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伊豆大学,上午九点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
当人渣组一行人如同行尸走肉般拖着脚步踏入报告发表会的教室时,那副尊容简直堪称惨烈。七个人——神空司、北原伊织、今村耕平,加上山本、藤原、野岛、御手洗这四个正宗人渣——每个人都顶着堪比国家级保护动物的黑眼圈,眼球布满血丝,脸色灰败得像是在停尸房躺了三天三夜。
“呵……哈……”伊织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先一步去三途川报到了……”
“我的二次元老婆们……昨晚都没能临幸……”耕平扶着墙,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魔法少女拉拉子的护身符,仿佛那是他最后的精神支柱。
司虽然表面上还算镇定,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灰蓝色眼眸此刻也失去了神采。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内心已经把那个该死的准教授用一百零八种方式千刀万剐了。(为了教这群连1+1等于几都要想半天的笨蛋……我居然通宵了……我宝贵的睡眠时间……)
昨晚的“补习地狱”堪称惨绝人寰。司不得不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然而这群人渣的智商仿佛和他们的节操成反比。山本会把应力应变曲线画成动漫美少女的侧脸轮廓;藤原坚持认为材料疲劳就是“材料累了想睡觉”;野岛甚至试图用野球拳的规则来解释力学平衡方程。司不得不动用了包括但不限于怒吼、拍桌、扔粉笔、以及最终的物理制裁等多种教学手段,才勉强让他们理解了课题的皮毛。
而此刻,他们手中攥着的那些报告,每一页都浸透了司的血泪和咖啡因。
“好了……打起精神来。”司强行振作,拍了拍手,“记住我昨晚说的要点,别紧张,按部就班讲完就行。那家伙再变态,总不至于连听都不听就直接判死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狠狠打脸了。
轮到他们组上台发表时,七个人强撑着最后一丝即将消散的灵魂,摇摇晃晃地站上了讲台。伊织作为名义上的组长,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感让他暂时清醒。他扯开嗓子,用近乎悲壮的语气开始了演讲:“尊、尊敬的准教授,各位同学!我们本次报告的题目是《基于xxx理论的yyy材料在zzz条件下的力学性能分析与优化》……”
不得不说,在司的“填鸭式”紧急培训和人渣们“垂死挣扎”的求生欲下,这份报告勉强达到了“能看”的水平。几个人渣也轮番上阵,磕磕绊绊地讲解着自己负责的部分,虽然术语用得七零八落,逻辑也时有跳跃,但至少……把内容说完了。
他们一边讲,一边偷偷用余光瞟向台下正中央那个最重要的位置——那位决定他们生死的准教授。
然后,所有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随即迅速冻结成冰,最后“咔嚓”一声碎成了渣。
那位穿着骚包紫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准教授,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势靠在椅子上。他微微歪着头,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梦到了什么美好事物的微笑。最过分的是,他的一只手还翘着兰花指,轻轻搭在扶手上,随着他均匀的呼吸,那根小指还偶尔惬意地抖动一下。
他睡着了。
在长达三十分钟的报告过程中,这位准教授睡得无比香甜,甚至发出了一阵轻微但清晰的鼾声。
台上七人的脸,“唰”地一下,从熬夜后的灰败,变成了愤怒的铁青,最后又涨成了羞耻的猪肝红。他们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唯一的观众却在中场休息时睡着了。
(这个……混蛋……)伊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激光笔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我的……我的报告……我的通宵……我的二次元时间……)耕平的眼角真的有泪光在闪烁,不过这次不是感动,是屈辱和愤怒。
(冷静……冷静……为了学分……为了不挂科……)司在心里疯狂默念,但他额头暴起的青筋和脖子上突突跳动的血管出卖了他。他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忍受了那么多智障问题,甚至动用了暴力手段,才把这群不可雕的朽木勉强捏合成型,结果……这个混蛋居然在睡觉?!如果不是考虑到动手后可能面临的退学风险以及……三玖可能会失望的眼神,司真的想立刻冲下去和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同归于尽!
终于,三十分钟的“独角戏”结束了。就在伊织用尽最后力气说出“以上是我们的报告,谢谢大家”时,仿佛是精准的定时器,准教授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极其夸张的懒腰,紫色西装下的身体扭出一个矫揉造作的弧度,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嗯啊~~~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呢~~~”
然后,他才像是刚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随手拿起了桌上那份被助教收上来的、还带着人渣们体温和汗水的报告合集。他甚至没有翻开,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边缘,像拎着什么脏东西一样,随意地扫了一眼封面,就满脸不屑地摇了摇头。
“唉……”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遗憾的叹息,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室,“所以说……是你们自己不好啊。”
台上七人:“???”
“你们发表的内容,无聊到让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准教授用他那特有的、仿佛捏着嗓子说话的腔调说道,还故作姿态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难道你们就不觉得……羞耻吗?”
“什——?!”伊织差点当场暴走。
话音未落,准教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血液倒流的动作。他手腕一翻,五指松开——
哗啦啦啦——!
那一沓凝聚了七个人通宵心血、被司视为“教学奇迹”的报告,如同天女散花般,被他朝着讲台下方,随手一甩!纸张四散纷飞,在空中无助地翻卷着,然后轻飘飘地、如同垃圾般落在地上。还有几张不偏不倚,正好“啪”地一下,拍在了最前排几个倒霉蛋的头顶,然后滑落,盖在了他们的脸上。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散落一地的报告上,然后又缓缓移向台上那个依旧一脸“我这是为你们好”表情的准教授。
士可忍,孰不可忍!
怒火,如同被点燃的汽油桶,瞬间在七人心中轰然爆炸!直冲天灵盖!
伊织的头发几乎要根根竖立起来,耕平的金发也无风自动,山本等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每个人的额角都爆起了狰狞的青筋,脖子上血管毕露,像一条条愤怒的小蛇在皮肤下疯狂游走,眼睛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司感到自己的理智之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几乎要迈步向前——但伊织和耕平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司!冷静!为了学分!为了不被退学!)伊织用眼神疯狂示意。
(想想三玖!想想PaB!想想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喝乌龙茶!)耕平也拼命摇头。
司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把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老血咽了回去。但他看向准教授的眼神,已经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我记住了……你给我等着……)
“再说了,”准教授完全无视了台下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反而一脸陶醉地自顾自说着,甚至翘起了兰花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发表会的本质,是展示精炼过的、如同艺术品般的美感~~”
“就好比清晨,泡一杯我最心爱的蔷薇果茶,配上我优美的哼唱……”他居然真的开始用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假声哼起了不知名的调子,“要像这样~~用完成一件传世艺术品的态度来对待你们的报告啊~~~”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高雅”的世界里喋喋不休,丝毫没察觉到台下众人已经对这个自说自话、恶心到极点的家伙厌恶到了极点,几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同学已经忍不住开始干呕了。
被准教授用极其恶心的“优雅语言”和精神污染摧残了整整一节课后,濒临爆发边缘的人渣们终于熬到了课间休息。
教室角落,七个人迅速围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低气压风暴中心。
“司!这家伙害我们那么惨!”伊织第一个低吼道,黑眼圈都掩盖不住他眼中的熊熊怒火,“我们必须让他吃点教训!不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同意!”山本咬牙切齿,他头上被报告拍过的地方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我的报告……我熬了一整夜……”藤原的声音带着哭腔。
“简直是对我们努力的亵渎!”野岛和御手洗也愤愤不平。
连平时最“宅”、最不愿惹事的耕平,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他侮辱的不仅是报告,还有我们为了报告牺牲的、本应用来品味二次元美好的宝贵时间!不可饶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司。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嗯。是得让他长长记性。”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到时候,”司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我来主攻。你们负责掩护和制造混乱。”
众人看着他,不约而同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连山本这几个真正的人渣,此刻也对司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和……安全感?(有这家伙在,稳了!)
下午的材料力学课,炎炎夏日的热浪透过窗户涌进来,教室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连空气都仿佛被粘稠的怨气所充斥。纵使满心不情愿,为了那该死的学分,教室里还是坐满了人。只是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如同等待行刑的囚犯。
咚咚咚——
准教授用他那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圆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讲台,姿态一如既往地骚包。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看到座无虚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如同孔雀开屏般的笑容。
“很好很好~~~没人迟到缺席呢~~~”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令人牙酸的矫揉造作,“都给我好好听,好好学~~~这可是下任教授候选人主席的我,亲自来授课哦!你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得好好品味~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他翘着下巴,臭屁的模样看得人牙根发痒,几个学生已经忍不住在桌子下捏紧了拳头。
“那么,我们开始今天材料力学的讲义……”他转身,准备在白板上书写。
咔嚓咔嚓——咕噜咕噜——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传来了清晰的、吃薯片的脆响,以及大口喝水的“咕咚”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准教授的动作猛地僵住!他一个一百八十度极其骚气地转身,紫色西装的衣摆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度。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向台下,原本故作优雅的嗓音瞬间拔高,变得尖利:“谁?!是谁!竟敢在我的课上吃东西喝东西!破坏这艺术的氛围!!”
台下众人纷纷低头,沉默不语,教室里落针可闻。
准教授脸上的愤怒慢慢褪去,转而勾起一丝戏谑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哦呀?哦呀哦呀~~~”他慢悠悠地走下讲台,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假笑挂在脸上,开始在过道里巡视,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
当他背对司所在的那一排时,司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轻巧无声。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橡胶弹力球——那是昨晚从PaB顺来的,之前伊织扔千纱裙底剩的。司的眼神锐利如鹰,手腕微微一抖——
嗖!砰!
弹力球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准教授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后脑勺!发出一声不大但足够清晰的闷响。
“嗷!”准教授痛呼一声,猛地捂住后脑勺,那弹力球则在撞击后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反弹,恰好飞回司张开的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谁?!是谁干的?!”准教授迅速转身,面目狰狞地怒吼,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扫视着司这一排的学生。司早已恢复成正襟危坐、一脸无辜好学生的模样,甚至还略带“关切”地看着他。其他人渣组成员也个个演技在线,不是低头看书就是茫然四顾。
“给我滚出来!我知道是你们其中的一个!”准教授气急败坏,头顶仿佛要冒烟。
嗖!砰!
又是一声!这次弹力球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飞来,精准命中了他的额头!就在他吃痛低头的瞬间,司如同变魔术般,伸手接住了再次弹回的球,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准教授猛地抬头,愤怒地望向四周,头顶的青筋一跳一跳,像是有小虫在爬。他看了半天,愣是没发现“凶手”。
(切,想跟我斗?还早两万年呢。)司内心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平静表情。他旁边的几个人渣几乎要憋不住笑出声,赶紧死死捂住嘴巴,肩膀不住地抖动。
准教授憋着一肚子火,悻悻然回到讲台。他戴上雪白的礼仪手套,拿起教材,又骚气地撩了撩额前的紫色发丝,试图重新找回“优雅”。他踩着自以为是的猫步,再次在过道里晃悠起来,浓郁的香水味几乎让人窒息。
“太恶心了!这混蛋!”伊织用气声骂道,拳头攥得紧紧的。
“所谓材料力学呢,就是研究材料的力学行为……”准教授又开始用他那催眠的腔调念经。
咕噜咕噜——!
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的喝水声再次响起!
“不准喝水!!!”准教授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扭头,面目狰狞地咆哮!然而他看到的,是后排几个学生茫然的脸,他们手里空空如也。而声音来源的方向,司正悠闲地……捏着一个会发出“咕噜”声的青蛙玩具,还一脸“这玩具真有趣”的表情看着他。
“你……!”准教授气得浑身发抖,头顶的青筋跳得更欢快了,他死死瞪着司,却又抓不到证据,只能恶狠狠地转过头,继续讲课,但声音已经有些变形了。
这场由弹力球和恶作剧玩具主导的“无声战争”,在闷热的教室里悄然进行着。准教授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异响都能让他暴跳如雷,而司和人渣组则默契配合,将骚扰战术发挥到极致。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从一开始的惊恐,慢慢变成了憋笑和看热闹,甚至有人暗中给司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糟了糟了……”
古手川千纱快步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中午打工的咖啡店突然客流爆满,打工前辈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她便留下来帮忙,直到打工前辈提醒她今天下午还有重要的讲义,才猛然惊醒。
“希望还能赶得上啊……”千纱看着不远处的教室门,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嗯?等等,那是什么?
千纱朝教室内瞥去,猛地顿住脚步,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千纱彻底愣在了原地,瞳孔都微微睁大。
只见教室后半部分,以司为首的那几个“问题学生”,正人手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弹力球或稀奇古怪的恶作剧玩具,个个脸色“凶恶”,摆出投掷的姿势,目标直指讲台上那位背对着他们、正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的、穿着紫色西装的准教授。那架势,不像在上课,倒像是某种……蓄势待发的偷袭行动。
而讲台上的准教授似乎毫无察觉,还在用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语调讲着:“……所以这个应力集中系数……”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惊动了双方。
司和人渣组反应极快,瞬间将手里的“武器”塞进课桌抽屉或口袋,正襟危坐,变脸速度堪比专业演员。但千纱还是捕捉到了他们前一秒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准教授也转过身,看到了门口的千纱。他扫了一眼这个迟到的、但看起来至少比后排那群混蛋顺眼很多的女学生,又用怀疑的目光扫过后排的司等人,冷哼一声:“回到座位上去。下次不要迟到。”
“……是。”千纱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心里却充满了疑问和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偷偷看了一眼后排的司,司给了她一个“放心,没事”的眼神,但千纱怎么看都觉得那眼神里写满了“事情大了”。
准教授见又来了学生而且是个漂亮女学生,似乎找回了一点威严,继续他的讲课。然而,他刚转过身——
嗖!啪!
一个橡皮擦精准地打在了他的后颈上。
“谁——!!!”准教授再次暴怒转身。
台下众人:低头、看书、一脸无辜。
千纱:“……”
接下来的课堂时间,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混乱的、无声的攻防战。准教授试图讲课,但各种“意外”接踵而至:粉笔头从莫名其妙的角度飞来,讲台上的教案突然自己翻页,麦克风里偶尔传出诡异的“咕噜”声或“咔嚓”声……司和人渣组将游击战和骚扰战术发挥到了极致,配合默契,行动隐蔽,让准教授抓狂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准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黑,气息越来越粗重。终于,在又一次被不知从哪飞来的纸飞机击中眼镜后,他彻底爆发了!
“够了——!!!”他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教案狠狠拍在讲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粉笔灰都扬了起来。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指着司那一群人,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嘶哑:“你们!你们这群没救的学生!给我站起来!!”
司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然后看了看手指,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耳屎,这才抬起眼皮,懒洋洋地反问:“你管我们?”
其他几个人渣也有样学样,或抠鼻,或挖耳,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是不站。
“好!好小子!有脾气!!”准教授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教书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如此顽劣、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学生!
一场准教授与“问题学生”之间的混战,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爆发了!
没有拳脚相加,但却更加幼稚和混乱。一方不断用弹力球、橡皮、纸团远程骚扰;另一方则抓起讲台上的粉笔头、粉笔擦疯狂还击。教室里顿时“弹雨”纷飞,惊呼声和压抑的笑声四起。其他学生要么躲到桌子底下,要么兴致勃勃地观战,千纱则捂着脸,不忍直视这场幼稚到极点的闹剧。
混战持续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双方都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才暂时停火,隔着几排课桌虎视眈眈地对峙着,像两群斗累了却谁也不服输的野猫。
“小……小崽子们……”准教授扶着讲台,大口喘着气,狠狠瞪着面前的这群人,眼镜歪在一边,“看……看你们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你才是……差、差不多该认错了吧?”伊织也撑着腰,喘着粗气,但依旧直视着他。
“向……向你们认错?!”准教授满脸诧异,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伊织擦了擦额角的汗,努力平复呼吸,“说「是写出这种无聊报告的人不对」。”
“我们也不是……乐意做这种事的。”野岛撑着桌子勉强站起身,脸上还沾着粉笔灰。
“那份报告……我们熬了多少功夫才写完……”耕平扶着墙,金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语气里满是委屈,“可你却……睡着了!还把它扔了!”
“这么不尊重……我们的努力成果……!”藤原喘着粗气补充。
伊织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只是想让你,为听报告时睡着的事,道歉。”
“就是这样。”御手洗被藤原半扶着,用力点头。
“还有,”藤原咬着牙看向准教授,“高学分,必须给。”这是他们最初的、也是最重要的目的。
“高评价也得有。”山本擦着下巴的汗,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司调整了一下呼吸,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教废柴的疲惫和愤怒:“你知道我为了教会这群人渣……呃,这群同学,费了多少心力吗?”他指了指身后那几个灰头土脸但眼神倔强的家伙,“你知道,这群家伙……的基础有多‘扎实’吗?”
准教授沉默了。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目光在眼前这群虽然狼狈、但眼神异常认真的学生脸上扫过。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准教授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平静了许多:“那句话……「是你们自己不好」,我不会收回。”
众人脸色一沉。
“但是,”准教授话锋一转,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假和做作,反而带着一丝……复杂,“既然你们觉得我的课程无趣,让你们无法投入……我会好好反省自己的教学方式的。”
诶?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司。这转折来得有点突然。
“他终于懂我们了?!”耕平瞬间眼睛一亮,差点欢呼出来。
司也挑了挑眉:(他终于……当人了?)
“好好讲道理还是听得进去的嘛!”山本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所以,”准教授说着,转过身,在讲台无聊,也为了检验一下你们是否真的掌握了该掌握的知识——”
他翻出了一沓厚厚的、早就准备好的试卷,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无比阴森、甚至可以说是狰狞的笑容:
“——现在有个突击测试哦~~~”
嘎————!
方才还挂在众人脸上的、劫后余生般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然后如同龟裂的石膏面具般,一片片碎裂、剥落,最后凝固成了无比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忘~了~跟~你~们~说~了~~~”看着众人脸上那精彩绝伦的表情变化,准教授的笑容愈发放大,愈发病态,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众人的心脏上,“本次~~突击测试的得分~~~在你们这门课的最终绩点占比里~~~会~很~大~的~哦!大概……占百分之六十吧?噫嘻嘻嘻~~~”
“百、百分之六十?!”伊织的声音都变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渣们顿时化身爱德华·蒙克的名画《呐喊》,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至极的、仿佛灵魂被抽干的哀嚎。就连司的嘴角也狠狠抽搐了一下,感觉眼前有点发黑。(这混蛋……在这等着我们呢!)
“你们就为在大学里公然挑衅教授,后悔一辈子去吧!!噫哈哈哈!!!”准教授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仿佛将之前所有的憋屈都发泄了出来。他动作麻利地将试卷一一发下,雪白的纸页如同死亡的宣告。
最后,他站在讲台上,猛地一挥手,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又像是宣判死刑的法官,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现在——考试开始——!!!”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无数心碎的声音。而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