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书记，您看该怎么办？”

    东川省委办公楼，纪委书记严润生愁眉不展地对着坐在主位老神在在的石向前说道。

    石向前喝了口茶，浑不在意地回道：“润生，坐下，有什么事儿坐下说。”

    “书记，不是我着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您要在这么惯着他、由着他，这么下去可就真没有人了，这都快给安平市薅秃了，那人是一片片的往下倒哇，就是省里也跟着遭殃，我这抓人都抓不过来了，而且主要是没地方关啊，您也知道纪委就那么大点的地儿。”

    石向前笑着道：“咦，这不是好事儿吗，我们严大书记怎么还开始叫起苦来了？”

    严润生顺势坐下，苦笑道：“这算什么好事儿，您还是给定个道道吧，这人是越查越多，越查牵扯越广，而且那小子还在源源不断地给我提供账本、记录、口供，这要是查下去，我估计得查到明年这个时候也查不完，实在太多了。”

    石向前听着严润生倒苦水，一方面觉得有些好笑，另一方面情况确实如严润生所说，不说安平，就拿省公安厅来说，就被纪委带走了两个副厅，五六个中层干部，而且眼看是回不来了，那么他们留下的工作谁做？

    工作还怎么往下开展？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提倡反腐倡廉没错，但针对安平现在的状况来说，如果真的认真查下去，真就面临着无人干活的局面了。

    到时候安平彻底乱套了，可就麻烦了。

    “开个五人小组会吧，我们议一议，再做决定。”

    石向前稍作考虑之后说道。

    “嗯，好的，书记。”

    严润生点点头。

    “对了，孙希林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石向前提了一句。

    严润生一怔，立刻道：“书记，暂时没有，我想他们应该会和您联系的，我这里……”

    石向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严润生出去之后，石向前也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没查出问题的时候吧，希望他加把劲赶紧查出问题，还安平一片清明祥和，现在查出问题了吧，又希望他别那么用劲，适可而止就好，不过以这小子的性格，估计够呛。”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找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接通之后，石向前笑着道：“庄市长，您好，我是石向前。”

    庄兴国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听着话筒中传来的声音，有些疑惑，这石向前和他之前的联系并不紧密，关系也就点头之交，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极少，现在打是有要紧事儿？还是永辉出事儿了？

    他没有迟疑，说道：“石书记，稀客呀。”

    石向前笑着道：“我可听出来了，您这是怪我平时不联系您，不和您汇报工作呢。”

    石向前开着玩笑。

    庄兴国也笑着道：“岂敢岂敢，石书记百忙之中打来电话，有些意外。”

    “哈哈……”

    石向前爽朗地笑了起来。

    两人又说了些场面上的话，庄兴国虽然不知对方要干什么，但本着对方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对方不说，他也不问。

    石向前聊到最后，看庄兴国也没有问的意思，才说道：“庄市长，您可是找了个好女婿啊。”

    庄兴国放下心来，看来不是什么坏事儿，不然对方不会这样说。

    “怎么？”

    石向前笑着道：“您女婿都快将安平市官场给薅秃了！”

    庄兴国一怔，这是什么说法，什么叫薅秃了？

    他疑惑地问道：“石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石向前好笑地说道：“我和您汇报一下安平打黑除恶工作吧，截至目前，安平打黑除恶行动取得极大成功，以乔五为首的黑恶势力盘踞安平市几十年，被姜永辉几个月的时间连根拔起，对于各级保护伞，他将收集到的证据资料源源不断送往纪委部门，现在省市两级纪委部门忙都脚不沾地，不是抓人就是在抓人的路上，至于审讯根本就顾不上，就这样，他还在源源不断给纪委送证据资料，严润生都快愁死了……”

    庄兴国一顿，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能想到严润生本着一张严肃的脸无可奈何、愁容满面的样子。

    不知怎么回事，他就觉得高兴，不由自主就想笑，而且这种在平级面前装一波的快感实在是，实在是太爽了，比其他任何事儿都爽。

    这感觉，就如同被人挠到了痒痒肉，那感觉……嘶，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石向前说着漂亮话，完全是最真实的评价，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因为不需要，姜永辉的政绩就放在那里，他只需要照实说就行。

    他发现随着对姜永辉的夸赞越多，对面的庄市长就越温和，越平易近人，和他谈话也越融洽，这可是和平时的传言截然不同的。

    平时人们都传其，公事公办、铁腕直断、不讲情面。

    可他接触下来，好像都不沾边啊，还是很好相处的嘛，谣言误我啊！

    接下来，两人相谈甚欢，就目前工作还进行了沟通交流，双方对此次谈话均表示非常满意。

    挂断电话，庄兴国的嘴角不由上扬，这小子真是给自己长脸啊，东川省一把手都亲自打来电话祝贺和夸赞，虽说可能有靠拢自己家的因素，但是也一定离不开姜永辉个人的能力。

    而且，他发现了最为重要的一点，原本他和石向前之前是几乎没有交集的，可现在竟然有了一些联系，而且经过谈话，两人的执政理念以及对待事务的看法，竟然也有极为相似之处，所以两人才能相谈甚欢，之后，只需要多联系，是不是也能成为——朋友？

    想到此，他拿起电话给姜永辉就打了过去。

    正在刑侦支队办公室乐此不彼，收集保护伞们的资料源源不断给纪委部门输送“丹药”的姜永辉，看到来电是岳父大人，急忙接起来。

    “爸。”

    “在忙？”

    姜永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嗯，正在查案，您说，我出来外面了。”

    “刚才你们石书记给我打电话了，都快把你夸上天了，说你……不过，绝对不能因为取得了一些成绩就沾沾自喜，甚至停滞不前，一定要戒骄戒躁、沉下心来……”

    庄兴国忍不住唠叨了几句，说完他自己都有些奇怪，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对庄语梦都没有这样叮嘱过，这……

    “爸，我明白，您就放心吧，这算什么成绩，这才哪到哪，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我知道自己还差的远呢。”

    庄兴国笑着道：“嗯，你知道就好，不过这次我要说的是，这次干的确实不错，安平之行也算圆满了！”

    姜永辉一怔，这算是肯定吗？

    应该，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