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下去视察、考核的时候你会一起下去吗?”
李文基顺着话题问道。
赵婉清听到这话却是一愣,她抬起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和他说话的男人,年龄应该是三十五岁左右,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就和之前的神态一样。
而他旁边负责记录的那个女警察,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此刻也都没有抬头,只是专心记录着什么。
他是无意的吗?还是……
她原本紧张的心又起了波澜。
赵婉清斟酌片刻,才笑着说道:“钱局可是市局一把手,主要领导,哪能带上我们这些小喽喽呢,他要带也是带班子成员或者办公室主任下去,这一点您问问办公室的人就知道了。”
李文基并没有质疑,他顺着话说道:“那据你所知,他下去调研、考察的时候带办公室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林雨桐的副主任?”
嗯?怎么提起了这个贱人?
赵婉清心中一紧,对方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而且为什么单单就提起了她,而没有说其她人?
是在试探,还是顺嘴捎带着问的?
她原本紧张的心情好不容易舒缓下来,现在又有些紧张起来,因为这个女人和她和钱局都有着说不清理还乱的关系。
情敌?
也说不上,因为有时候她们还一起伺候钱局,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但要说关系有多么友好,成为闺蜜,那也不可能,她恨不对方出门被车撞才好。
可又想了想,现在是巡视组在问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所以,心里犹豫片刻,还是说道:“领导,这我也不太清楚,我平时就在治安支队里忙,对于领导的行踪不太了解,您要不问问办公室主任?她了解的比我多得多。”
李文基心里冷笑:“你不知道?钱政宇恨不得去哪里都带上你,你竟然敢说你不知道?你要是不知道,那才是奇怪了。”
不过他面上依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问道:“好,这个问题我会向办公室主任询问的,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我还有个问题,赵支队,你个人在市公安局工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想要反映的情况?比如工作中遇到的困难,或者你认为需要改进的地方?亦或者某些人涉及违法违纪的现象!”
赵婉清心中一摒,终于问到点上了,不过对于这些问题她倒是早有准备。
钱局也已经提前给她安顿过,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必要的时候部分不能说的也可以说说,但是一些不能说的绝对不能说。
话有些绕,但涉及到违法违纪问题的,问就是没有,这是绝对不能说的红线。
赵婉清摇了摇头说道:“钱局长在任这几年,我感觉汾城市公安局整体工作蒸蒸日上,总体运转情况良好,我个人在市局工作非常顺畅,没有什么问题要说的,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至于您说的违法违纪现象,我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回答的滴说不漏,李文基心里明镜似的,看来是早有准备啊,肯定事前钱政宇叮嘱过。
他倒是没有着急,这些情况庄主任在安顿他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让他借助尿遁或者其他借口,将情况汇报一下,然后再进行问询。
于是李文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赵支队,我出去方便一下,你喝点饮料或者矿泉水,也正好休息一下,等我回来了我们继续谈。”
赵婉清眉头微蹙,有些不大情愿地问道:“领导,还没有谈完吗,刚才您问的问题我都已经回答了,您要是有问题现在能问吗,我这儿队里还有急事儿需要我处理,您看?”
李文基摆出实在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实在抱歉,再耽误你一点时间,要是领导催促,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请个假,我想他会同意的,你说一下电话号码?”
“这……还是算了吧,那我等您的,”赵婉清有些无奈地说道。
别看巡视组现在对她客气,她心里可是非常的清楚,即便是钱局长来谈话都得表现的规规矩矩的,更别提她一个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了。
即便对方不给她面子,强行留她,她还敢走吗?
她不敢,所以,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她乖乖等着就是了。
李文基没有再理会对方,和旁边的女警察低声说了句话之后,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样?”
姜永辉看李文基走了进来,主动问道。
“姜厅长,庄主任,果然和您们判断的一样,她现在避重就轻什么都不说……”李文基将谈话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就连赵婉清的表情变化都没有放过。
“现在怎么办?”
庄语梦一边沉思一边询问道。
姜永辉笑了笑,“不着急,既然她不说,那就先晾着她,我们不着急。”
“你的意思是……”庄语梦有些明白了。
姜永辉点点头,“嗯,对付这种心里有鬼的人,我们往往不需要那么着急,只要温水煮青蛙,再加上关键时候的一点证据,她们往往就会露出破绽,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自然也就全招了。文基,你等等再进去,先晾她一个小时,进去之后,就按照之前的节奏来。”
李文基接话道:“那我明白了,姜厅,庄主任您就瞧好吧。”
……
文基出去之后,谈话室里只剩下赵婉清和那名负责记录的女警。
赵婉清觉得空气安静得有些发闷。
她端起面前的一次性水杯,抿了一口温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门口。
刚才那个戴黑框眼镜警察的问话,她又在心里过了一遍,一字一句慢慢梳理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紧张的心再次放松下来。
想打个电话,可电话在进来之前就已经被收到了储物箱里,只好作罢。
可是对方为什么偏偏提到了林雨桐呢?
赵婉清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像是有根刺扎着,怎么都不舒服。
林雨桐那个妖艳贱货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但那张脸她看着就来气。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比她更早认识钱政宇,也更早爬上钱政宇的床,在她面前老摆老资历。
但巡视组是怎么知道的?
是林雨桐那个贱人自己说了什么,还是别人举报的?
如果是林雨桐自己说的,那她图什么?
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还是想把她也拖下水?
还是她已经被巡视组盯上了?
赵婉清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越想越乱。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李文基推门走了进来,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斯斯文文的笑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支队,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李文基重新坐下,翻了翻面前的材料,抬起头来看向赵婉清,“那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