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王离的咆哮淹没在蒸汽机的轰鸣声中。
他那双年轻的眼眸里，燃烧着的是足以将整个沙漠都点燃的狂热战意！
终于！
终于轮到他们了！
“嗡——！”
不是一声，而是数百声！
数百辆经过李源亲自操刀改装、加装了前置“破阵撞角”和“转射机”的“突击型奔雷车”，发出了它们出笼之后第一次嗜血的咆哮！
黑色的浓烟如同数百条张牙舞爪的恶龙冲天而起，将本就昏黄的天空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墨色。
它们不再是辎重车，它们是活过来的钢铁怪兽！
“轰隆隆隆——！”
大地在颤抖！
沙海在呻吟！
那支刚刚还将阿史那吓得魂飞魄散的“移动堡垒”车队，此刻已经稳稳地组成了一个外圆内方的绞杀之阵。
冰冷的连弩如同死神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包围圈内那些已经彻底乱了阵脚的西域骑兵。
而真正的致命杀招，是从他们身后那片烟尘之中冲出来的这数百头钢铁巨兽！
四十里！
在平坦坚硬的戈壁滩上，这些被工匠们用烈酒和最好的煤块“喂”饱了的战争机器，跑出了连汗血宝马都望尘莫及的恐怖时速！
这不是冲锋。
是山崩！
是海啸！
是无法抵挡、无法闪避、无法理解的绝对的降维打击！
包围圈内，那五千名被当做弃子的西域诱敌部队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些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自己碾压而来的钢铁怪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魔鬼……是魔鬼！”
“跑！快跑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他们拨转马头，试图逃离这个即将变成绞肉机的死亡牢笼。
然而，他们的战马早已在之前的佯攻和引诱中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此刻，又如何跑得过这些不知疲倦、只知杀戮的钢铁机器？
“射！”
蒙恬的命令通过旗语，精准地下达到了每一辆突击型奔雷车的车长手中。
“嗡嗡嗡嗡嗡——！”
一种比蜂群振翅尖锐百倍、密集千倍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瞬间响彻了整个大漠！
转射机！
这种由天工侯李源亲自设计、结构复杂到让公输家的老匠人都叹为观止的连发式杀戮机器，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不需要瞄准。
根本不需要瞄准！
秦军的车长们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动着那个控制着射击方向的摇杆。
一根根三寸长的、闪烁着淬毒乌光的特制钢芯短矢，如同一道道死亡组成的金属风暴，向着那些惊慌失措的骑兵覆盖而去！
“噗！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那些试图冲锋的勇敢的西域骑兵，连人带马在冲锋的半路上，就被那密不透风的弹幕瞬间打成了筛子！
鲜血如同喷泉般飚射而出！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的、高效的……屠杀！
钢铁对血肉！
一个刚刚进入了蒸汽时代的工业巨兽，对上一个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游牧部落。
其结果是注定的。
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幸存的骑兵彻底疯了。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弯刀和弓箭，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更加密集的死亡弹幕！以及那些已经冲入阵中，如同犁地一般蛮横碾过的钢铁车轮！
“咔嚓！”
一名西域骑兵连人带马被一辆奔雷车正面撞上。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微不可闻。
一人一马瞬间化作了一滩模糊的血肉泥浆。
而那辆车头沾满了红白之物的奔雷车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够了……”
骷髅土丘之上，阿史那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的屠宰场，看着那些曾经跟随他纵横沙场的勇猛的西域勇士，此刻却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的心死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支来自地狱的魔鬼军团！
战斗还未结束。
或者说，屠杀还未结束。
当最后一波转射机的弹幕倾泻完毕，当那些烧红了的机括需要短暂的冷却，真正的收割开始了。
“开门！”
“放‘山泽’！”
王离的声音已经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变得嘶哑。
“嘎吱——！”
突击型奔雷车的后车门轰然打开。
一百个身穿厚重无比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全覆盖式装甲的恐怖身影，从车厢内一跃而下！
山泽！
天工府针对沙漠环境特别改良的全封闭式单兵动力甲！
“嗡——！”
他们落地的瞬间，背上那小型的、如同龟壳般的蒸汽引擎，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低沉轰鸣！
他们没有使用刀剑。
他们的手中握着的，是一种造型极其狰狞、极其狂野的武器！
那武器的前端，是一排正在高速转动的、闪烁着寒光的……锯齿！
初代，蒸汽链锯！
“吼！！！”
王离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手中的链锯发出如同电锯惊魂般的恐怖嘶鸣！
他迎面撞上了一名已经吓傻了的大宛国将领。
那名将领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精钢弯刀格挡。
“当啷！”
弯刀在接触到高速转动的链锯锯齿的瞬间，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绞断！
“噗嗤——！”
王离没有丝毫停顿。
链锯带着一股蛮横的、不可阻挡的巨力，从那名将领的肩膀一路斜着劈了下去！
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爆溅而出！
那名在西域也算是一号人物的将领，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干净利落地分成了两半！
王离沐浴在滚烫的鲜血之中，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暴力美学带来的极致快感，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他仰天长啸！
“痛快！”
“哈哈哈哈！痛快！！”
他身后，那一百名同样化身为杀戮机器的铁鹰锐士，也如虎入羊群般，冲入了那些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的残敌之中。
“噗嗤！”
“噗嗤！”
“噗嗤！”
链锯撕裂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工业时代对农耕时代最血腥、最残暴、最不讲道理的……凌虐！
仅仅半个时辰。
风似乎都停了。
战斗结束了。
两万人的西域前锋全军覆没。
雅丹鬼城被鲜血彻底染红。
只有零星的数百名扔掉了一切武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幸存者，在瑟瑟发抖。
他们的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句充满了无尽恐惧的破碎音节。
“恶……恶魔……他们……是……是魔鬼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