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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2章 尼禄的艰难抉择
    从无铭那儿完整拿到情报后,尼禄一点都没耽误,当天下午就带着整理好的信息,找到莱尔和宇国,把无铭说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跟两人汇报了,连里面关键的细节都没漏掉。

    

    听完汇报,莱尔和宇国两人脸上马上露出了明显的为难表情,对视了一眼后,语气带着纠结地说:

    

    “这事儿确实挺难选的啊……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希望你能尽快做决定,我们也好配合后面的安排。“

    

    尼禄用力点头,语气肯定地回答:“好的,我知道事情急,我会在今天之内做出最终决定。“

    

    说完,尼禄转身就走,直接往 “罗妮 “工坊去。

    

    刚走到工坊附近,就看见那个身材高大的女人 —— 也就是圣剑,特意把桌椅搬到屋外的空地上,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茶,阳光照在她身上,看着特别放松。

    

    尼禄见了,就主动走过去,把刚才跟莱尔他们说的情报,也原原本本地跟圣剑讲了一遍。

    

    圣剑大概听完尼禄的话后,放下手里的茶杯,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你知道为啥魔剑适合当圣剑的材料吗?“

    

    尼禄老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原因其实很简单。“

    

    圣剑慢慢解释道,“那些把对神的恨变成刀刃力量的剑 —— 用它们来当封印那只怪物的‘核心’,其实再合适不过了。但仔细想想这里面的关系,又觉得特别讽刺…… 那只怪物把对人类的诅咒变成了恶魔契约,可偏偏是恶魔契约弄出来的东西,又反过来妨碍它自己活下去,这世上大概没比这更讽刺的事儿了。“

    

    尼禄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道:“…… 你当初当魔剑时的记忆,现在还记着吗?“

    

    “全都忘了。“

    

    圣剑坦然回答,接着注意到尼禄的神情,又补充道,

    

    “咋了,干嘛露出这种失望的样子?不好意思啊,没法按你希望的那样回答。虽然这些过去的记忆帮不上你的忙,但至少我自己觉得,没这些记忆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从魔剑变成圣剑,我也从来没后悔过。能得到这种能决定大陆生死的力量,为啥要后悔呢?当然,要是这世上还有其他圣剑,我就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了。“

    

    说到这儿,圣剑紧绷的表情突然松了下来,嘴角微微往上扬,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天真笑容,跟她高大的身材形成了很明显的反差。

    

    尼禄看着这样的圣剑,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为啥你能活得…… 这么没心事呢?“

    

    明明眼前这个人,也面临着很快就要消失的命运,却能有这么平和的心态。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没了,所以才更要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啊。“

    

    圣剑的回答特别干脆,一点都不拖拖拉拉,语气里满是坦然。

    

    是啊,尼禄在心里悄悄叹气。要是自己也能有这么看得开的心态就好了。

    

    —— 可就算真能这么看得开,又能改变啥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尼禄心里就被沉重又混乱的情绪填满了。

    

    为了不让这种脆弱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她赶紧跟圣剑道别,匆匆转身走了。

    

    接下来,尼禄朝着 “罗妮 “工坊的房间走去,她还有事要跟莱特商量。

    

    莱特正好在房间里。

    

    他坐在靠近窗户的座位上,窗外的风从打开的百叶窗缝里吹进来,吹动了他的头发,也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听到了尼禄的脚步声,猜出来人是她,还是之前她跟圣剑的对话被他听到了 —— 莱特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慢慢转过头,平静地说了句 “是你啊 “。

    

    “跟无铭聊完了?“

    

    莱特先开口问道。

    

    “嗯,聊完了。“

    

    尼禄点头回答,同时看了看房间,疑惑地问,“…… 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是啊,圣剑师他们都在锻造场忙着呢,没过来这边。至于罗尼…… 从刚才起就没看见她人影。“

    

    莱特顿了顿,又补充道,“她没在外面吗?之前不是被那个高个子女人叫去帮忙泡茶了吗?按说该快回来了啊。“

    

    这样可不行啊 ——

    

    尼禄听到莱特的话,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接着又开始自我否定:自己真是个没用的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每当心里变得脆弱的时候,尼禄只要看到莱特的脸,就忍不住想掉眼泪,好像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能发泄的出口。

    

    “无铭跟你说啥了?你现在过来,是要把情况告诉我吗?“

    

    莱特看出尼禄情绪不对,但没直接点破,只是顺着话题继续问。

    

    尼禄沉默了几秒,才小声说:“…… 她说现在有两个选择,希望我来做决定。“

    

    “让你、来做决定?“

    

    莱特听到这话,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外。

    

    “对,具体来说,就是圣剑的材料要不要也用舒雅。“尼禄说出了关键问题。

    

    莱特听完后,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关于圣剑的原料要加进魔剑 “舒雅 “这件事,尼禄很清楚,莱特跟反应慢的自己不一样,他肯定在无铭主动提出要当材料,而且在谈条件时提到舒雅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那要是做了这样的决定,舒雅会遭遇什么呢?

    

    “你愿意让你的战友承担起圣剑的使命吗?“

    

    这个问题突然在尼禄脑子里冒出来,让她忍不住责怪自己 —— 为啥我之前就没察觉到这一点呢?

    

    恐怕是自己当时太糊涂了吧。

    

    一看到有机会把战友救回来,就跟看到诱饵似的,立马忘了去深究这背后藏着的意思。

    

    那时候,虽然她在无铭面前装得很平静,但说实话,心里早就因为 “能救舒雅 “这个念头高兴坏了,完全没了冷静思考的本事。

    

    自己真是个考虑事情不周全的人啊!

    

    尼禄在心里一个劲儿地怪自己,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

    

    “想救舒雅,现在看来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可要是选了这个办法,她也会变成圣剑的一部分,之后要在火山底下长时间封印霍尔凡尼尔。而且,圣剑的刀刃大概得用几百年才会坏掉,这几百年里,舒雅就得一天到晚待在黑乎乎的火山里 ——“

    

    更重要的是,到最后,自己还是没法跟舒雅真正见面。

    

    光想到这一点,尼禄就觉得绝对受不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选让舒雅当圣剑的材料了 —— 可是……

    

    “…… 可我是真的想见舒雅一面,哪怕就一面也行啊。“

    

    尼禄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她实在没法放弃跟战友重逢的机会。

    

    无铭和圣剑都明确说过,想在这大陆上的任何地方找到 “陨铁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要是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那尼禄想跟舒雅重逢,就只剩让她先变成圣剑一部分这一条路可走了。

    

    “到底要不要让舒雅当圣剑的材料?“

    

    对尼禄来说,这就是个必须二选一的难题 ——

    

    要是换个更直白的说法,这个问题也能变成:“要先满足自己想马上见舒雅一面的心情吗?“

    

    而这种说法,无疑暴露了她心里深处的自私。

    

    也正因为这样,尼禄才一直没法做决定,心里在理智和情感之间来回纠结。

    

    “我不知道该咋办了……“

    

    尼禄终于忍不住,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迷茫。

    

    —— 不能把这种犹豫告诉莱特。

    

    尼禄的理智很清楚这一点。

    

    一旦把自己的纠结说出来,就会让莱特也跟着承担这份压力,可这本就是该自己一个人决定的事,为啥要把他也扯进来呢?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么软弱 ——

    

    虽然她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可情绪却没法完全控制住。

    

    然而,尼禄最后还是没忍住,跟莱特示弱了:“我该咋办啊 ——“

    

    她的话刚说出口,就看见莱特好像有话要说,嘴唇动了动,但很快又抿了抿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又不说话了。

    

    不光这样,尼禄还注意到,莱特的拳头在膝盖上悄悄攥紧,嘴唇也抿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忍着什么。

    

    —— 唉,果然还是让他也承担压力了。

    

    尼禄心里满是后悔,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她只能想办法弥补。

    

    “…… 对不起,莱特。刚才说不知道该咋办是骗你的,其实我早就有答案了。“

    

    尼禄硬撑着镇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肯定一些。

    

    已经决定好了 —— 应该是吧。

    

    为了不让舒雅承担封印霍尔凡尼尔的残酷命运,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拒绝无铭的请求。

    

    除此之外,自己还得为了舒雅,重新出发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 “陨铁 “。

    

    尼禄心里很清楚,自己早就该做这样的决定了。

    

    可要是最后还是找不到 “陨铁 “呢?尼禄不敢想这种结果,可这个问题又一直在脑子里转。

    

    现在只能拼一把了,不管结果咋样,都得先试试才知道。

    

    “接下来,只要下定决心去做就行了 ——“

    

    —— 对,答案其实已经清楚地在自己心里了。

    

    这个答案,早就定下来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意志更坚定,别再动摇。

    

    尼禄不知道的是,“罗妮 “工坊的房间墙壁其实很薄,只要贴着外墙仔细听,里面的人说的话都能轻松听到 ——

    

    而罗尼,这会儿正躲在墙外,听到了尼禄这番心里话。

    

    原来,罗尼帮圣剑泡完茶之后,心里也有些事想不明白,就一个人去了灰幕森林,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琢磨琢磨。

    

    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得跟莱特商量才能有头绪,于是就转身往回走 —— 正好在这个时候,看到尼禄走进了莱特所在的房间。

    

    罗尼知道,站在门外偷听别人说话很没礼貌,但她又实在不想错过两人的对话,毕竟这事也关系到大家的未来,最后还是停在了门外,屏住呼吸听了起来。

    

    当听到尼禄带着无助的语气说 “我该咋办啊 ——“,

    

    还有莱特想说又没说的 “我……“时,罗尼心里其实很清楚,莱特当时想说啥。

    

    可她也明白,莱特现在没 “资格 “把那句话说出来,所以他才会说不出话来,这种心情,罗尼作为莱特?恩兹的徒弟,比谁都清楚。

    

    所以,听完两人的对话后,罗尼也在心里做了决定。

    

    —— 现在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了,必须赶紧行动。

    

    她轻轻离开身后的房间墙壁,快步跑到还在屋外喝茶的圣剑面前,然后深深低下头,语气肯定地说:“圣剑小姐,我已经决定好了。关于之前的事,就拜托你了。“

    

    圣剑看着态度坚决的罗尼,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地回答:“哦,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赶紧办,别浪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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