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点头谢过,听著那营帐里的爭吵声,他倒是好奇起来。
按岁数来看,萧勇应当是个老头了。
萧镇也该是他老来得子。
那些个所谓的叔父,也是与先帝同一时期的人物。
都是一帮老头了,还能在营帐中討论什么事
越过两个执戟郎后,陈阳刚刚踏上台阶,便听到了令自己震撼的声音。
“沿白河出击,只需领兵三千,不出三日我便可攻入京城!”
“沿白河出击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从哪里弄到粮食”
“简单!以战养战!”
隨著陈阳踏入营帐,这些声音顿时消散於无形。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个白髮苍苍的老將,身著鎧甲,回头凝视著他。
主位上,坐著一个眼神如鹰的男人。
他眯著眼睛,望著陈阳,却始终不发一言。
这一位,想必就是萧勇了。
这时,一个老將却冷笑道:“来者何人”
陈阳道:“怀仁县县令,陈阳。”
萧勇不由得缓缓抬头:“啊,是县令来了。”
语气极为散漫,但顷刻间,原本平静如水的营帐內,竟瀰漫起了杀气。
陈阳自顾自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玩笑道:“诸位,可是研究如何造反呢”
萧勇笑道:“怎么著县令是来抓我们来了”
陈阳:“那倒是没有,只是觉得有意思。”
一群老將,在大雍的地盘上,堂而皇之的研究如何造反。
最关键的是,竟然没有人向县衙检举他们。
这情景,想想就好笑。
几位老將顿时拔出刀来:“將军,是否砍下他的脑袋悬掛於城墙之上”
萧勇笑了笑,挥挥手,叫眾人收了刀。
这等游戏之事,被困於怀仁县这么多年,他们也不知推演了多少次。
以往根本没人敢靠近他们的营帐。
如今不仅来了,竟还是位大雍朝的县令,当真是为他们这无聊的生活,增添了几分趣事。
“来这里做什么替皇帝看著我”萧勇笑道。
陈阳想了想,好奇地问道:“將军指的是哪位皇帝”
他现在有点弄明白了,这营帐里住的哪里是什么降將看他们这行为举止,也不像是真正投降过的。
反倒是像敌国的將领。
这些人,难道从来没有归附
可朝廷叫他们留在这怀仁县又是什么意图
萧勇道:“閔璋。”
陈阳愕然:“閔璋……那是先帝。”
闻言,帐內老臣脸色大变,就连那萧勇都有了几分震惊。
“閔璋死了他什么时候死的”
陈阳算了算,回应道:“如今,新帝继位都有九年了。”
萧勇缓缓地坐下,隨后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这消息来得突然,他需要消化一下。
当然,先帝驾崩的消息,整个大雍人尽皆知,只是对於他们来说,消息很突然就是了。
眾將开始轰陈阳走。
只不过陈阳半点没有挪步的意思。
反倒是问了声:“將军从未归降过吧”
萧勇大怒:“归降是谁说的我们归降了”
听完萧勇的答案,陈阳当即便明白了。
传言有误啊。
怀仁县北城里住的,哪里是什么百战老卒,分明就是一群反贼啊!
不过,既然是反贼,那便好办了。
陈阳对这大雍也不忠心。
这倒是正好解决了自己的麻烦。
“县城里人人都在说,你萧勇將军是敌国的降將,三岁幼童都知道。”
“今日看来,倒是这传言有误了。”陈阳笑笑。
萧勇:“非要逼老夫杀你吗”
陈阳摇头,顿时坐直了身体。
別看这怀仁县不大,但还真是藏龙臥虎,谁能知道,这城里居然还藏著一群真正的反贼。
甚至,是连皇帝都知晓的事情。
“閒话我也不多说,既然你们想造反,那便造,我全力支持。”
“有何需求,我陈阳即刻满足你们。”
陈阳这话的声音並不大,但落在这营帐中,却显得极为刺耳。
几名老將面面相覷,根本无法相信陈阳说的这些话。
“县令,何故造反”一老將好奇道。
陈阳:“你们又为何谋反呢”
萧勇道:“你我立场不同,敌国而已,何来造反一说”
陈阳点头,这话说的也对,若是敌国那便不叫造反,而是叫立功了。
“前些日子,县里遭了白莲教的事情,你们也是知道的。”
“如今,朝廷大军在北边与白莲教教眾决一死战,南北道路堵塞,朝廷派不下一兵一卒。”
“这还不是造反的理由么”
萧勇越来越不懂了,这位县令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张口闭口便是这造反的话。
比他这敌国將领还要癲狂些。
或许是瞧著陈阳有意思,他便鬆弛著与陈阳对话。
“仅仅因为这个,便要造反么閔璋到底死了没有我想听实话。”
陈阳:“死了。”
“如今,城內百姓过得艰苦,连粮食都快没了。”
“朝廷非但无法救灾,反倒是叫我们出兵协助,一县之地何来的兵马”
“这天下早就不是閔璋在时的景象了,各重镇、州县造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今日我前来,本是想寻个能在短时间內训练士卒的將军,也想看看那传说中的战阵如何厉害。”
“竟是没想到,你们还是敌国將领。”
“若是这些理由,算是充分么”陈阳道。
萧勇笑道:“凭你一张嘴,如何能叫我相信送出去吧。”
“將军,你在这城里待了多久了”陈阳问。
“这与你有何干係”萧勇道。
“我是怀仁县县令,你说与我有何干係我看你们青黄不接,营帐中儘是些小孩。”陈阳笑笑,继续开口。
“就连我那属下弄来些布匹、鸡鸭蛋之类的东西,也会遭到哄抢……”
“你们怕是很久没过过好日子了吧这苦水滋味,你们还没尝够如今面临这大好时机,却是连连推辞。”
“到底是不是降將若是想带著你们这一营老小去死,便当我没来过。”
一路走来的景象,陈阳尽收眼底,这些话倒也不是威胁,而是问询。
这批人马的日子过得极惨,可这些年偏偏没从这里走出去过。
既是敌国的人,为何不趁乱出击
如此看来,是有什么东西在限制他们,叫他们走不出这北城。
这是唯一的理由了……
陈阳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