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陈阳暗戳戳地记下,与其余弟子一起,在厅里候著。
“怎的又闹白莲教了不是杀过一波了吗”一弟子说道。
“这教派诡异,杀不尽灭不绝,听说还有些诡譎手段嘞。”另一人苦笑。
趁著师父没出来这会儿,陈阳倒是探听到不少有关白莲教的事情。
从前朝开始,几乎每隔几年就会闹上一次。
直到朝廷派了兵马,將奸人抓了,扭送到菜市口杀一批,才能消停几年。
李胜奎进门:“丁山跟你们说过了吧但有些话,总要跟你们再嘱咐嘱咐。”
厅里的弟子们神色各异,不说远的,就说去年,怀仁县里也闹过一次。
可结果怎么样
领头的,外带两百多名教眾,全都被朝廷砍了脑袋。
而且那些教眾也不过是些普通人,对上他们这些练武的,怕是连一合都撑不住。
师父小题大做了吧
望著诸多弟子的神情,李胜奎心底也猜了个大概,於是便將他了解到的情景,同弟子们说了。
“都別掉以轻心,周遭这几个县里遇见的白莲教和以往大不相同。”
“临安府一十三县已被他们占去了三成,侥倖有些武人逃出来,也大都成了疯傻之人。”
“为此,朝廷派了位左千户镇场。这情景,就连我都未曾见过。”
李胜奎特意將那疯傻二字咬得极重,引了些弟子揣测,见识多些的,已经猜出来了。
“师父是说,邪祟”大厅里顿时响起些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阳不解,丁山便小声给他解释。
说这白莲教,善用些巫蛊之术,能驱使邪祟为己所用。教眾的武艺不高,可这诡譎手段,却是可怕的紧。
“师兄见过邪祟”
“那倒是没有。”
陈阳有些犹豫,见眾人討论,他本是不信的,虽也在坊间听过些故事传闻,可谁又真见过邪祟
毕竟,越是王朝末年,这些说法便越多。
他相信这世界上有野心家,为达某种目的,编了些邪祟谎话。
歷史上,那些怪力乱神之事也大都如此。
“你不信”丁山惊讶道。
“邪祟总归荒诞了些,但师父谨慎总是没错的。”陈阳说。
丁山听了,只是笑笑,也不勉强。
“武院这几日闭门,在院里接得那些掛职差事,也都给我停了!”
“给你们准假,把家里的爹娘都照看好,过了这阵风再来!”李胜奎决定道。
他说了这话,內院弟子脸上便要掛著苦相了。
所谓的掛职差事,是指僱主们临时雇些武院弟子做的差事,师父与弟子三七分成。
这世道不太平,些许商家运送货物,雇不起领月银的,便寻些武院,招几个好手用几天。
这项是武院进银子的大头。
练武本就花销大,家里又节衣缩食的供著。
掛职也能还上些前几年欠下的饥荒债。
可如今,师父要断了这掛职的买卖,这日子就不好过了。
“师父,西街王员外家与我早就签了契,是一份长契,这几日先按著掛职计算,我不去,不好。”
一名弟子眼神闪烁,非是他不听师父的话,实在是家里困难。
李胜奎也嘆气:“自己看著办吧,总之,別去招惹这白莲教,不是些好东西。”
“劝你们先把家里顾看好,都是爹生娘养的,真要乱起来,麻烦事可不少。”
他这话说得在理,这院子里的哪个不是穷家仔
真要乱了,那些白莲教眾、地痞流氓、城里山上的匪兵皆会敲开你家房门,杀了男人,抢了女眷,再把你家的救命粮挪走。
反倒是那些富户老爷,家丁护院数目多,存粮也多,能保一时无虞。
其中得失,自己去计算!
李胜奎说完,便要將武院闭门,弟子们只好各自散去。
临了,丁山叫喊著陈阳留步,说是师父寻他,折返后,师父竟是赐了他一份气血散。
“每个进了內院的师兄都有,本该过些时日再给你,谁叫遇上这腌臢事……”
“陈阳,衙门正是用人时,你且好生准备,带著家人早些搬进城里,总归太平些。”李胜奎说道。
陈阳谢恩,在师父这儿学了气血散的用法。
气血散能帮人凝聚气血,是衝击外劲破关时所用的要紧东西。
在外最少要卖30两银子。
因为白莲教这事,衙门的考校或许要延后,可师父却叫他莫要荒废武艺,要比往日更加勤勉些。
毕竟师父也不知道县里会不会真闹起来。
出门前,还说他根骨差、悟性强,考校前最好能突破外劲,更添把握。
这番絮叨完,陈阳心底又生出些感激之情,且叫师父保重。
……
在归家途中,陈阳见行人神色惶惶,各自匆忙,倒也生出些感慨来。
明明昨天夜里还是“太平”日子,只是来了些小道消息,这怀仁县的天竟就变了。
下午时分,白莲教的消息传遍县城。
米价凭空涨了三成。
他又出门,將瞎子叫来,一道去河岸边的柳树下取了牛二埋的钱,有二十两。
隨后便去了县城米铺,买了些白米。
至於另外两份,风险太大了,陈阳便没打著去取。
“瞎子,听到风声了吧”
“嗯,县里估计也会闹起来。”瞎子沉声道。
“这些日子就在家里住下。”陈阳说。
“会麻烦的。”瞎子摇头。
“听我的,最近不太平。”
“好。”
最终瞎子还是答应了。
到了晚间,陈玥欣喜地撒上些红糖,煮了白米。
这吃法奢靡,她是將准备留著过年时吃的糖,提前吃了。
瞎子不肯睡在屋里,隨意在院子里找了面墙,靠著墙根睡。
陈阳听师父话,在家里好生练功。
一连七日,皆是如此。
附近渔户的生活没什么变化,相反,由於白河帮的人最近没露面,他们竟真真的过了几天好日子!
“桩功,圆满了!”这天夜里,陈阳鬆了一大口气。
只是脑海中,用来破限的珠子却未能凝结完毕。
想来是这门技艺复杂,所用之消耗绝不是蓑衣术能比的。
肉食不够,再加气血不盈,这珠子自然凝结得慢了些。
还是……缺钱啊!
陈阳一边想著,一边从怀里掏出师父给的气血散,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