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承把密信递给她,“赤渊派来的人,说发现外敌潜入了陨星渊,要破坏青丘灵脉。”
陨星渊是青丘禁地之一,在青丘最北边的荒原上,常年被迷雾罩着,地形复杂,又是灵脉交汇的地方,是整个青丘灵气最浓也最脆弱的地方。
灵脉要是被毁了,青丘的灵气会大减,后果不堪设想。
厉若然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而后放下信,“这是调虎离山。”
“而且还是借刀杀人。”沈煜承补了一句,“我要是去了,要么被困在陨星渊,要么中了埋伏,被那些外敌打伤。我要是不去,就是不顾青丘安危,正好坐实那些谣言,说我只顾私情,分不清轻重。”
厉若然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煜承没急着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散去,夜色慢慢笼罩下来。
远处的赤色枫林在暮色里像一片暗红色的血海,风一吹,沙沙地响。
“将计就计。”
厉若然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站着,“怎么做?”
沈煜承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先带一队人,大张旗鼓地去陨星渊。”
他说,“赤渊看我走了,肯定会有所动作。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绝对不会放过的。等他动手,我再折返回来,抓个现行。”
厉若然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姐姐留在这儿。”沈煜承说,“到时我会让苍溟长老会配合你,有什么动静你直接通知我。”
厉若然看着他,好一会才道,“行。”
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煜承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好,”他说,“我答应姐姐。”
第二天一大早,沈煜承就带着一队精锐护卫,大张旗鼓地出发去陨星渊了。
队伍从宫殿正门出来,穿过青丘主城,一路往北走。
沈煜承骑着一匹银白色的灵驹,穿着银甲,腰里挂着长剑,头发束起来,整个人英气逼人。
护卫队铠甲鲜明,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看着就扎眼。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丘。
“少主亲自带兵去陨星渊了。”
“听说是外敌潜进来了,要破坏灵脉。”
“少主刚回来就摊上这事儿,也太巧了吧……”
赤渊站在自己封地的高处,远远望着那支队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身边的心腹低声问:“族长,少主走了,咱们是不是……”
“不急。”
赤渊抬抬手,目光还盯着那支队伍,“等他再走远点,陨星渊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就算他觉出不对劲,赶回来也得花时间。”
心腹点点头,退下去了。
赤渊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远处的山峦间。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拢了拢袖子,转身回了书房。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侍从说,“让所有人都准备好,等我信号。”
而此刻,那支队伍正往北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已经离青丘主城挺远了,进了荒原地带。
这儿的树稀稀拉拉的,地上全是灰黑色的岩石,偶尔能看见几丛耐寒的灌木。
空气里的灵气明显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荒凉的味道。
沈煜承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停。”
队伍停了。
护卫队长策马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少主,怎么了?”
沈煜承没回答,转头看向队伍后面。
那儿有个不起眼的身影,正骑着马跟在队伍后面不远,就是昨天来报信的那个赤炎。
他一直跟着队伍,说是熟悉陨星渊的地形,可以给少主带路。
“赤炎。”沈煜承开口。
赤炎策马上来,神色恭敬:“少主有何吩咐?”
沈煜承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可赤炎只觉得后背发凉。
“陨星渊的那些外敌,是你亲眼看见的?”
赤炎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是,属下亲眼所见。那些人穿着黑斗篷,身上阴气很重,不像是青丘的人。他们在禁地边上转了好几天,好像在找进灵脉的入口。”
沈煜承点点头,没再追问。
“继续走。”他说。
队伍继续往北走。
可沈煜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四周。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浓雾。
那雾是灰白色的,翻翻滚滚的,好像有生命似的。
雾里头影影绰绰能看见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像是巨兽的骨头架子。
“少主,前面就是陨星渊了。”
赤炎指着那片浓雾,“那些外敌就在雾里头。”
沈煜承看着那片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赤炎看见那笑,后背更凉了。
“赤炎。”沈煜承说,“你回去告诉赤渊,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赤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少主,属下不明白……”
“不明白?”
沈煜承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陨星渊的迷雾,外人根本进不去。你说的那些外敌,要真在里面,只可能是青丘自己的人。而你,一个赤狐旁支的族人,连进禁地的资格都没有,怎么亲眼所见的?”
赤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煜承没再看他,转头对护卫队长说:“传令下去,原地休息。一个时辰后,我们折返回去。”
护卫队长一愣:“少主,不去陨星渊了?”
“不去了。”
沈煜承翻身下马,“已经有人替我们去了。”
他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头旁,靠着坐下,闭上眼睛。
表面看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就散开了,感知着青丘主城那边的动静。
他知道,赤渊这会儿应该差不多要动手了。
而赤炎则是一动不敢动,生怕少主把他给杀了。
而此刻,青丘主城的宫殿里,厉若然正站在窗前,望着北边的方向。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长发披散,周身泛着淡淡的金色灵光。
灵识覆盖了整座宫殿群,每一道气息,每一个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苍溟站在她身后,手里拄着木杖,面色沉静。
“少主妃,少主那边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