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回来了?接头顺不顺利?”何逸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眼底却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亮,尾音带着他惯有的张扬暖意。
沈青竹点了点头,气息微匀:“嗯,是林七夜他们接的头。”
“那接下来……就只剩等了。”何逸指尖轻点着掌心,若有所思地转着话头。
话音还没落地,“叮——!!!”一声清越的剑鸣陡然从云层深处炸响,像碎玉裂冰般穿透空气。
何逸挑了挑眉,唇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看来不用等了,他们已经到了。”
“轰——!!!”紧接着,一声惊雷在云层里炸开,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天光骤然一暗,一抹璀璨的剑锋虚影猛地刺破厚重云层,百米长的剑身如银龙贯日,带着贯穿天地的凌厉气势,从九天之上轰然劈落!
剑锋未至,凛冽的剑意已在地表撕开一道深痕,如闪电般洞穿地面,精准地落在那座灰白色的祭坛上!
“咚——!”
刺眼的剑芒贴着祭坛掠过,只一瞬,祭坛便从中央被生生斩成两半,碎石烟尘簌簌扬起。
祭坛旁的第三席受创最重,整个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角,意识像被潮水淹没般迅速模糊。他闭眼的最后一秒,瞥见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一杆长枪寒光闪闪,精准刺入他的胸口。
死人,本就不需要知道后续的秘密。
何林从楼道口缓步走出,抬手扇了扇空中漂浮的灰尘,转头对韩少云说道:“等了这么多天,总算来了。走,去跟何逸他们汇合——现在就剩第七席、呓语,还有躲在暗处的第一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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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周平目光一凝锁定呓语的踪迹,长剑携着劲风骤然斩落。呓语痛呼一声,一边在心里暗骂不迭,一边急催风脉地龙载着自己遁逃。周平紧随其后,身影如箭般紧追不舍,两人很快一同消失在天际。
另一边,林七夜几人已踏入庄园。望着眼前狼藉的景象——断裂的石柱、散落的碎石,还有地面上深浅不一的沟壑,几人脸上都泛起几分古怪。
百里胖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地面一道清晰的剑痕,小声嘀咕:“这看着……好像已经打完了?”
林七夜闭上眼,精神力如细网般缓缓铺开,扫过庄园的每一个角落,片刻后睁开眼,语气沉静:“还没结束。庄园里,还有“信徒”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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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逸和沈青竹站在满是狼藉的房间里,他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指尖还捻起片飘落的木屑,眼底带着点张扬的笑意:“剑圣那一剑果然名不虚传,你瞧这威力,够劲。”
沈青竹认同地点点头,抬手拂去头顶沾着的碎纸屑,动作利落。
“接下来该去找老韩他们汇合了。”何逸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点胸有成竹,“现在这儿估计只剩第三席和第七席,咱们正好瓮中捉鳖。”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眼尾几不可查地扫向门口,声音压得极轻:“先别找第九席了。”
下一秒,他像是刚从恍惚中回神,对着门口扬声喊道:“第七席?”
沈青竹一看他这模样,立刻心领神会,也跟着开口:“第七席。”
话音未落,门口果然出现了身影——穿一身惹眼红旗袍,手里把玩着折扇的第七席快步走来,高跟鞋踩在碎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俩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她挑眉问道。
“刚被剑气余波震了下,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沈青竹语气平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倦意。
第七席上下瞥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现在可不是养伤的时候。呓语大人和第一席暂时不在,第三席死了,按位次,现在该听我的命令。”
她顿了顿,折扇“唰”地展开又合上:“刚才混进几只老鼠,实力不怎么样,我已经让第九席和第十三席去附近搜了。第十席,你还没到‘无量’境,就跟第八席一起行动,抓紧把这群老鼠揪出来。”
“是。”何逸笑着应道,眼底的藏着温和又带点漫不经心。
沈青竹接话:“好,我们去搜一楼和地下室。”
第七席看了他一眼,颔首道:“我去二楼和三楼,动作快点。”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晃,如一道红色魅影般掠上楼梯,转眼便没了踪影。
等她彻底消失,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默契的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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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席站在二楼台阶上,目光像梳子般扫过周遭,廊道里只有碎砖落地的轻响,暂无异样。她踩着高跟鞋,步幅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裙摆扫过墙角的灰尘。
没人注意到,她身后的地面正悄悄裂开细缝,一株株嫩草顶破碎石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生长,转眼便爬满半条走廊。
突然,第七席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扯,瞬间失去了控制权。几乎同时,那片青葱草地如燎原之火般蔓延,眨眼间铺满整个廊道,无数花苞从草间蹦出,层层叠叠绽放成摇曳的花海,连空气里都飘着微甜的香气。更诡异的是,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腕上,竟也有细小的花苞顺着皮肤钻出。
被江洱操控的第七席,指尖不受控制地摸向大腿根部的短鞘,猛地拔出短剑——剑尖调转,带着寒光直刺自己的咽喉!惊恐瞬间爬上她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
生死一线的恐惧如电流窜过,第七席的磁场剧烈扰动起来,短剑在离咽喉寸许处悬停,她的身体剧烈颤抖,骨骼发出咯吱轻响,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
“她情绪波动太厉害,我快控不住她的磁场了!”二楼角落传来少女急促的声音。
“嗖——”一道身影从旁侧房间冲出,文静少年掠至第七席面前,指尖丝线如灵蛇般缠上短剑,借着一股巧劲冲破她的僵直,硬生生将剑尖按向咽喉!
“噗——”剑尖刺在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第七席的皮肤竟坚韧得超乎想象,可这突如其来的痛感,却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彻底引爆了她的情绪。江洱的控制瞬间瓦解。
挣脱束缚的第七席猛地转头,恰好看见站在楼梯口的何逸和沈青竹。危急之下,大脑来不及深究他们为何在此,只下意识厉声喊道:“你们俩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好嘞,第七席。”何逸弯眉一笑,笑容里却藏着冷意,随即把笛子横在唇边。悠扬的笛声骤然响起,第七席只觉脑内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剧痛炸开——“永恒的秘密花园”的花海仍在吸食她的力气,“音域”的声波又不断冲击神经,双重压制下,她连抬手都变得困难。
身体越来越虚弱,皮肤上的花朵却开得愈发艳丽。她扶着墙壁抬头,望向楼道口那两个青年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其中一位青年缓缓戴上白狐面具,脚步轻缓地走到她面前,另一位则站在原地,笛声未歇。戴面具的青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面具的唇瓣位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低低的气音混着笛声,消散在弥漫花香的廊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