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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回来的那天晚上，司南南破天荒地没有加班。
顾柒把车停在小区的车位上，熄了火，侧头看向副驾驶，司南南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顾柒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过了大概五分钟，司南南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嗯。”顾柒笑了笑，“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
司南南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顾柒解开安全带，“走吧，上去吧。”
两人下了车，并肩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司南南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头顶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司南南突然开口：“小柒。”
“嗯？”
“今天在墓园，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顾柒侧头看她，“哪一句？”
“你说，会成为我新的家人。”
电梯到了，门开了。
两人走出电梯，站在各自的门口，顾柒转过身，看着司南南的眼睛，认真地说：“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司南南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翘了起来，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顾柒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知道，从今天起，司南南不再是那个独自扛着一切的孤女了。
这一晚，顾柒睡得格外踏实，没有梦，没有辗转反侧，一觉睡到天亮。
接下来两天，一切如常。
顾柒照常直播，司南南照常上班。
两人一起吃午饭，一起下班回家，偶尔在阳台上碰面，聊几句天气和工作，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顾柒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珍贵的。
第三天下午，顾柒正在直播室里调试设备，准备晚上的直播，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小九发来的消息。
“小七，南姐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顾柒回了句“马上到”，放下手里的活，出了直播室。
走廊里很安静，顾柒走到司南南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顾柒推门进去，看到司南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她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顾柒注意到，她的手指正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她紧张或烦躁时的习惯性动作。
“南姐，你找我？”
“坐。”司南南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顾柒坐下后，司南南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他看屏幕，屏幕上并排开着三封邮件，发件人分别是三家不同的品牌方。
顾柒快速扫了一眼邮件内容，三家品牌方的措辞大同小异。
因公司内部策略调整，暂停与Star的一切商业合作，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理由含糊其辞，没有具体说明，更像是统一的话术模板。
“这三家……”顾柒皱了皱眉，“都是之前和Star签了年度框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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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司南南靠在椅背上，“合同还没到期，但人家宁愿付违约金也要暂停合作。”
“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上午，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司南南的语气很平静，但顾柒能听出她平静表面下的寒意，“三家同时发邮件，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措辞，这不是巧合。”
顾柒沉默了一会儿，“是司辰？”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司南南冷笑了一声，“这三家品牌方的母公司，都和南辰集团有过业务往来，司辰虽然不参与集团核心决策，但他毕竟姓司，在那些老关系面前说几句话还是管用的。”
顾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他这是想从商业上掐断Star的命脉？”
“他想掐，但掐不断。”司南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这三家品牌方的合同金额加起来，只占Star总营收的百分之八左右，他选这三家，不是因为它们重要，而是因为只有这三家他动得了。”
“所以这只是一次试探。”顾柒明白了。
“对。”司南南点了点头，“他在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我们的抗压能力，也在试探那些品牌方的态度，如果这次我们不声不响地认了，他就会继续扩大范围，一个一个地蚕食Star的商业合作。”
顾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南姐，你一点都不慌？”
司南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慌什么？他司辰能动的关系，无非是老爷子留下来的那些老交情，但那些老交情，认的是南辰集团，不是他司辰。”
“他能撬动的，只是一小部分还在观望的人，真正有分量的品牌方，不会因为一个‘司’姓就站队。”
“所以你就让他撬？”
“让他撬。”司南南的语气平静，“他每撬一个，就会暴露一个和他有关系的人，等他把牌都打完了，我们才知道哪些人不能用，哪些人靠得住，这比我们自己一个一个去试，省事多了。”
顾柒看着司南南，心里涌起一股佩服，这个女人，在对手出招的时候，想的不是如何防守，而是如何借力打力，把对手的攻击转化成自己的情报。
“需要我做什么？”顾柒问。
“你什么都不用做。”司南南看着他，“你只要继续做好你的事，保持Star的热度和影响力，品牌方不是傻子，他们看的不是你姓什么，看的是你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只要Star的流量不掉，他们迟早会回来。”
顾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司南南，她已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顾柒知道，她的脑子里一定已经在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了。
“南姐。”
司南南抬起头。
“晚上一起吃饭？”
司南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顾柒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小九正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看到顾柒，她压低声音问：“南姐跟你说品牌方的事了？”
“说了。”
“你什么打算？”
顾柒想了想，“直播时长再加一个小时。”
小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愧是小七。”
顾柒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直播室，坐到电竞椅上，他打开游戏客户端，没有急着配装，而是先打开了战绩记录。
过去一周，他的场均击杀是十一，撤离率是百分之八十七，这个数据已经非常恐怖了，但顾柒觉得还不够。
“还不够。”他自言自语道，然后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开始规划接下来一周的直播内容。
他要的不是“稳定发挥”，而是“碾压”。
既然司辰想从商业上掐Star的命脉，那顾柒就用最硬的数据告诉他，你掐不动。
因为Star的根基从来不是那些品牌方，而是那些每天晚上准时守在直播间里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