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府的人没想到,自己老爷竟然在这么多个地方都藏了银子。
这等消息,就连自家人都不知道,这贼人是如何晓得的
很快,被陈阳手下看管的好些下人,大多数都已经回来了。
如此一看,收穫还当真不小。
林林总总的,在这片空地上堆满了不少东西。
现银、铜钱、古玩、珍宝……
甚至於,就连洪仁轩平日里视若珍宝的虎鞭酒都搬了出来。
望著这些財宝,陈阳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一些。
自己努力攒钱练武,哪里有直接掠夺得来的快
望著下头那些哭哭啼啼的妇人们,陈阳开口道:“洪仁轩,与白莲教妖人来往密切,今日抄家也是迫不得已。”
“本县令先將这些东西充公,委屈各位一晚,隨我到县衙走一趟。”
“若各位没有嫌疑,天亮就可以走。”
啼哭的妇人们听完了陈阳的话,她们的眼神顿时就活络了起来。
这杀人狂魔,竟不是贼人,而是县令
一龙钟老太哆嗦著站起:“你这贼子,便是怀仁县令你为何要行这倒行逆施之举”
陈阳黯然道:“洪仁轩与白莲教有关。”
老太怒道:“我儿一生清白!若是图这钱財,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態直接將我等都杀了岂不更好!”
被老太这样一说,陈阳竟冷笑起来:“你是洪仁轩的母亲……我且问你,城內这幅惨状你可曾看见了”
“城內有何惨状”老太怒道。
隨著她这怒吼的声音,一眾孙子孙女儿全都哆嗦著围到她身边。
“祖母……孩儿怕!”
老太紧紧地握著拐杖,双眼怒视著陈阳。
她活了这么久,今日竟见著县令做这强盗之举了!真是闻所未闻!
“城內遭灾!白莲教祸乱,盗贼横行,百姓连口吃的都没有了!”
“如此惨状你们这些权贵是如何做的本县叫你们捐些银子都不肯”陈阳自顾自地说道。
那老太太被陈阳的话气到了。
“我洪家日日向善,若有流民到此,也会开粥棚救济!”
“我本良善之家!可县令又是如何做的谋財害命,当真与盗贼无异!”
这时,所有人都回来了。
一些飞熊帮的手下听见二人討论,竟也露出了无奈神情。
尤其是那些悽惨的小公子、小千金。
十岁左右的年纪,说话时处处透露著害怕。
一飞熊帮兄弟道:“老大,这些孤儿寡母……”
陈阳冷眼道:“孤儿寡母你们可是觉得他们无辜”
那兄弟连连摇头:“不,我,我没这意思,只是觉得有几位夫人、公子也確实做过些良善事,的確开过粥棚。”
“当年我快要饿死的时候,便喝过洪家的粥……”
几个捕快脸上也泛起了不忍,已经拿到了银子,他们便觉得跟著孤儿寡母也没什么好说的。
还是儘快退去为好。
非是他们背叛,实在是人的心是肉做的,看见这帮小儿妇孺,也不愿下狠手。
老大说过,这些矛盾是不可调节的,將她们押入大牢,怕是很难活著出来了。
陈阳笑道:“瞎子,你也这么想吗”
瞎子笑了笑:“斩草不除根……”
陈阳连连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自己就多余问。
看著一眾兄弟的复杂神態,陈阳觉得有必要给他们做个心理建设。
这城里的权贵也不是只有他们一家!
往后若有更多不配合的人,这抄家的事情,怕是少不了。
总不能叫眾人离心离德。
他站在老太面前:“开粥棚,便是善举吗”
老太:“难道不是”
陈阳道:“我开,是!你开,不是。”
老太太被气笑了,指著陈阳怒吼道:“真是厚顏无耻!无耻贼人,你有何……”
陈阳走了两步,怒吼一声:“你这洪家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我今日来取,自有理由!不怕与你这老太爭执!”
老太咬牙:“我倒想听听,你这贼人有何说辞!我洪家发跡已经歷经几代,自然是积攒下的!”
“你这行径,与强盗何异”
陈阳转回头,指了一名飞熊帮眾道:“赵五,我问你!你在练武、入帮派求生前,家里是做什么的”
赵五想想,满脸苦笑道:“老大,家里有些水田……”
“田呢!”陈阳反问。
“那几年有旱情……自然是把田发卖了。”
“是否远低市价”陈阳再问。
赵五不敢怠慢,连声称是。
陈阳冷笑一声道:“如今,那地是谁家的”
赵五思索一阵后,脸上露出些愧疚:“好像,在洪家手里。”
老太笑道:“並非是强买强卖,我洪家自是给了钱的,你想说什么”
陈阳:“给了钱的赵五,若是你家还有水田,你会去种地,还是会吃著族里省吃俭用的留出来的口粮,去武院搏个縹緲未来”
赵五几乎是不假思索:“自然是种田!能吃饱饭,谁会……”
这就是了。
这並非怀仁县一家的情况,在整个大雍都很普遍。
练武是极耗钱財的,若是没练出个名堂,可能这钱就白花了,整个家族也会过上悽惨日子。
这些武人也都是被逼到穷途末路,才想著放手一搏的。
“城里,百姓居多!若是能吃饱饭,谁愿意走这邪路子诚然,不乏有恶人,但还是普通人居多。”
“是谁叫他们吃不上饭的遇到旱灾,那便是天灾,这又能说明什么”老太紧咬牙关。
“是啊,谁叫他们吃不上饭的难道不是你们”陈阳冷笑。
“遇著旱灾,想从水源处弄些水来灌溉,好保一保收成!可水要钱,那水源便是你们这些权贵垄断的。”
“没吃的,只能卖了田,换口吃的,好叫自己不饿死!可来年又没了指望!”
“那我要问,灾荒年时,为何你们这些权贵的地里不绝收不正是你们控制了『水』么这些穷汉家里有的选”
“我看了县里的赋税记录,你们这权贵的好生活是怎么来的不就是……朝廷不征你们的税么”
“即便有再多地,只要贿赂下官员,都会记到你们那不纳税的田亩里!这便是你们处心积虑要弄地的原因。”
“你到底想说什么”老太满头雾水。
陈阳冷笑:“免税的地多了,可朝廷每年要征缴的税又不会少!总数不变,那多出来的税务,谁来缴”
“杂税便多,固然有官员贪財的缘故,可更多的,是为了填补上这个窟窿。”
“我是想笑啊,水都变作了你们的,那遇著灾年,百姓想卖地,你们不自然可以低价收购他们连地都没有了,能不饿肚子”
“嘴上说著好听,是良善之家!还说什么开粥棚是善举……你们不就是怕人死光了,没人给你们种地么”
说完这句话,陈阳便回头看向了那些良心难安的帮眾。
这不是在欺负孤儿寡母,而是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叫更多的人活下去而已。
“你们都听好了,他们的富贵,是靠吸你们的血换来的!那地本来就是你们的,那些收成也足够你们饿不死!”
“现在,他们开个粥棚,把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施捨给了你们!你们难道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
“他们吃的、穿的、用的、本来全都是你们的!这些血肉,他们哪一个没有吃过觉得他们是孤儿寡母,就不能欺负咯”
“谁是你们的敌人他们吃喝了你们这么多年的血肉,你们还他妈同情上他们了”
这番话说完,眾人听后,脸上的怪异神情越来越重。
仔细想想,好像的確是这个道理啊!
那老太也是满脸错愕……
陈阳清了清嗓子:“本想著给你们留点面子。”
“既然不要,那就不给了!来人,都给我绑了,押送到县衙牢房!所有金银,一併押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