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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禄抵达的是火山西侧的一处洞穴——这里就是火山洞窟的入口。从外观能看出，这个洞穴规模不小，洞口边缘还留着人工开凿的痕迹，显然是特意修整过，用作通道的。

    在这片区域，像这样的大洞穴几乎都设有防卫据点——毕竟要防备洞窟里可能出现的危险生物，同时也能当作临时歇脚的地方。

    可尼禄到的这个据点，现在早就没了原本的防御作用，外围的防护墙被彻底推倒，成了一片平地。

    土墙碎成大大小小的石块散在周围，原本用来挡敌人的壕沟也全塌了，沟底还积着些浑浊的雨水。

    更让人揪心的是，据点里躺着不少伤员，他们的伤口和尼禄来路上看到的伤员差不多，明显都是被同一种攻击弄伤的。

    照顾这些伤员的自卫骑士团成员，先是注意到洞口有动静，抬头看清来人是尼禄后，马上停下手里的活，开口喊她：

    “尼禄安尔！你是追着那只黑色恶魔兵器来的吧？”

    “对！”

    尼禄就简短地答了一个字，脚步没停，从他们跟前快步跑了过去。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疼得哼哼的伤员，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也想停下来帮忙处理伤口，可现在根本没时间慢悠悠说话。毕竟这事关系到整个大陆的安危，多耽误一秒，危险就多一分，她只能暂时不管那些呼唤声，径直冲进了洞穴里。

    火山洞窟里面挺宽敞，刚进去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洞里有明显的气流在流动。

    这里原本是火山喷发时岩浆流过的通道，岩壁上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岩浆冷却后留下的印记。可现在，洞窟的岩壁两侧、地面角落，都布满了霍尔凡尼尔的“肉墙”，再加上洞窟深处延伸开的漆黑一片，整个空间显得特别压抑。更麻烦的是，火山内部的通道岔路特别多，又没有明确的指示标记，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在里面迷路，所以让人感觉就像走进了复杂的迷宫似的。

    但这会儿，洞窟里也不是全黑的。洞窟各处的地面上，都放着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玉钢，这些玉钢碰到周围的灵气就会发出柔和的光。这光虽然不刺眼，却能把周围好几米的范围照得清清楚楚，这样一来，走路的时候就不用担心看不清路了。

    接着——

    “舒雅。”

    尼禄停下脚步，轻声喊出名字，同时抬起右手。她手里握着的剑立刻有了变化，剑身慢慢变成淡青色的风，然后一点点消散，那些能看见的风在空中聚在一起、重新塑形，最后变成了人的样子。

    尼禄看着化成人形的舒雅，马上开口拜托：

    “我想让你带我去霍尔凡尼尔所在的‘冰之间’，行吗？”

    “行。”

    舒雅回答得特别快，话音刚落，人就动了起来，眼睛直盯着前方，朝通道里冲了过去。尼禄不敢耽搁，赶紧加快脚步跟在她后面。

    火山洞窟里的洞穴分布确实复杂，不光有主通道，还有好多岔路，有些岔路甚至是死胡同，简直跟迷宫没两样。要是没有指引，瞎闯的话，不光找不到“冰之间”，说不定连回到地面都难。尼禄一进洞窟就把舒雅叫出来，就是因为清楚这一点。舒雅的真实身份是圣剑，而这把圣剑是用对神怀有恨意的魔剑做原料打造的，这种特殊属性让她能准确察觉到霍尔凡尼尔的气息，还能锁定它的位置。要在火山洞窟里找人，舒雅绝对是最合适的向导。

    两人就照着舒雅在前、尼禄紧跟在后的方式，一步步往火山深处走。

    舒雅跑起来速度特别快，脚步稳当，一点没停，看样子早就摸清了通道的情况。可尼禄本来在来洞窟的路上就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跟着舒雅跑，已经是勉强才能跟上她的节奏。再加上洞窟里的环境特殊，空气里满是热气，湿度又特别高，呼吸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水汽，感觉就像在温水里走路似的。这样的环境让尼禄之前累积的疲劳更严重了，眼皮一个劲儿往下耷拉，好几次都得使劲眨眼睛才能保持清醒。

    不过也多亏了这种紧跟着跑的状态，尼禄的目光一直盯着地面，很快就发现地上有几个很新的脚印。脚印的形状和大小都跟黑狮子的爪印对上了，应该是黑狮子前不久路过时留下的。果然，黑狮子的目的地跟自己一样，都是“冰之间”。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尼禄一边跑，一边擦脸上不停往下流的汗，顾不上自己浑身是汗，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黑狮子的真实身份是魔剑，既然这样，它能察觉到霍尔凡尼尔的气息，进而知道霍尔凡尼尔在哪儿，这一点还能理解。可让尼禄想不通的是，在到火山洞窟入口之前，黑狮子就已经有明确的路线了，一点没犹豫就朝着洞窟的方向走，这又是为什么呢？

    尼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之前的事，很快就意识到，类似的情况以前也发生过。那是她去救被困的莱特和尤夫的时候，当时她的队伍在“冰之间”碰到了黑狮子，还有跟黑狮子一起的那个战士。

    那时候她只当是黑狮子和那个战士找了半天才找到“冰之间”，可现在回头一想，要是他们想从和尼禄等人完全不同的路线走出洞窟，就多少得了解火山洞窟的结构，还有各个出入口的位置才行。毕竟，就算再清楚霍尔凡尼尔散发的气息，能找到它在哪儿，也不代表就知道怎么出洞窟，更别说准确找到其他出入口了。

    这就说明，帝政盟国那边，有熟悉火山洞窟内部结构的人？

    到底是谁这么了解这里的情况呢？

    ——齐鲁哈斯曼。

    这个名字一下子就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当初帝政盟国发宣战公告的时候，那封宣战书上签的名字就是齐鲁哈斯曼。也就是说，齐鲁应该和初代哈斯曼有关系，而初代哈斯曼是研究霍尔凡尼尔最厉害的人，对霍尔凡尼尔的相关情况，包括它被封印的地方的环境，肯定研究得特别透彻。这么一想，就能明白为什么帝政盟国的人对洞窟结构这么清楚了——很可能是初代哈斯曼留下了关于火山洞窟的资料，齐鲁就是靠这些资料掌握了洞窟的详细情况。

    就在尼禄想到这儿的时候。

    哎？——一个新的疑问突然冒了出来，尼禄也马上发现了另一件不对劲的事。

    “那些‘手脚’怎么没过来攻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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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按以往的经验，只要洞窟里有霍尔凡尼尔的“肉墙”，就会有模仿人手人脚形状的触手在周围晃悠，一旦感觉到活人的气息，马上就会发起攻击。可现在，她和舒雅都已经往洞窟里走了一段路，却连那些触手的影子都没看到，要是平时，早就该过来攻击了。

    “你说得对，是有问题。”

    跑在前面的舒雅好像察觉到尼禄停了下来，自己也放慢了点速度，但没回头，直接回答道。

    “它们是怕我。”

    “怕你？”尼禄有点惊讶，赶紧追上去问道。

    “对。要是说得更准确点，是怕‘圣剑’。”舒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还是保持着平稳的语调。

    这么简单的解释，尼禄一下子就明白了。霍尔凡尼尔就是因为圣剑的力量，才被封印了几百年，一直没能挣脱。说白了，圣剑就是那只恶魔最害怕的弱点。既然这样，它的“肉墙”和那些触手会主动躲开身为圣剑的舒雅，也就说得通了。

    “对了，之前传过来的那个声音，你还记得吗？”舒雅突然换了个话题。

    “啊？哦，记得。”尼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舒雅说的是之前通过特殊方式收到的消息，赶紧点了点头。

    “那个声音说，杰森被杀了——那个杰森，我是不是也认识啊？”舒雅接着问，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说实话——这件事是尼禄一直刻意不去想的。一想到“团长居然会输”，甚至可能已经死了，她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特别难受。

    她实在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宁愿相信是消息传递的时候出了差错，或者有什么误会，也不愿意相信杰森真的出事了。

    “嗯……他是三号街自卫骑士团的团长。”尼禄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低落。

    “这么说我就知道是谁了。那这么看来，能打赢那个像石头一样强硬的男人，对方——”舒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尼禄打断了。

    “舒雅——”尼禄的语气明显带着强硬，甚至有点急，“不好意思，这事能不能等以后再说？我现在不想提它。”

    “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说了。”舒雅的回答还是那么直接，一点没绕弯子。

    “……啊？”尼禄被舒雅突然说的这话吓了一跳，停下脚步，盯着她一直往前的后脑勺，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雅没回头，继续背对着尼禄说：“敌人已经往霍尔凡尼尔被封印的地方去了，我们现在不知道跟他们差多远，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他们前面到。”

    “我、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尼禄马上反驳，语气特别坚定，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所以，你用我的力量吧。”舒雅突然说出这句话，让尼禄又愣住了。

    尼禄眨了眨眼，有点疑惑地问：“你说的用，是指什么？”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必须阻止那只恶魔复活。就算它真的被他们唤醒复活了，我们也得马上想办法再把它封印起来。所以，你就用我的力量吧。”舒雅顿了顿，接着说，“虽然你之前说过，不想用我来杀人，但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情况肯定很危险，肯定会有需要用到圣剑力量的时候。到那时候，希望你别犹豫。”

    就算舒雅让自己别犹豫——可尼禄心里很清楚，舒雅现在还没办法完全发挥出原本的力量，要是强行用圣剑的力量，很可能会伤到舒雅自己。

    想到这儿，尼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开口问道：“难道说，你已经觉醒了？”

    “我也不知道。”舒雅的回答还是很实在，没隐瞒什么，“不过，之前跟你一起战斗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种感觉还很模糊，现在没法准确说出是什么——但我觉得挺奇怪的。我总觉得，再花点时间，说不定就能掌握到那股隐藏的力量了。”

    “那、那这么说……”这个意外的说法让尼禄有点不知所措，惊讶和高兴两种情绪一起涌上来，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舒雅的背影。

    “现在我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舒雅好像察觉到了尼禄的样子，侧过头，斜着看了一眼有点慌乱的尼禄，“——能在你手里战斗，对我来说是件很好的事。”

    虽然舒雅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她的话里透着真诚，说得很清楚。

    尼禄感觉胸口一下子热了起来，这种温暖的感觉压都压不住，之前的疲劳和担心好像也少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轻声说：“……我只是在尽一个骑士该尽的义务而已。”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靠你了。”舒雅说完，就转回头，准备继续往前走。

    “嗯！”尼禄用力点头，同时也注意到搭档看的方向——前面通道的光线好像有了点细微的变化，显然是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她赶紧调整好心态，喘了口气，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舒雅没再耽误时间，停下脚步后，马上开始快速念起咒语：“解开沉眠，贯彻真实。风凝她身——以杀神。”

    随着咒语念完，舒雅的身体又变成了淡青色的风，重新聚成了剑的样子。尼禄伸手握住剑柄，就在她拿起变成剑的舒雅，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时候，前面通道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狮子的铠甲赫然就在那里。它慢慢转过身，正对着尼禄，显然是特意在这儿拦着她。尼禄透过黑狮子背上像剑山一样凸起的铠甲缝隙看过去，能看到黑狮子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衣的男人。那身黑衣的颜色黑得就像洞窟最深处的黑暗，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齐鲁……尼禄握紧了手里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