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15章 血迹斑驳营门闭,腐苔暗覆哨塔倾
    同袍的尸体横陈在山道拐角的血泊中,暗红的血迹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三具尸体,都是盘古城精锐战士的装束,伤口狰狞——撕裂、抓痕、以及一种不寻常的、边缘泛着暗绿色泽的腐蚀性咬伤。他们的武器散落一旁,有的折断,有的卷刃,显然经历了激烈的搏杀。空气中除了浓重的血腥,还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的、却令程然和孟婷都心头一紧的甜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那是腐化能量残留的味道。

    

    程然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和周围痕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是单纯的野兽袭击。看这咬痕和爪印的尺寸和形状,混杂了不止一种生物,有些爪印……像是放大的、变异的昆虫节肢。还有,他们倒下的方向是背对主营地,武器指向外侧……他们是在撤退回营的路上,被从……那个方向追上截杀的。”他指向山道另一侧,通往“鬼哭林”方向的岔路。

    

    “看这些。”孟婷强忍着不适,用一根树枝拨开尸体旁几丛被压塌的杂草,露出近黑、形似霉菌的绒状物,正缓缓地吸收着渗入土壤的血迹,使其颜色变得更加晦暗。“是‘噬血腐苔’,一种在腐化能量影响下加速繁殖的低等菌类,专以鲜血和有机物为食。它们出现得这么快,说明袭击者的爪牙上带有活跃的腐化能量。”

    

    阿彘在孟婷怀中不安地扭动,对着主营地方向发出低沉的、充满警示的呜咽,额头的淡金色裂纹微微闪烁。

    

    程然站起身,望向近在咫尺的主营地。木制的栅栏围墙依稀可见,了望塔静静矗立,塔顶确有淡淡的烟气飘出,但整个营地安静得可怕,听不到往日清晨应有的操练声、工匠区的敲打声、甚至牲畜的嘶鸣。栅栏门似乎紧闭着。

    

    “情况不对。”程然的声音带着寒意,“沧澜,你和我,先去前面侦查。林风、石砾,你们在这里就地隐蔽,保护孟婷和阿彘。孟婷,注意观察周围植物和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程然和沧澜如同两只捕食前的猎豹,借着晨雾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主营地大门靠近。越是接近,不祥的预感越是强烈。栅栏上原本整齐的尖刺有些地方出现了破损和焦黑的痕迹,地面散落着断裂的箭矢和破损的盾牌碎片。大门紧闭,但门闩似乎是从内部断裂的,门板上有深深的、非刀斧造成的划痕和腐蚀凹坑。

    

    两人没有贸然靠近大门,而是绕到侧面一处较为低矮的栅栏处。程然助跑跃起,单手抓住栅栏顶端,借力翻上,伏在栅栏后的支架上向内望去。

    

    营地内的景象让见惯风浪的程然也倒吸一口凉气。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片狼藉。几处帐篷倒塌燃烧过,只剩焦黑的骨架和灰烬。地面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干涸发黑的血迹、碎裂的武器、散落的杂物。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不少木屋的墙壁和地面上,爬满了大片大片颜色暗红、如同凝固血浆般的厚实苔藓,那些苔藓还在微微蠕动,表面不时鼓起又瘪下,仿佛在呼吸。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臭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

    

    了望塔上确实有人!但那人影的姿势极其怪异,像是倚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塔下,原本用于集结和训练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更多穿着盘古城服饰的尸体,间或也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明显不属于正常生物的残骸——有被砍断的、覆盖着甲壳和脓包的节肢;有颜色紫黑、流着粘稠浆液的肉团;甚至还有几具缩小版的、形似被剥皮老鼠但长着骨刺的怪物尸体。

    

    没有活人活动的迹象。整个营地仿佛在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惨烈而诡异的袭击,然后陷入死寂。

    

    “看那边!”沧澜压低声音,指向营地西北角,那里是工匠区和仓库所在地。隐约可以看到,仓库厚重的大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暴力破开了一个大洞,洞边缘的木茬呈现不自然的焦黑色。而工匠区堆放材料的地方,散落着一些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形状不规则的碎片,像是某种容器或装置被破坏后的残骸。

    

    程然的心不断下沉。留守营地的人数虽然不及他们外出探索的精锐多,但也有近百战士和工匠,加上坚固的工事和预警机制,怎么会……难道袭击来自内部?或者,敌人强大到可以瞬间摧毁防御?

    

    他目光扫过那些暗红苔藓,落在营地中央那口最重要的水井旁。井口边缘的石头上,也覆盖着那种恶心的苔藓,甚至有些已经蔓延到了井内壁。

    

    “水源可能被污染了。”程然低声道,“怪不得没有活人动静……要么撤走了,要么……”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就在这时,了望塔上那个怪异的人影,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声微弱却清晰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的呼哨声,从塔顶传来!那是盘古城战士在危急时使用的、代表“危险未除,勿近”的特殊哨音!

    

    塔上还有人活着!而且保持着警戒!

    

    程然精神一振,但随即更加警惕。活着的人没有下来,反而发出警告,说明营地内或者周围,还潜伏着真正的威胁!

    

    他和沧澜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从栅栏上滑下,返回孟婷等人的隐蔽处。

    

    “营地被袭击了,伤亡惨重,水源疑似被污染。但了望塔上还有我们的战士活着,发出了勿近警告。”程然快速说明情况,语气沉重,“袭击者很可能是从鬼哭林方向来的、受腐化能量影响而变异的生物群,数量可能不少,且具有腐蚀性。它们破坏了营地,可能还在附近潜伏。”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历尽艰险回到家门口,却发现家园已遭荼毒。

    

    “必须和塔上的人取得联系,了解具体情况,救治伤员,清理营地。”程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不能贸然进去。沧澜,你和我,带上林风,我们从侧面栅栏破损处潜入,小心避开那些暗红苔藓,目标了望塔。石砾,你腿伤不便,留在这里,保护孟婷和阿彘,注意观察周围,若有异常,以三声短促鸟鸣为号。”

    

    “我也去。”孟婷忽然道,声音虽轻却坚定,“阿彘现在状态稳定,可以暂时交给石砾照看。我对腐化植物和能量残留更敏感,能帮你们避开危险区域,或许还能判断污染程度和来源。而且……营地里的伤员可能不止塔上一个,需要紧急救治。”

    

    程然看着孟婷苍白却坚毅的脸,又看了看她肩头已经简单包扎的伤口,犹豫了一下。但孟婷说得对,她的专业知识在现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至关重要。

    

    “好。但你必须跟在我或沧澜身后,不许擅自行动。”程然最终点头,又看向石砾,“石砾,阿彘交给你了。它若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们。”

    

    石砾重重点头,接过被小心包裹的阿彘。小家伙似乎也明白形势严峻,只是用琉璃色的眼眸看了看孟婷和程然,轻轻呜咽一声,便安静下来。

    

    四人再次出发,绕过正门,来到之前观察到的一处栅栏破损稍大、周围暗红苔藓较少的位置。程然用刀小心清理掉栅栏断口处一些试图缠绕上来的、形似血管的暗红色菌丝,率先钻了进去。沧澜、孟婷、林风紧随其后。

    

    营地的死寂被放大,只有风吹过破损帐篷和旗帜的呜呜声,以及脚下偶尔踩到碎骨或金属片发出的轻响。空气中腐臭与血腥味混合,令人作呕。孟婷强忍着不适,集中精神观察。她注意到,那些暗红苔藓的分布并非均匀,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从几个点——比如水井、破损的仓库大门、还有几处堆积尸骸较多的地方——向外辐射蔓延,颜色也由中心区域的暗红逐渐向边缘过渡为灰绿。

    

    “苔藓在主动向‘污染源’或‘养分源’聚集。”孟婷低声提醒,“避开颜色最深、蠕动最明显的地方。还有,小心脚下松软的土壤,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废墟间,向着了望塔方向迂回前进。途中,在一处半塌的医疗帐篷外,孟婷发现了几株被踩踏过的、叶片肥厚多汁、开着小簇淡蓝色喇叭花的植物“净蚀蓝铃”。这种植物对腐化能量有天然的微弱净化作用,通常只生长在环境相对洁净的地方。“这里原来可能种植了净化植物,但被破坏了。”她迅速采集了几朵完整的花和几片叶子,塞进怀里。

    

    接近了望塔时,塔下堆积的尸体和怪物残骸更多。程然示意大家停下,他仔细观察塔身。木制的塔身上也附着了不少暗红苔藓,尤其是底层。塔门紧闭,但门板上也有爪痕和腐蚀痕迹。

    

    程然深吸一口气,仰头发出一声模仿“灰翎雀”的长短哨音——这是他与留守副指挥事先约定的、代表“自己人回归”的暗号之一。

    

    塔顶安静了片刻。随即,一个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警惕:“……

    

    “程然。”程然沉声回应,报出几个只有核心成员知晓的代号和日期。

    

    塔上又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接着,那声音带上了些许激动与如释重负:“首领……真的是您!快……小心……塔下有东西……潜伏……别靠近塔门!”

    

    话音刚落,塔底堆积的一处怪物残骸下方,猛地炸开!数条颜色紫黑、粗如儿臂、表面布满粘液和吸盘的触手状物体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朝着程然四人卷来!同时,周围地面几处看似普通的土堆也同时蠕动,钻出了几只形似放大多倍的蛞蝓、但头部裂开菊花状口器、布满细密利齿的“腐噬蛭”!

    

    潜伏的猎杀者,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