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
沈煜承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正在浮现。
是一只狐狸。
通体雪白的九尾天狐，身形庞大得几乎塞满了整个房间。
它的毛发在虚空中飘动，每一根都泛着淡淡的银光。
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铺天盖地，仿佛要把整片空间都笼罩其中。
它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威严而深邃，带着一种从远古传承下来的压迫感。
那道虚影出现的时间连一秒都不到。
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可那股威压还残留在空气里，压得人胸口发闷。
厉若然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那一瞬间被压制住了。
金莲停止了旋转，连金丹雏形都黯淡了一瞬。
但，很快一切恢复了正常。
灵气重新流动起来，卧室回归了先前的安静。
沈煜承缓缓睁开眼。
他眼底有细碎的金光一闪而过，很快就隐了下去。
厉若然能感受到他整个人似乎都不一样了，是骨子里的气质变了。
以前的他总带着点孩子气，有点依赖人，像只还没长大的小狐狸。
可现在，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内敛，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的尊贵气场。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煜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金光散了，换成了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长而有力。
厉若然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他微微用力，将她拉进怀里。
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牢牢圈住。
他的胸膛温暖又结实，心跳有力又平稳。
她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姐姐。”他开口了，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郑重。
“嗯。”
沈煜承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脸轻轻埋进她的颈窝里。
“我有点紧张。”他的声音闷闷的，难得露出那种不安的样子，“怕青丘那些守旧的老古董为难你。”
厉若然愣了一下。
随即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坚定，“别怕。”
说完，她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又坚定，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像在告诉他：不管前面是什么，咱们一起扛。
沈煜承闭上眼睛，用心回应着这个吻。
他的手紧紧环着她的腰，把她牢牢锁在怀里。
温柔渐渐加深，紧紧纠缠，细细厮磨。
吻了很久很久，沈煜承才慢慢放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凌乱，眼神却亮得格外坚定。
“嗯。”他的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语气却稳得不像话，“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姐姐。”
厉若然看着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沈煜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低头，在她嘴角又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再次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谁也不说话。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没透亮，两个人就醒了。
厉若然侧过头，正好对上沈煜承的目光。
看他那样子，应该醒了有一阵子了，此刻正支着胳膊肘看她。
“姐姐，早。”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了一下。
厉若然回应了一下，然后慢慢坐起来。
洗漱完，换好衣服，两个人来到客厅，简单做了些早餐吃。
此时，那根尾羽就悬在茶几上方，安安静静的，泛着淡淡的白光。
从昨晚搁在这儿开始，它就一直这样。
沈煜承走过去，伸出手，尾羽轻轻巧巧地落进他掌心，温温的。
厉若然站在他身边，没吭声。
沈煜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掌心的尾羽忽然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那光芒先是纯白的，慢慢转成银色，到最后，竟化成了一片月华般的清辉，顺着指尖往下淌。
他抬起另一只手，双手缓缓向外拉开。
下一秒便看到尾羽从他掌心飘起来，重新悬在半空，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到最后，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
紧接着，光团炸开了。
一道光柱从天花板直直射下来，稳稳落在地板上。
光柱没把地面击穿，反而像水银似的慢慢铺开，在地板上画出一个圆圆的光圈。
光圈的边缘流淌着月华般的光辉，而光圈里面，是深邃得看不到底的虚空。
而门后隐隐传来一股古老，浩瀚，又带着清冽灵气的威压。
厉若然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这气息和沈煜承身上的同源，但比他身上的更纯粹，也更浓郁。
她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竟自发地运转起来。
丹田里的金莲也开始加速旋转，像是在回应那扇门后的呼唤。
沈煜承缓缓睁开眼睛，眸底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他转过身，面对着厉若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来。
“姐姐。”
他唤了她一声。
厉若然看着他，没说话。
沈煜承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一下，又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姐姐，准备好了吗？”
厉若然看着他那双狐狸眼，忍不住笑了，眉眼都弯了起来。
“嗯，准备好了。”
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沈煜承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将她拉入怀中。
“姐姐，别怕，一切有我。”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又坚定。
厉若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肩头。
“嗯。”
不怕。
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沈煜承松开她，重新牵起她的手。
十指紧紧相扣，再也没有分开。
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道光门前，月华般的光辉洒在脸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
“走吧。”
他轻声说道。
两人同时迈步，一起踏入了那道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