，看看那个神秘的亚裔男人，又看看自己崇拜的偶像。
他虽然小，但也感觉得出，这是一个十字路口。
托尼盯著那台扭蛋机。
真的很诱人。
只要转动那个旋钮，就能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
就像之前的空我，像之前的黑洞形態。
那种力量让人迷醉，让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如果是五分钟前的托尼，也许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黑卡。
因为他怕。
怕死，怕佩珀受伤，怕在这个满是神魔的世界里无力回天。
但现在……
托尼的目光扫过那台破损的马克42號，扫过工作檯上那些简陋的线圈和电容，最后落在自己那双满是油污和伤痕的手上。
这双手，造出过方舟反应堆，造出过第一台马克装甲。
“不。”
一个简短有力的音节，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托尼转过身，不再看那台代表著捷径的机器。
他走到杂乱的工作檯前，伸手抓起那把沾满了机油的活动扳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彻底冷静下来。
“拿走你的玩具，李昂。”
托尼的声音不再颤抖，只有一种经过烈火淬炼后的坚定。
“什么意思”
“斯塔克先生这是要省钱过日子了”
李昂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赏，但语气依旧戏謔。
“钱我有的是。”
托尼拿著扳手，在手里掂了掂，转过身直视李昂。
“美队曾经问过我，脱下战甲，你是谁”
托尼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后来我有了空我腰带，有了黑洞形態。”
“那种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让我以为那就是答案。”
“我开始依赖它，遇到敌人想的不是怎么战术分析，而是直接hensh然后莽过去。”
“但我错了。”
托尼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亚玛达姆灵石的脉动依旧存在，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渴望它的爆发。
“那些只是力量的容器，是工具。”
“如果我把希望都寄托在抽奖上，那我和那个只会玩炸弹的满大人有什么区別”
“我最多就算是有点钞能力的赌徒罢了。”
说到此处，托尼抬起头，目光看向车库外的茫茫雪地。
“我，托尼斯塔克，我是机械师。”
“我才是力量的源头。”
“如果外星人要来，如果神要来审判，我会用我的脑子，用我的双手，造出弒神的武器！”
这番话掷地有声。
哈利张大了嘴巴，这一刻的托尼虽然穿著破烂的卫衣，鬍子拉碴，但在小男孩眼里，比任何穿著战甲的时候都要高大。
啪啪啪！
李昂轻轻鼓掌。
掌声清脆，在车库里迴荡。
他眼中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意的神色。
“明智的选择，斯塔克。”
李昂手一挥，那台扭蛋机就像幻影一样开始淡化。
“你的超能力从来不是那些花哨的变身，也不是你的钞能力，而是你那颗被知识诅咒的大脑。”
“空我和黑洞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它们让你变得懒惰。”
“你光想著用拳头解决问题，却忘记了你最擅长的是用螺丝刀和电焊去创造奇蹟。”
李昂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既然你手里有素材，为什么不试著不再穿戴它们，而是去……驾驭它们呢”
“回见，机械师。”
声音消散。
车库里只剩下托尼、哈利，还有那台还没完全吃完的关东煮小锅。
“他……走了”哈利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见了鬼。
托尼却没有说话。
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昂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轰然打开了他思维的枷锁。
驾驭它们……
不再穿戴它们……
托尼转头，目光锁定在那台马克42號上。
那是人类科技的结晶，是机械工程的巔峰。
他又摸向自己的胸口，感受著体內那股属於空我的生物能量，还有共生体物质。
以前，他是分开使用的。
战甲是面对敌人的武器，而变身空我是意外之后的保障。
这种割裂感一直存在。
“为什么我一定要二选一”
托尼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一种陷入疯狂创作前兆的狂热。
“生物能量……机械传导……”
“既然共生体和亚玛达姆灵石都是现成的能源和增幅器……”
托尼扔掉扳手，发疯一样冲向工作檯，抓起一支记號笔，在一张空白的披萨盒背面疯狂涂画。
“如果我不再是用肉体去承载这股力量……”
“而是造一条能够承载並增幅这些力量的新驱动器”
“再结合我体內的黑洞能量……”
刷刷刷！
笔尖摩擦纸板的声音急促而尖锐。
一个从未有过的构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那不是单纯的钢铁战甲，也不是单纯的生物变身。
那是將魔法侧的灵石和生物侧的共生体，强行塞进科技侧的反应堆里，用斯塔克工业的精密机械，去驯服这些狂暴的野兽！
“哈利！”
托尼头也不回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亢奋。
“快！帮我把买来的材料全都拆了！”
“我们要干个大的！”
“比之前那个手套还要大吗”
哈利看著状若疯魔的托尼，虽然不明觉厉，但也跟著兴奋起来。
“大得多，孩子。”
托尼停下笔，看著披萨盒上那个潦草却充满力量感的草图。
那是一个腰带核心的设计图。
但在核心中央，不再是单一的灵石，而是融合了方舟反应堆结构的双重驱动装置。
托尼脸上浮现出发现新大陆的笑容。
“这一次，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是斯塔克的骑士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