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周鑫顿时一滞，想反驳却暂时想不到反驳的话，一时气憋在心里，非常难受。
“啪！”
一旁的周建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变得十分严厉：“姜永辉，你老实点，这是省纪委在找你谈话，你这是故意隐瞒事实，是故意和组织对抗，是偷奸耍滑不老实。”
姜永辉目光微冷看着周建新：“周主任，该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 该说的我也都说了，我隐瞒什么了？我怎么就和组织对抗了，总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那还要党纪国法干什么，你们都说了算呗！”
姜永辉索性也豁出去了，这两人明显就是受人之托来故意找他茬，为难他的，他不管怎么表现、态度如何都逃不过对方的为难，既然这样，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周建新冷冷一笑，“姜永辉同志，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会进行调查的。像你这种情况，我们见得太多了，每个被调查的人，一开始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都说自己已经交代清楚了，但到最后，证据摆在面前，他们就没话说了。”
他合上材料，站起身。
“根据省纪委的决定，从即日起，暂停你的一切职务，接受组织调查。你的电脑、办公文件等一切涉案资料暂时封存。在调查期间，不得离开安平，随时配合我们工作！”
姜永辉顿时一惊，他没有想到周建新竟然敢这么做，这可是对待已经石锤违法违纪官员的手段，现在竟然用到了他的身上，他们怎么敢的？！
暂停一切职务。
接受组织调查。
这意味着，他辛苦追查了这么久的案子，他马上就要抓到的证据，他刚刚找到的突破口——全都泡汤了。
对于他个人更是毁灭性的打击，意味着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工作全都白干不说，查清楚事实之后的威信也将降到最低。
他看着周建新，突然笑了，“周主任，我要看看省纪委这样决定的纸质文件以及市委批准的纸质文件。”
周建新看着他，“文件正在路上，你很快就会看到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在你只是凭一句话，空口无凭就要暂停我的职务？你们这么做，不符合程序吧？！”
“作为安平市公安局现在分管全面工作的副局长，我在与不在，将对安平市公安局影响巨大，对全市几百万老百姓的安全影响巨大，要是出了事儿你们能负的起这个责任吗？还有我正在查的几个案子，涉及数条人命，凶手已经锁定，证据正在收集中，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如果现在停下来，导致案子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能承担这些责任？！”
周建新冷冷地看着他，但却知道姜永辉说的是对的。
虽然已经请示了省纪委领导，请示了安平市委的意见，但是那只是口头上的，纸质文件还没有下来，他们目前确实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暂停姜永辉的职务。
“迟早而已，你别高兴的太早，最迟明天，文件就到了。”
“那还请周主任明天再说这样的话，我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
姜永辉起身，看都没有看两人，直接走了出去。
周鑫望着姜永辉的背影，恨恨地一跺脚，“您就这么让他走了？”
周建新脸色也不怎么好，“只是暂时的，等文件到了，他自然无话可说乖乖就范，不在这一两天时间，让市纪委的人盯着他，我去给领导汇报一下情况。”
“好的，周主任，我这就去。”
走出市纪委，姜永辉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依然带着安平特有的煤烟味，却比那间压抑的会议室里清新百倍。
张多多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看到他出来，立刻下车开门。
“姜局，没事吧？”
姜永辉上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眼：“没事，回局里。”
车子驶离招待所，姜永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建筑。
周建新那张阴沉的脸还在他脑海里晃动。
暂停职务？
接受调查？
他们怎么敢？
是了，对方感受到了危机，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将他们逼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的。
虽然他刚才用程序问题暂时顶住了，但周建新说得对，文件迟早会到，最迟明天，他就真的要被停职了。
一天。
他又给自己争取了一天时间。
“多多，开快点。”
“是。”
车子加速，在安平城区的街道上穿行。
姜永辉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勇的号码。
“刘勇，你在哪儿？”
“姜局！您完事儿了？我就说您肯定没问题，”刘勇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我上午来了万县三间房镇，有人在这里见过周大彪，我来查查。对了，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省纪委的人来了，要我们把所有材料都上交，我让他们拖着没给。”
“好，做得好，你放心去查，我先回局里召集他们开会。”
“是！”
十分钟后，姜永辉走进安平市局一处小会议室。
范金刚、钱俊杰，还有几个可靠的刑警，都已经在等着了。
“姜局，您没事吧？”
范金刚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永辉看了眼这个刑侦支队长，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暂停职务？他们凭什么？”钱俊杰率先愤愤不平。
姜永辉摆摆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省纪委的人明天就会拿到正式文件，到时候我真的被停职了，案子就彻底完了，所以我们只有今天一天时间。”
他看着钱俊杰：“刘勇那边发现了一些线索，你配合好他，争取尽快将人给我找出来。”
钱俊杰点点头：“好的姜局，就是这人手方面？”
是啊，人手，他们目前就缺人手，姜永辉斟酌片刻，“如果实在需要，我会给万县公安分局局长董春光打电话，让他协助你们，至于泄密问题，万县远离权利核心，而且董春光这个人我了解过，还算正值，应该值得信任。”
“好的，姜局。”
钱俊杰带着几个人离开，姜永辉看向范金刚。
“范支队，我能信任你吗？”
范金刚急忙站起身来，“姜书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从即刻起，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给我好好盯好乔五就行，别的一概不用管，如果新局长来了，发了新命令，你不用和他起冲突，暗中盯好乔五就行，怎么样，能完成吗？”
“保证完成任务。”
范金刚敬了个礼，带着人走出了会议室。
等人全都离开之后，姜永辉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安平城的天色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一天时间。
够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一试。
不然，一点机会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