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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4章 老怪低头,求生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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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姜云淮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那口黑血吐出去之后,丹田里的感觉完全变了。

    三十年来那种堵着、胀着、搅着的酸痛消失了。

    那团折磨了他三十年的寒性淤气消散了大半,丹田内壁上那些像结了一层厚霜的阻塞全部化开了。

    内力运转的通路变得通畅无比。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试探性地运转了一下内力。

    真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走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

    畅通无阻。

    一点卡顿都没有。

    那种真气在经脉里自由流淌的顺畅,那种丹田充盈饱满的踏实。

    这种感觉他已经三十年没有体验过了。

    老泪顺着他干瘦的脸颊流下来,滴在蒲团上。

    他又试了一次。

    加大内力输出,把真气催到了极限。

    丹田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冰面开裂的细响。

    姜云淮浑身一抖。

    他停在化罡巅峰十八年了。

    十八年纹丝不动的修为壁垒,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缝。

    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虽然没有真正突破,但那种“快了、就差一点”的感觉让他激动得几乎发了疯。

    如果有完整的太乙神针药方配合治疗,再吃几次这种丹药,他不仅能完全恢复,甚至有可能突破到宗师境界。

    七十二岁突破宗师。

    这种事在古武界闻所未闻。

    姜云淮坐在蒲团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已冷静下来。

    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张药方。

    半颗丹药就有这种效果。

    那完整的一颗呢?

    再加上太乙神针的完整药方呢?

    他必须得到另一半!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天亮了。

    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的时候,姜云淮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脸上的激动压了下去。

    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墙上那幅被黑血溅了的画像,他已经连夜擦干净了。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画绢上隐约还留着一点微弱的痕迹,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清晨辰时三刻,长老会例会。

    六位长老在祖祠西厢的红木大厅里落座。

    厅内焚着檀香,长条形的红木桌上放着六盏茶,每个位置前面摆着一份关于大考的议程书。

    大长老司徒鹤年坐在主位上。

    这老头七十八岁了,脸上沟壑纵横,一头全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穿着藏青色的中式长衫,手里转着两枚核桃。

    他的气势很足。

    虽然秦风的那份医药清单上写着他“心脉瘀堵、肝肾双亏、经脉硬化”。

    但至少表面看起来,这老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明天就是大考。”

    司徒鹤年开口了,声音中气十足。

    “隐世家族那边的阵法已经布好了,九个聚灵石全部到位,苏清雪只要进了大门,一切就会按计划进行。”

    “今天这个会,是最后一次核实各自的分工,诸位长老有什么疑虑,现在提。”

    二长老陈道明坐在他右手边,拄着拐杖。

    脊髓萎缩导致他的下半身几乎没有知觉了,但他还是坚持参加每一次会议。

    他点了下头:“阵法的事不用操心,隐世的人比我们专业,我只有一个问题:秦风那小子,万一他提前动手怎么办?”

    “不会。”

    司徒鹤年放下茶杯,“大考的规矩写在家族密约里,参考者必须在钟声敲响后进入祖祠,只要他们想名正言顺的接管苏家所有资源,就必须按规矩来。”

    四长老接话:“就算他闯进来了,隐世的三位供奉在暗处候着,一个宗师中期,两个宗师初期,加上修罗血兽,秦风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住。”

    五长老和六长老分坐两侧,纷纷附和。

    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严肃、沉重,带着一种“替天行道”的使命感和笃定的乐观。

    他们觉得大局已定。

    秦风一个毛头小子,就算再怎么能折腾,也不可能同时对付三个宗师级别的供奉外加一头没有痛觉的怪物。

    姜云淮坐在三号位。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右手放在膝盖上,左手缩在袖子里,指尖摩挲着那半张药方的纸张边缘。

    他在听。

    听每一个人说了什么,表了什么态。

    他在观察。

    观察其他几个长老的表情和语气,判断有没有人跟自已一样在打别的主意。

    看了一圈,没有。

    其他五个长老都是一副“赢定了”的表情。

    姜云淮心里冷笑了一声。

    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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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没见过那半颗丹药的威力。

    能炼出那种丹药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运气好的毛头小子”?

    他低着头,故意咳嗽了两声。

    咳得很用力,身体前倾,好像真的很虚弱。

    这两声咳嗽是装的。

    昨晚那口黑血吐出去之后,他的身体状态好得不得了,咳嗽什么的早就没了。

    但他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必须维持以前那个病恹恹的样子。

    司徒鹤年看了他一眼。

    “云淮,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明天大考你要坐镇东北方位的聚灵石,不需要你全程输出,到时候你只需要维持阵法运转就行,主要的输出由我和二长老来承担,如果撑不住就跟我说,我换个人。”

    “撑得住。”姜云淮擦了擦嘴,声音沙哑,“老毛病了,不碍事。”

    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感激。

    司徒鹤年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会议继续。

    司徒鹤年开始分配明天的具体站位。

    谁守哪个方位的聚灵石,谁负责外围警戒,谁配合隐世供奉封锁退路。

    什么先敲三遍钟、再焚香祭祖、然后参考者入场之类的老规矩。

    姜云淮一一记在心里。

    但他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老夫为苏家卖了四十年的命。

    丹田积淤疼了三十年,谁管过?

    苏震南在的时候,年年让他去干最苦最险的差事。

    有一年他在执行任务时差点死在外面,回来报告,苏震南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连一颗补气丹都没给过。

    大长老呢?

    口口声声说“家族大义”“牺牲小我”。

    这些话他听了几十年。

    牺牲小我?

    凭什么每次牺牲的都是他?

    既然那个姓秦的能救他的命,苏家覆灭跟他有什么关系?

    况且,来人是名正言顺的苏家继承人!

    姜云淮做了决定。

    明天,他不仅不会对秦风出手,还要在关键时刻配合他。

    另外那半颗丹药和完整的药方,他势在必得。

    会议散了。

    六位长老陆续起身离开红木大厅。

    姜云淮走得最慢,弯着腰,拄着拐杖,一步一喘。

    他路过四长老身边的时候,四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明天保重身体。”

    “唉,尽力而为吧。”姜云淮叹了口气,表演得十分自然。

    走出大厅,他沿着回廊往静室方向走。

    路过正堂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供桌上的先祖画像。

    昨晚那口黑血溅在画像上,被他连夜擦干净了。

    但画绢上隐约还留着一点微弱的痕迹。

    他收回目光,走到没人的地方,直起了腰。

    拐杖往肩上一扛,步伐稳健。

    哪有半点病态!

    ……

    远处。

    燕京市中心的酒店套房里,秦风的手机响了一声。

    苏烈发来的加密消息。

    两个字:“中了。”

    苏烈从长老会内线的位置拿到了反馈,姜云淮在今天的例会上全程保持沉默。

    他主动示弱,说自已身体撑不住。

    大长老给他减了输出任务。

    而且散会之后,他没有跟任何长老多交流,直接回了自已的静室。

    故意装出一副病得更重的样子。

    秦风嗯了一声。

    “他吃了药,病好了,但在会上装病,主动降低自已在阵法中的参与度,回去之后独处,不跟别人接触。”

    秦风把这些信息串了一遍。

    “他已经做了选择。”

    苏烈点头。

    秦风往后靠了靠,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夕阳正在沉下去,把半边天染得通红。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医药清单,摊开来看了一眼。

    清单上六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对方活不了多久的致命隐疾。

    这些老东西,一个个都快死了。

    而全天下能救他们命的,只有一个人。

    “这只是第一颗雷,明天还有五颗等着引爆。”

    他把清单折好收起来。

    走廊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跑。

    苏烈从长老会例会的位置赶了回来。

    他推开门走进套房,面色凝重。

    “有个情况。”苏烈说,“会议刚散,大长老的贴身护卫跑过来报告,隐世家族的三位‘神仙’到了,正在后院要求见大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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