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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咸阳城的街头巷尾,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骚动。
往日里喧嚣的市集,今日却显得有些冷清。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向城东——大秦皇家科学院的门前。
在那里,一场声势浩大的“哭谏”正在上演。
三百余名儒生,身穿素白深衣,头戴方巾,手捧竹简,低声诵读着《诗经·小雅》中的哀怨篇章。
那声音,初时低沉,渐渐汇聚成一股洪流,带着一种古老的悲怆,在咸阳城上空回荡。
这不再是前几日零星的叫骂与抗议,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充满仪式感的政治行动。
儒生们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向这座新兴的“奇技淫巧”之地,发起了最猛烈的思想攻势。
淳于越,这位白发苍苍的儒家领袖,此刻正跪在最前方。
他的声音,虽然带着岁月的沧桑,却依然洪亮如钟,饱含着真情与悲愤。
“天工侯李源!”他猛地抬高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巨石般砸向科学院的大门。
“以奇技淫巧取代圣人之教,以格物之术动摇我大秦文脉!”
“此举,是断绝天下士子之活路!是颠覆我大秦立国之本!非社稷之福,必将招致天谴!”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周围的围观百姓越聚越多,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圣人之道,乃治国安邦之根本!”
“六经之学,方可教化人心,维系伦常!”
“今李源弃圣学而重算术,岂非本末倒置?!长此以往,天下必乱!”
儒生们的口号此起彼伏,他们的情绪也随着淳于越的慷慨陈词而变得激动起来。
几名年轻的儒生,被这股气氛所感染,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他们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跪地的人群中冲出,试图冲破科学院外围的护卫封锁线。
“滚开!让开!我们要面见天工侯,让他收回成命!”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竹简,试图冲向科学院的大门。
然而,天工府的卫兵,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持制式秦弩,面无表情地挡在前方。
他们是李源亲自训练出来的精锐,纪律严明,不为所动。
双方发生激烈的推搡。
一名年轻儒生,大概是初出茅庐的学子,被卫兵用盾牌狠狠一推,重心不稳,猛地向后跌去。
他的额头,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块上。
“砰!”
一声闷响。
鲜血,瞬间从他额头涌出,染红了他素白的深衣。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那鲜红的血液,如同火星一般,瞬间点燃了围观百姓心中的怒火。
“打人了!天工府的卫兵打人了!”
“天工侯以武力压制言论!这是何等暴行!”
“士可杀不可辱!天工侯简直是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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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瞬间变成了愤怒的咆哮,人群开始骚动起来,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淳于越看着那名倒在血泊中的学子,老泪纵横,他猛地一拍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我大秦文脉,竟要被这般摧残吗?!”
距科学院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靠在阴影之中。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道细缝,赵高那双阴鸷的眼睛,正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大人,人群的情绪已经彻底被点燃了。”一名心腹低声汇报。
“做得好。”赵高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儒生。
他派去的人,混迹在围观百姓之中,不时低声说上几句。
“天工侯这是要断了读书人的活路啊”、“他这是想一家独大,架空陛下”之类的话。
如同火上浇油,煽动着周围百姓的情绪。
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混乱,这种对李源的仇恨。
就在儒生们的“哭谏”达到高潮之时,一名黑冰台密使,身形敏捷地穿过人群,将一份简报送入了咸阳宫。
咸阳宫,御书房。
嬴政正在批阅西域的军报。蒙恬的捷报,并未能冲散他眉宇间的烦躁。
他最近总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火气,无端地暴躁、多疑。
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当黑冰台密使将关于科学院门前“哭谏”的简报呈上时,嬴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又是这些腐儒!”他猛地将手中的竹简摔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们除了哭哭啼啼,除了空谈仁义,还能做什么?!”
他目光扫过案头那些关于科学院的弹劾奏章,怒火中烧。
“天工侯为大秦造战船,造火炮,造千里传音之术,为我大秦拓万里疆土,开万世太平!”
“这些儒生,除了扯后腿,除了阻碍朕的宏图霸业,还能做什么?!”
嬴政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他强压下身体的不适,猛地拍了一下桌案。
“赵高!”他厉声喝道。
赵高闻声而入,躬身行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忧虑。
“陛下,臣在。”
“这些奏章,这些闹事的腐儒!”
嬴政指着案头那堆奏章,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全部转给李源!”
“告诉他,这是他的事情,让他自己处理!”
“别再来烦朕!”
赵高躬身领命,嘴角在转身的瞬间,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而得意的笑意。
他知道,陛下的身体,正在按照他的预期,加速衰败。
暴躁、多疑、不耐烦,这都是重金属中毒的初期症状。
而李源,则被他成功地拖入了思想界的泥潭。
这,正是他乐于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