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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5章 锻造前夕
    时间回到锻造前一天。

    

    即使隔着身上那件明显松垮、布料有点粗糙的衣服,也能清楚看出那名女子的身材线条相当纤细,肩颈的弧度很柔和,手臂和腰的轮廓都透着一种近乎单薄的瘦。

    

    她那一头接近灰色的白色长发,发丝间带着点斑驳的质感,不像自然长出来的那样有光泽;

    

    五官则太规整了,每一处轮廓都精准得像人工精心雕出来的,少了几分活人的灵气。

    

    更重要的是,从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沉静感觉里,谁都能直接感受到这名女子的生气特别淡,她不动的时候,要是不仔细看她细微的呼吸起伏,很容易就会把她当成一尊精致的人偶。

    

    她的真实身份,是来自古老传承的马来短剑魔剑,知道内情的人都叫她 “无铭 “。

    

    这时候,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语气平稳得就像在说自己明天要去附近街上散步似的,随口跟面前两个人说道:

    

    “明天,我会变成 “圣剑 “的材料。“

    

    是吗 —— 希尔听到这话,就简单应了一声,声音里没什么起伏。

    

    其实希尔心里并没觉得多惊讶,因为这事她之前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只是没主动说出来而已。

    

    毕竟就在前一天傍晚,位于独立自由都市外面的布莱尔火山已经开始明显喷火了。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火山灰飘到城市上空,到了晚上,喷发的规模慢慢变大,红色的岩浆开始在火山口附近堆积。

    

    火山活跃起来,直接导致城市周边经常地震,震感从轻微的晃动慢慢变强,甚至有一些矮房子的墙都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更严重的是,地震还影响到了地底岩浆的流动,让大量岩浆顺着山体的缝隙流出来,慢慢往城市方向蔓延。

    

    面对这种温度极高、能把碰到的东西都烧掉的 “可燃液体 “,独立自由都市现有的防御措施根本没用,负责守城的人试了好几次阻拦,都失败了。

    

    不过,就在这危急的时候,刚从封印霍尔凡尼尔的艰巨任务里脱身的 “圣剑 “及时出现 ——

    

    在她主动帮忙下,岩浆流动的速度被有效控制住,城市才总算躲过了一场会造成大规模破坏的灾难。

    

    但是,危机解除后的后续会议上,“圣剑 “本人亲口说出了打造新 “圣剑 “必须的三种关键材料……

    

    第一种是以砂铁为原料,经过好多道特殊工序加工,同时能当祈祷契约媒介的特殊金属 ——“玉钢 “,这种材料在市面上特别少见,得靠专门的工匠花时间打造。

    

    第二种是以恨神为本能,能把自己和周围的负面情绪聚起来,变成实体武器形状的恶魔 ——“魔剑 “,这类存在本身就带有强大的能量,是打造圣剑必不可少的核心之一。

    

    第三种是来自远古时期,从掉下来的陨石里开采出来的,拥有超出现在人类认知和智慧的特殊物质 ——“陨铁 “,它里面含有的神秘力量,能大大提高圣剑的封印能力。

    

    用这三种材料做基础,再配合特定的锻造仪式,就能成功打造出足以封印大陆史上最邪恶恶魔的 “圣剑 “。

    

    之后,火山喷火引发的混乱平息了一夜,到了今天,和打造圣剑有关的人,包括工匠、骑士团的高层还有 “圣剑 “本人,都聚集在骑士团的会议室里,专门讨论打造 “圣剑 “的具体事情。

    

    会议上,工匠们把技术方面的细节讲得还算清楚,大家也基本达成了一致,但怎么凑齐那三种主要材料,尤其是少见的玉钢和特殊的魔剑、陨铁,成了最大的问题 —— 结果就在大家都没头绪的时候,“圣剑 “的话又推动了事情发展,直接把目光对准了在场的无铭。

    

    当时,无铭也待在会议室的角落里。面对这个一直不说话的无铭,“圣剑 “在众人面前直接说出了她身上藏着的两个关键秘密。

    

    “你是魔剑吧?““圣剑 “的语气很肯定,没有一点疑问。

    

    “是。“无铭只是平静地回答,没多余的解释。

    

    “你身体里有陨铁吧?我能靠圣剑的感知闻出来,那种特殊的金属味道不会错。““圣剑 “接着追问,眼睛紧紧盯着无铭。

    

    “是是。“无铭还是用同样简短的话回答,脸上没任何变化。

    

    “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圣剑 “的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只要有你和玉钢,打造圣剑需要的三种主要材料就基本凑齐了。当然,你不会反对这么做吧?“

    

    现在,就是那场讨论结束后的当天晚上。

    

    地点在独立自由都市公务员自卫骑士团的专属宿舍,希尔住的其中一个房间里。

    

    希尔?柯文迪隔着一张木圆桌,坐在无铭对面的椅子上。

    

    她脸上还留着小时候长雀斑的痕迹,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仔细地编成紧实的辫子,顺着后背垂到腰上。

    

    这时候她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用手托着脸颊,眼神里带着很明显的低落,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还在为白天的事烦心。

    

    希尔的过去过得不容易,她以前是前同盟国的奴隶战士,经历了好多波折,才成了现在自卫骑士团的正式女骑士。

    

    “……“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希尔终于把目光从无铭那张几乎没变化的平静脸上移开,转而呆呆地看着自己住了快半年的房间。

    

    —— 真是变得一团乱啊。希尔在心里默默想着。

    

    对于不久前还过着没一点自由、只能听人指挥的奴隶生活的希尔来说,能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间,是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这还是她这辈子头一次有这样的经历。

    

    所以,虽然住进这宿舍还不到半年,她已经对这里有了很深的感情,把这里当成了真正的 “家 “。

    

    希尔一直坚持不保留多余东西的原则,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她当奴隶时长期养成的习惯 —— 在当奴隶的日子里,她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时间长了,就很不习惯 “拥有东西 “这件事。

    

    刚开始住进来的时候,房间里除了宿舍本来就有的床、架子等基本家具,就只有她身上穿的和另外几件换洗衣物,整个空间显得又空又冷清。

    

    但是,才过了几个月,这房间就变得乱七八糟 —— 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是她的同事,同为女骑士的少女哈泽尔?金伯莉,总爱随便把各种零碎东西搬到她房间里。

    

    哈泽尔总说 “我受不了房间里空荡荡的 “,但希尔心里很清楚,哈泽尔其实就是想让两人住得舒服点、有点生活气而已。

    

    希尔的房间被哈泽尔这么 “折腾 “后,又在一两个月前多了无铭这个室友,从那以后,房间里的气氛又有了点变化。

    

    按理说,无铭当初是光着身子被骑士团发现并保护起来的,她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 —— 所以平时穿的衣服都得跟希尔借,骑士团也只是帮忙在房间里多添了一张床,除此之外,房间里很难再多出什么属于无铭的东西。

    

    但即便这样,希尔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自从和无铭一起住,房间里发生了某种明显的、说不清楚的变化。

    

    最直接的变化是,自己的房间比刚住进来的时候窄了不少,原本空着的架子上,现在还塞了三个人用的餐具 —— 有希尔自己的、哈泽尔带来的,还有后来给无铭准备的。

    

    这绝对是个很大的变化,而且对希尔来说,这绝不是坏事,反而让她感受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热闹 “。

    

    可是啊,希尔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沉重。

    

    —— 过不了多久,餐具可能就要少一套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小声的哭腔,希尔侧过眼,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咕嘶…… 噫…… 呼,呜呜呜……“

    

    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哈泽尔正埋着头哭,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微微发抖。

    

    哈泽尔本身个子很高,平时总是挺直腰板,再加上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也偏英气,不熟悉的人经常把她当成男生。

    

    但这时候,她弓着高大的身子,把脸埋在胳膊里,大颗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掉下来,落在桌子上,总算显露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女孩子模样。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虽然哈泽尔和希尔一起加入自卫骑士团,但她的年纪比希尔小很多,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面对马上要到来的分别,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希尔、哈泽尔和无铭三个人,现在正围着圆桌坐着。

    

    最近这段时间,她们三个经常像这样在房间里一起吃晚饭,每次都特别轻松温馨,但今天,这种熟悉的温馨感完全没了,只剩下沉闷的安静。

    

    希尔因为心情低落,一直没说话,偶尔抬手理一下耳边的碎发;

    

    哈泽尔早在无铭从会议室被叫出来之前,就因为知道了消息而眼睛红红的,只是一直强忍着没哭出来;

    

    而无铭,不管另外两个人是什么状态,还是像平时一样没表情,好像眼前的事跟她没关系似的 —— 直到她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圣剑 “的材料不只有我,还有另一把魔剑 “舒雅 “。

    

    我之前已经跟 “舒雅 “的使用者尼禄?安尔说好了,等新 “圣剑 “变成人的样子,虽然现在还没法确定 “舒雅 “的性格和记忆能不能保留,但至少圣剑的核心要让魔剑 “舒雅 “来当。

    

    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之前分析的时候,得出了 “舒雅 “在精神方面,会比我更接近圣剑本质的结论 ——“

    

    “我不同意啊。“

    

    没等无铭说完,希尔就带着明显不高兴的语气打断了她,语气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不管在心里想多少遍,我都没法认同这个决定。确实,把 “圣剑 “修好是现在对抗恶魔最要紧的事,这事的重要性我很清楚,但为什么你非要这么牺牲自己呢?我实在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我也是!“

    

    听到希尔的话,哈泽尔马上抬起满是眼泪和鼻涕的脸,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附和,虽然说话的时候还在抽噎,但还是努力把话说清楚。

    

    “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对你印象确实不太好,觉得你总是冷冰冰的。但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终于慢慢熟悉起来,大家一起吃饭、聊天,明明已经像朋友一样亲近了,现在却要突然分开…… 我,真的讨厌这样的事……“

    

    “不是这样的。“

    

    无铭听到两人的话,还是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轻轻说出几个字。

    

    希尔听到这话,稍微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哈泽尔则因为无铭的回应,眼睛变得更红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就算被希尔带着疑惑的目光,还有哈泽尔满是不舍的目光一起盯着,无铭那张像面具一样没表情的脸还是没丝毫变化,依旧很平淡。

    

    “尼禄?安尔一开始也跟你们想的一样,不过,这其实是你们误会了。“

    

    “…… 误会了?“希尔皱起眉头追问,心里满是疑惑。

    

    “对。“无铭点了点头,语气还是很平稳,“这不是你们说的牺牲或者分别,毕竟我会变成 “圣剑 “的样子,在不久后再跟你们见面的。“

    

    无铭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点都不迷茫,语调也跟以前一样平淡,没有特意强调什么情绪。

    

    但要是仔细听,就能发现她说话的语气里,隐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随便安慰人的话,而是真的有把握。

    

    希尔和哈泽尔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惊讶和一点期待。

    

    结果,等她们两个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无铭身上时,希尔还是忍不住想反驳,想确认更多细节:

    

    “可是,按照之前 “圣剑 “说的锻造过程,你的记忆会消失吧?没了记忆的 “圣剑 “,就算样子没变,也不再是现在的你了啊。“

    

    “会的。“无铭没有否认这一点,坦然承认道,“变成 “圣剑 “一部分的我,恐怕不会再记得你们,也不会记得这段时间一起相处的经历了。所以,我有件事想求你们俩帮忙。“

    

    “…… 求我们?“

    

    希尔和哈泽尔同时愣住了,她们从来没想过,总是显得冷冰冰的无铭会主动跟她们 “求帮忙 “。

    

    无铭这时候稍微侧过头,把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好像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转回头,认真地看着两人说:

    

    “就算我失去了所有记忆,精神上完全变成另一个全新的人…… 也请你们之后跟 “圣剑 “好好相处,就像这段时间对我现在这样,别因为我换了个形态就疏远我。“

    

    无铭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希尔和哈泽尔脸上轻轻扫过,好像在仔细看两个人的反应,确认她们愿不愿意答应。

    

    希尔听到这话,直接张着嘴愣住了,一时间忘了回应。

    

    在希尔的印象里,无铭很少会表露自己的情绪,她的表情总是像被蜡固定住一样没什么变化,跟人说话的时候,也大多是简单直接的回应,带着点机械的冷淡。

    

    希尔还知道,无铭自己也常常觉得自己是 “没心的魔剑,没意志的工具 “,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值得被别人真心对待。

    

    当然,希尔没有轻易被无铭表面的冷淡骗到。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很清楚无铭其实是有心的,也有自己的想法,更有普通人的情感 —— 只不过,无铭表达情感的方式太细微了,要察觉她心里的变化特别难。

    

    比如,要是当天的晚饭正好是她喜欢的蔬菜汤,她说话的速度会比平时快一点;又或者,提到关于 “家 “的话题时,她眨眼的次数会不自觉变多,这些细微的动作,都是她心里有波动的表现。

    

    长时间一起住,希尔才好不容易能通过这些特别小的变化,勉强猜出无铭的真实想法。

    

    而且,只有跟无铭住在一起,才能了解到这些。

    

    陌生人根本不可能通过这些细微的变化读懂无铭的想法;

    

    就连最近经常跟她们一起行动的哈泽尔,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好不容易稍微摸到点门道,能从无铭的小动作里感受到她的情绪。

    

    总之,无铭绝对是个特别难理解的人,能让她主动 “求帮忙 “,已经超出了希尔和哈泽尔的预期。

    

    这样的无铭 ——

    

    —— 竟然会主动让我们跟 “圣剑 “好好相处?希尔在心里反复想着这句话,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就希尔记得的,无铭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表达过自己的想法,更别说像这样直白地表现出对 “相处 “的在意了。

    

    哈泽尔也因为无铭的这句话,惊讶地用力眨了眨眼睛,原本的哭声也暂时停了下来,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就在希尔和哈泽尔都因为惊讶而说不出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时候,无铭又继续开口了,这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认真:

    

    “我对自己能变成 “圣剑 “这件事,是很乐意接受的。之所以愿意这么做,除了因为给我这个机会的魔剑 “舒雅 “本身值得信任外,更重要的是,这样能帮到包括希尔和哈泽尔你们在内的这座独立自由都市,能为守护这里出点力。毕竟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对我来说,这事没什么损失…… 不过,如果要从这件事里说一个我真正在意的问题 ——“

    

    说到这里,无铭微微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皮

    

    “那就是新的我,也就是变成 “圣剑 “之后的我,跟你们之间,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相处,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她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但这种特意停顿、眼神下垂的样子,却隐约流露出了她心里的不安,那是对未来关系的不确定,是害怕失去现在这份情谊的担忧。

    

    这时候,希尔终于完全明白了无铭的想法。

    

    —— 无铭其实是在担心,失去记忆后,会彻底失去跟我和哈泽尔之间的情谊,所以才会觉得可惜,才会主动 “求 “我们跟 “圣剑 “好好相处……

    

    希尔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发热,同时又有点懊恼 —— 她一直有个坏习惯,每当遇到这种充满感情的时刻,总会因为不好意思而说不出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

    

    在短暂的慌乱中,希尔一时之间没能组织好语言回应,却突然看到一只手从自己的视线外面伸了过来 ——

    

    是坐在旁边的哈泽尔,她直接越过圆桌,探过身子,伸手抓住了无铭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着。

    

    哈泽尔用带着哭腔却充满感情的声音说:

    

    “无铭,我也有件事想求你,行吗?“

    

    无铭被哈泽尔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疑惑,脑袋微微歪到一边,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解,但没有挣脱哈泽尔的手,只是轻声回答:

    

    “你说。“

    

    “变成 “圣剑 “之后,你也愿意跟我们好好相处吗?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做我们的朋友。“

    

    哈泽尔看着无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无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回答。她先停下了眨眼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哈泽尔的脸,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容易看出来的认真。

    

    又过了一阵挺长的时间,像是在仔细琢磨某个关键问题,又像是在心里反复犹豫该不该给答案似的沉默之后 —— 她才终于轻声回应:

    

    “好的。“

    

    这句话里,明显藏着跟以前任何一次回答都不一样的东西 —— 希尔在旁边静静看着,清楚地感觉到了这种不一样。

    

    话音刚落,无铭的目光突然从哈泽尔脸上移开,转向旁边的希尔,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希尔觉得呢?“

    

    希尔顿了顿,才轻声说:“…… 这应该不算道别吧?“

    

    无铭马上点头,语气很肯定:“肯定不是。“

    

    希尔看见这情景,稍微松了口气,接着提议:“那咱们还是按平常的样子来就行。“

    

    按平常的样子来 —— 今晚也跟以前一样,三个人一起在厨房准备晚饭,然后围着桌子痛痛快快吃一顿,聊聊各自一天的事儿。

    

    晚饭吃完以后,也还像往常那样,随便聊点无关紧要的日常小事,从白天的天气说到街上看见的新鲜事,一直聊到半夜困了,再各自回房间睡觉 —— 等明天早上,又能在餐桌旁见面,开始新的一天。

    

    既然这不是道别,就完全没必要特意改平时的习惯,那样反而会显得生分。

    

    希尔看着两人,又确认了一遍:“就按以前那样,不改动,大家同意吧?“

    

    无铭先点头,语气很坚决:“肯定同意。“

    

    哈泽尔也马上抬手,用力擦掉眼角没擦干的眼泪,声音有点哽咽但同样坚决:“我也同意!“

    

    希尔见两人都没意见,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的笑容,说:“行,既然定下来了,就一起准备晚饭吧。“

    

    说完,希尔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厨房角落的餐具架子走过去。

    

    她打开架子门,仔细拿出三个人的餐具 —— 盘子、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跟平时一样。

    

    她看着手里的餐具,在心里悄悄想:以后这个数量应该也不会变吧。

    

    为了之后能顺顺利利再见到这位朋友,一直保持这种熟悉的样子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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