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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辰愣了一下，“为什么？我对你做了那么多事……”
“因为你叫我姐。”司南南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很平静，“因为爷爷如果在天有灵不会想看到我们变成这样，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你认不认你姓司，这是爷爷给你的姓谁也改不了。”
司辰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声音但司南南知道他在哭。
顾柒坐在不远处的茶桌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看到司南南给司辰倒茶，看到她流泪，看到司辰低下头，肩膀颤抖。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口中有一股淡淡的回甘。
从茶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司南南走得很慢，顾柒走在她的左边没有牵手只是并肩走着。
“小柒。”
“嗯？”
“今天谢谢你来陪我。”
“谢什么。”顾柒的声音很轻，“我应该来的。”
司南南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他叫我姐了。”
“好多年了他都没有这样叫过我，小时候他天天跟在我后面像个跟屁虫一样叫得我都烦了，后来长大了他再也没有叫过，今天是这么多年第一次。”
顾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其实我知道他做那些事不全是针对我。”司南南看着脚下的路，“他是被困住了，被困在司家养子这个身份里，困在不如姐姐的自卑里，困在拼命想证明自己的执念里，他做了那么多错事说到底只是想被人看见。”
司南南顿了顿继续开口，“可惜他用错了方式。”
顾柒停下脚步，司南南也跟着停了下来。
“南姐，你知道吗，你今天做的这件事比赢他难多了，赢一个人只需要比他强。原谅一个人需要比他更强大。”
司南南看着顾柒，路灯的光落在顾柒脸上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柔和。
“我没有完全原谅他。”她轻声说，“他做的那些事有些可以翻篇，有些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但至少我不想再和他斗了。”
“那就够了。”顾柒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剩下的交给时间。”
“你说，爷爷在天上，会看到今天吗？”
顾柒抬头看了看天空，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但月亮很亮像一盏安静的灯。
“会的，而且他会很高兴。”
司南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夜空哪里有一颗星星特别亮。
“走吧，回家了。”
两人走出巷子融入主街的人流中。
身后茶室的灯光还亮着，司辰在茶室里坐了很久。
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再续水。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这棵树他从小看到大，小时候爷爷带他来，他老是嫌这里无聊闹着要回去。
爷爷就说你静下来听听风吹树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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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候不懂树叶有什么好听的。
现在他懂了，风吹过桂花树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有人在耳边低声说话。
司辰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备注写着爷爷，号码已经停机了但他一直没删，他看着那两个字拇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退出通讯录打开威信给司南南发了一条消息。
“姐，茶钱我付了。”
发完之后他看着屏幕，对话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出一条回复。
“好，下次我请。”
司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一种很轻的如释重负的笑。
……
顾柒和司南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司南南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开电视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顾柒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端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累了？”
“有一点。”司南南接过牛奶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有一块石头扛了很多年今天突然放下了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顾柒喝了一口牛奶，“正常，扛久了的东西突然放下都会有这种感觉，过几天就好了。”
司南南侧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顾柒笑了笑，“以前打单子的时候，连续接了三个月的护航单，每天十几个小时，从来没休息过。”
“后来单子打完了，账户里的钱够妹妹的手术费了我反而睡不着了，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突然没事做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司南南愣了一下，“我看晓晓身体很好啊，怎么还……”
顾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居然将上一世的事情说了出来……
“都过去了，所以……”
“我懂，那后来呢？”司南南握紧顾柒的手，也没再提这件事。
“后来我就去公园坐了一下午什么都不想，就看老头下棋。”顾柒的语气很平静，“看了三天就好了。”
司南南笑了起来，“你这恢复方式还挺特别。”
“主要是老头们的棋艺太臭了，我在旁边看着着急一着急就没空想别的了。”
司南南笑出了声，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收不住的笑。
顾柒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像两个傻子一样笑了好一会儿。
笑完之后司南南觉得胸口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不是填满就是……不那么空了……
“对了。”司南南忽然想起什么，“小九说司辰今天下午让人把辰星传媒的账目全部整理出来了，他准备把能变现的资产全部变现先把员工的工资和供应商的货款结清，剩下的再慢慢还银行和投资人。”
顾柒点了点头，“他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
“是啊。”司南南靠在沙发上，“爷爷以前总说做生意先做人，人做正了钱自然会来，他以前不懂现在大概懂了。”
“司辰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Star」也再没有后顾之忧，下周我们就去海边散散心吧？”
“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