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滑入雨夜,將斯塔克大厦在水中的倒影碾得粉碎。
车內,真皮座椅和恆温空调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基里安给莉莉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按下了扶手上的按钮。
嗡。
一道全息屏幕在两人之间展开。
屏幕上並没有莉莉预想中的机械图纸,而是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实验录像。
录像中,一名失去了双腿的退伍军人被绑在手术台上,隨著某种橙红色的药剂注入,他开始痛苦地嘶吼。
紧接著,奇蹟……或者说诅咒发生了。
断肢处涌动著岩浆般的高温红光,血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但这种再生伴隨著极度的不稳定,那个士兵全身的温度急剧飆升。
最后在悽厉的惨叫声中,化作了一团爆炸的火球,將整个实验室炸成了废墟。
“这就是ai的核心项目,绝境病毒。”
基里安晃动著酒杯,眼神狂热,
“它能赋予人再生的能力,產生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这是超越冷冰冰机械的生命奇蹟。”
莉莉盯著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作为一个机械天才,她本能地排斥这种不可控的生物变异。
“奇蹟”莉莉冷笑一声,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如果你管这种自爆卡车叫奇蹟,那你和斯塔克也没什么区別。”
“什么”基里安挑眉。
“斯塔克嘲笑我的战甲没有散热系统,而你製造的这些怪物……就是一次性的人肉炸弹。”
莉莉指著屏幕上那一团火光,“极不稳定,体温过高导致崩溃。”
“这种东西上了战场,还没碰到敌人自己就先爆了。”
莉莉毫不留情地批判著,那是属於技术人员的直觉。
“你说得对,肉体太脆弱,无法束缚这股能量。”
基里安並没有因为被冒犯而生气,“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你这个天才。”
“我”
“如果给这种力量加一个限制器呢”
基里安引导著莉莉的思路,“一种能够承受数千度高温,能够將这种暴躁的生物能量导出,甚至作为动力源的外壳。”
轰隆!
一道灵光在莉莉的脑海中闪过。
那些原本在她脑海中无论如何也跑不通的战甲数据,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完美的拼图。
托尼刚才羞辱她的话在耳边迴响,“能量转换效率低”“散热系统为零”。
那是针对普通反应堆的。
但如果是绝境病毒呢
如果不需要散热,而是利用这种热能呢
如果不再把机械作为保护肉体的装甲,而是作为绝境病毒的拘束器和导流管呢
用生物能量驱动机械,用机械稳定生物能量!
让那个穿戴者成为一颗永不枯竭的反应堆!
“肉体太脆弱……钢铁太死板……”
莉莉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
她抓起电子笔,在那张全息屏幕上疯狂地涂画起来。
她並没有修改绝境病毒的分子式,而是在那个即將爆炸的人体模型外,覆盖上了一层机械装甲。
笔尖划过屏幕,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要结合两者的力量。”
莉莉停下笔,那张原本稚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鬱与疯狂。
她抬起头,看向基里安,脸上浮现令人心生畏惧的可怖笑容。
“给我最顶级的耐高温合金,给我那个绝境病毒的原始数据。”
“我要造出一个能把那个花花公子的铁皮罐头,直接融化成铁水的怪物。”
基里安看著屏幕上那个从未设想过的狰狞造物,心中那团復仇火焰也被彻底点燃。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仅仅是ai的生物技术,也不仅仅是斯塔克的机械技术。
而是两者的融合,是进化的终极形態。
“欢迎加入,威廉士小姐。”
基里安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莉莉那只满是油污的手,丝毫不介意那些污渍弄脏自己的袖口。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给托尼准备一份真正的回礼了。”
……
几个月后。
托尼的別墅內。
噹啷!
一块航天级鈦合金板被砸向墙角。
並没有预想中的金属撞击声,那块合金掉进了沼泽里。
墙角那团表面泛著金属光泽的共生体物质散开,无数触鬚贪婪地缠绕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百分之七十二……该死,你是属蜗牛的吗”
托尼斯塔克顶著两个黑眼圈,他死死盯著那个缓慢爬升的修復进度条。
这一个月,他几乎把斯塔克工业库存的稀有金属餵了一半给这玩意儿。
可这破损的共生体战甲暴食症患者,纽约一战透支了它太多的生物能量,光靠吞噬金属,恢復速度慢得像老太太过马路。
“先生,容我提醒,由於您连续72小时未休眠,您的皮质醇水平已经高到可以点燃火柴了。”
贾维斯的声线依旧平稳,却带著只有托尼能听出来的阴阳怪气。
“闭嘴,贾维斯。”
托尼抓起一杯不知放了多久的冷咖啡灌了一口,
“外面呢那些政客还在为了谁该给纽约重建买单而扯皮”
“事实上,重建进度已达60%,其中的修理费大部分来自安理会。”
“市长先生刚刚发表了演讲,称讚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和平时代。”
全息投影一变。
窗外,纽约的夜景璀璨如初,霓虹灯光掩盖了之前的伤疤。
新闻画面里,满面红光的政客正对著镜头挥斥方遒,仿佛那些外星怪物只是好莱坞的特效。
“和平暴风雨前的寧静罢了!”
托尼脸上挤不出笑容,“那群虫子只是先锋,真正的威胁还在银河那头盯著我们。”
滋!
没有任何预兆,高频噪音突兀地响起。
原本的新闻画面被强行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劣质dv风格的昏暗画面。
那是一个满脸大鬍子的男人,手指上戴著十枚造型古朴却透著邪气的戒指。
“有些人称呼我为恐怖分子,但我更喜欢……满大人这个称呼。”
满大人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戏剧腔的抑扬顿挫。
“斯塔克先生,你的钢铁玩具確实拯救了纽约,但你保护不了所有人。”
“十戒帮回来了,这次,我们要拿下的不仅是总统的脑袋,还有你们这群偽神的尊严。”
画面一转,是一处惨烈的爆炸现场。
托尼的瞳孔收缩。
“先生,哈皮主管遭遇爆炸袭击,目前正在抢救,生命体徵微弱。”
贾维斯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份详细的报告弹窗而出,
“肇事者疑似使用了某种人体炸弹技术,现场温度超过了三千度。”
“满大人……”
托尼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好,很好。”
托尼眼中的焦虑转化为实质的杀意,一道道金色电弧在他周身环绕,若隱若现的黑影在他体表闪烁。
……
马里布別墅,海风带著咸腥味。
无数长枪短炮將豪宅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托尼戴著墨镜,即便神色憔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狂傲依旧让他俯视著所有记者。
“满大人那是谁一个只会躲在屏幕后面念台词的懦夫”
托尼摘下墨镜,直视著镜头。
“你想玩游戏我陪你。”
“马里布海滩,门没锁,想杀我就直接来,別像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只会伤及无辜。”
……
回到別墅大厅。
“定位到了吗”托尼一边脱下西装,一边问道。
“通过主动爆炸事件的共同点分析,我建议您去调查这个田纳西州的小镇。”贾维斯回答。
“准备战甲,我要找出满大人,然后將他一脚踢爆!”
托尼走到大厅中央,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贾维斯,启动马克42號,测试主动迎合系统。”
“先生,我不建议您现在……”
“別废话!”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实验室的各个角落里,数十个金色的部件喷射而出。
这套被称为浪子的战甲,是托尼在无法依赖共生体战甲后的备选方案。
这件战甲具备独立推进系统,同时还能够自动组装。
咻!咻!咻!
腿甲、胸甲、护臂带著破空声飞来。
托尼身体在原地扭动,试图接住这些飞来的铁块。
砰!
背甲撞得有点猛,推得托尼往前一个踉蹌。
哐!
面甲最后飞来,却在即將扣合的瞬间翻了个面,狠狠地撞在了托尼的后脑勺上。
“嗷!该死!”
托尼捂著脑袋,疼得齜牙咧嘴,
“贾维斯,把惯性参数下调5%,这玩意儿是想谋杀我吗”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托尼还没来得及解除这身半吊子的装甲,大门就滑开了。
一位身材火辣,神情焦急的女人站在门口。
而更要命的是,小辣椒佩珀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还提著行李箱。
“托尼她是谁”
佩珀脸上的笑容消失,对著不远处的托尼死亡凝视。
“老相好找上门了在这种时候”
佩珀把行李箱往地上一顿。
“不不不,佩珀,你听我解释,那就是个……学术交流。”
托尼手忙脚乱地从战甲里钻出来。
“杰尼!杰尼杰尼!!”
就在这修罗场即將爆发之际,一直在角落里晒太阳的五只墨镜杰尼龟突然跳了起来。
它们摘下墨镜,小短手指著落地窗外的天空,发出悽厉的尖叫。
托尼浑身的汗毛竖起。
那是假面骑士的直觉。
他猛然转头。
只见蔚蓝的海天交接处,三枚拖著长长尾焰的飞弹,正以极快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奔別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