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哄抬身价
面对韩山平这样年富力壮的强权派,老王就像被夫前目犯的人夫。
无奈,心累,力不从心。
韩山平脸上掛著招牌式的沉稳笑容:
“方导,今晚的风头全让你占尽了,五项大奖加身,这在金鸡奖歷史上都少见啊。”
不等方冬升回应,他文压低声音道:
“北影厂最近在筹备几个大项目,主旋律商业片、国际合拍片都有。
就缺个像你这样能把艺术和市场平衡得恰到好处的掌舵人。”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牛皮纸袋,道:
“这是初步的合作方案,导演自主权、分红比例,都好商量。
你要是愿意来,北影厂的资源隨你调配,想拍什么题材,我给你兜底。”
本届金鸡奖的评选委员主任滕进閒在做电影局局长之前,先当了几年的峨眉电影厂的厂长。
属於是韩山平的老前辈、老领导。
两人见面交流,滕进閒无意中透露了这次的评奖情况,
大致是评审委员们为了这个年轻人的电影吵翻了天。
评审分两派,有人认为最佳电影必须要投给方冬升首先方冬升凭藉东京国际电影节大奖与威尼斯最佳导演的国际声誉。
其作品兼具艺术深度与人文关怀,打破了传统亲情题材的敘事桔,正是金鸡奖革新需要的標杆。
另一派委员则拍案而起,以“论资排辈”为由。
主张將最佳影片授予深耕乡土、温情题材多年的胡兵留。
在他们看来,方冬升初涉长片,根基尚浅,
相比之下,胡兵留数十年如一日扎根创作,是老电影人,老资歷。
今年送选作品与方冬升的题材撞型,但同属珠影厂出品。
將奖项颁给后者,既能安抚老一辈电影人,也能平衡厂牌关係,反正肉都烂在锅里。
两方爭执不下,最终滕进閒拍板:
最佳影片颁给胡兵留的《安居》。
方冬升则是凭藉国际大奖的影响力拿下本届金鸡的最佳导演。
这样,国际大奖的面子给足了,老电影人的心气也顺了。
想到这里,韩山平笑了笑。
刚才颁奖礼上那些筹交错的场面突然变得滑稽。
真正的大戏,早在评委会议室里就上演过一轮。
说到底,这奖怎么分,从来都不是艺术说了算—
当然,对於韩山平而言,什么艺术不艺术的。
只要能赚钱,能让他养活屁股后面那些跟著他的电影厂职工就行。
当他知道金鸡颁奖的內幕之后,当即推翻之前的决定,打算“高薪”爭取方冬升—“
嘉宾席上的冯小钢自韩山平出现,目光就一直跟隨著他。
见他走到方冬升面前,小钢炮心里“咯瞪”一声。
尤其看到他让助手拿出文件袋.怕是要坏事!
妈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招纳那孙子的么
还国企领导呢,比他妈资本家翻脸还快!
小钢炮对方冬升的敌意源自於他潜意识认为自己和方冬升同属一类人。
两人都是野路子出身,从草根一路混上位。
所以他心里很清楚,他们这类人最需要的不是展示才华,而是借势。
俗称抱大腿。
因为大腿抱的好,他结识了郑晓龙,继而认识了王硕,打进京圈。
冯小钢深知王硕在影视圈的地位,他不停地对其献殷勤。
整天跟在王硕的后面,不停的夸讚,学习经验。
说好听点冯小钢是会说话,说不好听点就是拍马屁,
没人会不喜欢別人夸自己,王硕虽然看不上冯小钢,但不耽误他爱听冯小钢说话。
所以,儘管冯小钢是野路子出身,不是专业,但王硕也乐意带著他。
从王硕这里尝到甜头后,积蓄力量的小钢炮,紧接著又换“主子”。
时任北影厂厂长的韩山平。
儘管北影厂四处“漏风”朝不保夕,但韩山平此人有魄力有能力。
更何况他身上兼有北影厂、峨影厂的人脉,还掌握大量可调动的官方资源。
这些,都是冯小钢所欠缺的,
所以,他紧紧依附在北影厂和韩山平身上“哎呦,韩厂长,儂这手截胡的功夫,跟拍商业片抢档期似的,结棍!”
一个穿著女士西装,约莫四十岁的短髮女性雷厉风行的走了过来。
她侧身挤开韩三平笑著道:
“听说北影厂新棚子漏雨了,投资方还点名要导演陪酒儂当拍电影是吃老酒划拳啊!
阿拉上影厂別的不多,外滩的海景工作室隨便挑,也能找到海外知名的发行团队。
方导如果还想继续衝击欧洲三大电影节,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方导,总勿想拍个戏还得操心修屋顶这种糟心事吧”
尾音拖著沪式普通话,听起来婉转软糯,但却像把淬了毒的匕首扎在韩山平的心上。
妈的,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坏事传千里。
前段时间北影厂新建了个新棚打算替换老旧的棚子。
结果新棚的施工方粗心大意,没几天就漏雨了。
恰好被在北影厂採访群演的记者发现,於是这件事就被当做笑话报导了出去至於导演陪酒,妈的,只要有第三方资本进入电影製作流程,哪有不陪酒的
“都在这儿打擂台呢拍电影不是过家家,光靠嘴皮子功夫是不行的!”
又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小平头的男人出现,径直走到方冬升面前。
虎背熊腰的身形几乎挡住了半边光:
“威尼斯那座奖盃,你捧出了华夏爱电影人的硬气!狠狠的给咱们国家爭了口气!”
他重重的一拍方冬升的肩膀:
“八一厂別的不敢说,坦克飞机隨便调,部队官兵当群演。
如果要拍反映国家脊樑的片子,我们是专业的!”
接著,瀟湘厂、长春厂的代表也纷纷加入这场“抢人”大战。
之前他们给珠影厂联繫过,也表达了接触方冬升的想法。
结果珠影厂將其保护的太好,一直未能得偿所愿。
如今方冬升现身,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乱了,全乱套了。
晋西北他娘的乱成了一锅粥!
此刻,在场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那不是北影厂的韩山平厂长么”
“还有上影厂的铁血娘子,副厂长李萍也在!”
“八一厂的李贺主任,长春和瀟湘也都在,被这群大佬围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啊”
“方冬升啊,今天晚上包揽了五大奖项的牛人,人家刚在威尼斯拿到最佳导演银狮奖,可牛逼了!”
“喂,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珠影厂厂长王华军么”
“听说方冬升之前都是跟珠影厂合作的,现在他被其他五大电影厂拋媚眼,王厂长头上好像有点绿油油的“
会场內有人交头接耳的討论著。
王华军:我能说什么呢还是继续装睡吧,醒著好像更尷尬现场媒体拿著相机咔擦咔擦的记录著现场发生的一切。
六大电影厂疯了!为抢这新人直接撕破脸!
坦克飞机隨便用的资源都砸出来,他到底凭啥让半个电影圈跪舔!”
“炸裂!影视圈顶级资源爭夺战!六大电影厂爭得头破血流,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魔力”
只要新闻有头,老百姓肯定爱看!
此时,嘉宾席上的小钢炮看到这幅场景。
他死死著西装裤的褶皱,指甲几乎要在面料上抠出破洞。
六大电影厂簇拥著方冬升的身影,让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剧组低声下气求资源的模样。
只是不过现在角色互换。
此刻那些电影厂高高在上的厂长、主任们,竞为了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爭得面红耳赤。
凭什么!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著方冬升从容微笑的侧脸,心底翻涌著近乎扭曲的嫉妒。
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那些热情的邀约和人脉都该属於最懂市场、最会拍卖座片的自己。
如果,此时把方冬升换成自己呢
光是想想,他的身体就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啊啊啊!!!
小钢炮:我好了。
大小王兄弟俩互相对视一眼,这他妈才是我们想要的导演啊。
瞅了眼不知为何突然进入“高潮脸”的冯小钢——
方冬升要票房有票房,要逼格能刷奖。
简直就是冯小钢proaultra!
想要,想要,好想要!!!
《爱情麻辣烫》剧组。
导演张洋正和女主角徐婧蕾小声的討论著这一幕:
“这就是天才导演,能同时被那么多製片厂相中,就算是让我折寿十年、不对,三年,算了还是三个月吧。”
张洋苦笑著,旁边的徐婧蕾眼睛却发亮:
“如果能和方导合作一次就好了,当他的女主角,一定非常有趣。”
听著耳边两人的对话,大美园心里一股自豪油然而生。
你们欣赏的天才导演,其实是我的是我的什么呢
大美园有些迷茫,有些患得患失。
於她而言,方冬升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宝藏男孩。
此时这个宝藏男孩被全世界看到,她既欣喜,又担心。
不管外界如何看待,方冬升的唇角始终掛著不咸不淡的笑。
周遭电影厂代表的爭夺声像隔了层毛玻璃,
虽然热烈喧囂却难以真正触到他心底,
上一世面对的诱惑和人生经歷早已让他学会在这样的阵仗里波澜不惊。
而且方冬升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几家电影厂里,北影厂或许是真心想拉他入伙。
上影厂纯属是过来跟北影厂作对,来捣散他们的合作。
后面如八一、长春、瀟湘纯属吃瓜群眾,凑热闹、拱火。
都是抱著自己合作不成,也不让对方好过的想法。
可以说,目前的这个僵局,完全是几大电影厂自己把自己架在这里。
“几位,不如彼此留下联繫方式,关於合作方面的事情你们私底下再聊,如何”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金鸡评委会委员主任滕进閒走了过来。
“滕老。”
“滕主任。”
“腾局。”
见到滕进閒,几人立刻收敛乖张,笑呵呵的十分温顺。
“晚上有宴会,有什么事儿,大傢伙酒桌上聊,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別让人家看笑话。
滕进閒板著脸说道。
“腾老教训的是。”
“那就听腾局的,方导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这是我的。”
如果放在后世大概就是“我扫您”“您扫我”的微信局。
但现在还是纸质名片的天下。
方冬升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给自己的名片上都只有电话號码、名字、住址。
连单位都不写。
这大概就是最高级別的私人名片。
晚上参加酒宴的人不多。
25位金鸡评审委员来了18位,参与评选的各个电影厂的代表也都有参与。
拿了金鸡大奖的,诸如胡兵留、方冬升、冯汞、金雅勤等人。
还有就是邀请来的民营公司的代表,如大小王兄弟俩。
本以为酒宴会持续好一阵子,结果大家只是简单的交流行业看法和接下来的工作。
其他的並未深聊,甚至连劝酒的都少见,
至於接下来会不会小团伙私聊,或者做其他的事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因为颁奖典礼后发生的“抢人”事件。
滕进閒作为金鸡评委主任委员多说了几句,大概意思:
在港岛影视发展之前,京城和魔都就是华夏的两大电影文化中心。
华夏的第一部电影诞生在京城,华夏的第一部动画片诞生在魔都。
解放前一大批电影產业相关领域的杰出人物在这两座城市创作出大量的电影作品。
对港岛影视產业影响深远的人群也大多来自这两个中心辐射区。
新华夏成立后,有北影厂、八一厂、上影厂、珠影厂这类影视製作基地。
有北电、中戏、上戏这类人才培训基地。
京城和魔都的影视產业本来就是华夏影视文化行业的两棵百年大树。
它们不是凭空出现或靠钱砸出来的,是几代电影人歷经百年积累的结果劝诫意味很浓,所有人听完之后,若有所思。
北影厂韩山平:
“腾局的意思是,京城和魔都电影界斗了那么多年,砸了那么多钱和好几代人的参与,结果都没有分出个胜负。
所以到了我们这一代,需要把对方彻底给摁住,提升竞爭意识!
上影厂李萍:没错,就是这样。
八一、长春、瀟湘:俺也一样!
珠影厂老王:我真傻,原以为带方冬升是来装逼的,结果现在被绿的很彻底,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