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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9章 分兵两路探虚实,悬瀑攀藤觅归途
    瀑布轰鸣,水汽氤氲,银脉阴生蕉宽大的叶片在激荡的气流中轻轻摇曳,玉钟垂萝散发出的柔和白光与洞顶裂隙投入的微薄天光交织,为这生机盎然的地下洞腔蒙上一层朦胧而充满希望的纱幕。然而,站在这片意外“绿洲”中的众人,心头却无多少轻松。

    

    程然的判断如同冷水,浇醒了刚因发现“生路”而升起的些许雀跃。出路在前,腐化核心的威胁却仍如跗骨之蛆,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首领,您的意思是……我们不从这里出去?”夜枭看着那道隐约透光的裂隙,有些不甘。连续的地底恶战,伤员急需更安全的休养环境。

    

    “不是不出去,”程然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是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出去。腐化源头未除,它就像地底的毒瘤,不断扩散。今天我们绕开了,明天它就可能侵蚀到这里,甚至找到通往地面的其他路径,威胁盘古城,威胁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切。‘破暗’行动的目标没有变,必须摧毁核心。”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但岩脊和几位受伤的兄弟,必须尽快得到更好的救治。这瀑布上方的裂隙,是我们目前发现最有可能通往相对安全区域的路径。所以,我决定分兵。”

    

    众人安静下来,等待他的安排。

    

    “沧澜,你带领岩脊、阿木(小腿受伤的战士)、还有爆岩,”程然点名,“你们的任务是,尽全力探索这条裂隙,护送伤员返回地面,或至少找到一个能安全联系外界、获得补给和医疗支援的据点。爆岩负责开路和应对可能的物理阻碍,沧澜你负责环境评估、治疗和以水魄珠进行必要探索。如果路径不通,或过于危险,立即退回这里,固守待援。”

    

    沧澜肃然点头:“明白。我会尽力。”爆岩拍了拍胸脯:“交给我,首领!就算用牙啃,也给大家啃条路出来!”

    

    程然看向剩下的孟婷、夜枭、以及另外两名状态尚可的战士。“我、孟婷、夜枭、石砾、林风,五人继续向下游方向探索,寻找通往腐化核心的路径。孟婷的阵列和阿彘的感知是关键。我们的目标不变,摸清核心区域情况,寻找阵列最佳激发点,必要时……不惜代价。”

    

    孟婷抱着阿彘,感受到小家伙在听到“下游方向”时身体的细微紧绷。她轻轻抚摸着阿彘的脊背,抬头迎向程然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阿彘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决心,低呜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行动。”程然下令,“出发前,充分利用这里的资源,补充给养,处理装备。”

    

    分头行动立刻展开。沧澜和爆岩开始研究那道瀑布和上方的裂隙。瀑布水量充沛,落差大,直接攀爬瀑布岩壁极其危险且湿滑。他们观察发现,在瀑布两侧水汽稍少的岩壁上,生长着大量坚韧的“铁线蛇藤”,这种藤蔓根茎深扎岩缝,表皮呈黑褐色,异常强韧,且具有不错的防水性。

    

    “可以用这些藤蔓编织绳索和简易护具。”爆岩抽出匕首,开始砍伐粗壮的藤条。沧澜则收集那些“玉钟垂萝”的花朵,他发现揉碎后的花瓣汁液清凉润滑,可以减轻皮肤与粗糙藤蔓摩擦的不适,还能微弱驱散水汽带来的寒意。他还从“水晶浆果丛”上小心摘取了一些半透明浆果,用银针测试(这是他随身携带的验毒工具之一)确认无毒后,分给大家。浆果入口清甜多汁,富含水分,能快速补充体力。

    

    孟婷则带着夜枭和两名战士,在洞腔边缘靠近下游河道入口的区域进行探查和采集。下游河道在这里变得狭窄,水流湍急,墨黑的河水撞在礁石上,发出低沉的咆哮,与瀑布的轰鸣混在一起。河岸更窄,几乎无法立足。

    

    “我们需要制造能短时间渡河或至少探查对岸的工具。”孟婷观察着。她发现,在靠近水边的潮湿石缝里,生长着一种形似巨大蒲公英、但绒球是银蓝色的奇特植物“水母银绒”。尝试采集时,发现其茎秆中空且极具韧性,浮力也不错。更妙的是,在它旁边,还伴生着一种叶片宽大厚实、表面有蜡质光泽的“渡河芋叶”,叶柄粗壮,叶片展开几乎有半人大小。

    

    “或许可以用银绒茎秆捆绑成小筏,外面包裹渡河芋叶增加浮力和防水。”孟婷提出设想。夜枭是制作陷阱和简易工具的好手,立刻动手尝试。他们砍下水母银绒的茎秆,用柔韧的细藤捆扎成三角形的小框架,再将采集来的大片渡河芋叶多层覆盖捆绑在框架上,很快就做出了两个仅能容纳一两人的超简易浮具。虽然简陋,但在相对平缓的河段短时间使用或许可行。

    

    程然则抓紧时间磨利武器,检查随身物品。他将剩余不多的“霜纹铁针蒿”抗蚀药剂和银心兰粉末仔细分装,确保两队都有份额。硫磺晶体也分了一部分给沧澜小队,用于消毒和可能的信号火。

    

    阿彘在洞腔内显得有些焦躁,它既被这里相对纯净的生机吸引,又对下游方向传来的、只有它能清晰感知的腐化脉动感到不安。它不停地在水边和孟婷身边来回走动,鼻子翕动,耳朵转动,试图捕捉更多信息。孟婷注意到,阿彘对“水晶浆果”似乎很感兴趣,吃了一两颗后,精神似乎好了点,便又喂了它一些。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队都已准备就绪。沧澜小队用铁线蛇藤编好了数条长绳和简易的攀岩护具,爆岩甚至用结实的藤蔓和木棍制作了几个简易的岩钉和挂钩。他们将重伤的岩脊和阿木用藤蔓和布料小心地固定在特制的背架上,由爆岩和另一名战士轮流背负。

    

    “保重。无论是否找到出路,三天后,若我们没有返回此地,你们便自行决断,或固守,或另寻出路。以安全为第一。”程然与沧澜用力握手。

    

    “首领,孟婷总顾问,你们也务必小心。我们会尽快带回援兵。”沧澜郑重道。

    

    告别没有更多言语,两组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投入了未知的黑暗与危险。

    

    程然小队五人,带着阿彘和那两具简陋浮具,回到了下游河道边缘。湍急的墨黑河水在狭窄的河道中奔腾,对岸的岩壁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遥远。

    

    “夜枭,试试浮具。”程然示意。

    

    夜枭将一具浮具推入水流稍缓的河湾,自己小心趴伏上去。浮具吃水不深,在芋叶的浮力下还算稳定,但操控性极差,只能随波逐流。他努力用一根长竿调整方向,勉强向对岸斜插过去。水流的力量远超预计,浮具被冲得向下游漂去,夜枭奋力划动,才在二三十丈下游的一处凸出的岩石旁险险靠岸。

    

    “不行,水流太急,浮具太难控制,一旦落水,凶多吉少。”夜枭游回来(他水性极好),浑身湿透,脸色凝重,“而且对岸那边,岩壁陡峭光滑,没有合适的登陆点,更别提向上游走回来了。”

    

    直接渡河风险太大。程然眉头紧锁,目光沿着他们所在的这侧河岸搜寻。突然,他注意到,在距离他们约十几丈的下游,湍急的河水撞击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被迫分叉,其中一股较小的支流似乎钻进了一个位于水位线以下的、黑黝黝的洞口,而洞口上方的岩壁,隐约有向内的凹陷,似乎可以攀爬。

    

    “那里!看到那个水下的洞口了吗?水流被分开了,洞口上方可能有立足点。我们顺着河岸过去,看看能不能从那里找到绕过这段险滩的路,或者……那洞口本身就是通道!”

    

    五人贴着湿滑的岩壁,小心地向那礁石方向移动。阿彘被孟婷抱在怀里,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水下洞口,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

    

    来到近前,看得更清楚。巨大礁石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将主流挡住,分出的支流约莫丈许宽,流速稍缓,正涌入一个半淹在水下的拱形洞口。洞口上方,岩壁确实向内凹陷,形成了一片约莫数尺宽、勉强可以站人的狭窄石台,石台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我过去看看。”夜枭再次主动请缨。他将长绳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由程然和石砾牢牢抓住,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在礁石分流形成的相对平静水面上,猛地蹬踏岩壁,如同猿猴般荡向对岸石台!

    

    “啪!”他双脚稳稳落在石台上,尽管滑了一下,但迅速稳住身形。“可以过来!石台结实,但很滑!洞口里面……有路!好像是向上走的!”

    

    好消息!众人精神一振。程然让孟婷带着阿彘和实验箱先过。孟婷将阿彘塞进一个临时用渡河芋叶和藤蔓编成的小背篓,牢牢固定在胸前,然后学着夜枭的方式,在程然的辅助下荡了过去。接着是石砾、林风,最后是程然。

    

    五人终于齐聚在这狭窄的石台上。洞口就在脚下,幽暗的河水不断涌入,深不见底。而夜枭所说的“路”,是在洞口内侧上方,岩壁被水流侵蚀出了一条倾斜向上的、狭窄的天然栈道,栈道表面粗糙,有可抓握的凸起,似乎可以攀爬。

    

    “阿彘,感觉怎么样?”孟婷低声问怀中的小家伙。阿彘探出头,对着那幽深的水下洞口和上方的栈道方向仔细嗅了嗅,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先前的强烈不安似乎减弱了一些。它用鼻子碰了碰孟婷的手,又望向栈道上方。

    

    “它好像不反对……至少,这里的腐化气息没有下游河道那么直接。”孟婷分析道。

    

    “那就走这里。”程然下定决心,“夜枭开路,我断后。注意脚下,抓紧岩壁。”

    

    队伍再次出发,沿着这条被水流冲刷出来的险峻栈道,向上攀爬。栈道狭窄,有时需侧身贴壁而行,脚下是奔涌的暗河,水声在封闭的空间内被放大,震耳欲聋。岩壁湿滑冰冷,全靠手指紧扣那些天然的岩棱和缝隙。

    

    爬升了约十几丈后,栈道逐渐平缓,并汇入了一条更加宽阔的、人工痕迹明显的甬道。甬道开凿在坚实的岩层中,两侧壁上有早已熄灭的古老灯盏凹槽,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虽然布满积水和青苔,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规整。这里,显然属于古代遗迹的一部分,且似乎避开了主河道最湍急危险的地段。

    

    甬道斜向下延伸,方向……依然指向沉星山脉的更深处。

    

    程然点亮一支备用火把(在相对干燥的甬道内可以谨慎使用),火光驱散黑暗,照亮了前方似乎无穷无尽的古老通道。墙壁上,开始出现残缺的壁画和模糊的刻痕,风格与之前发现的那些古老文明类似,描绘着星辰、地脉、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仪式场景。

    

    孟婷的“探生杖”在这里有了更清晰的反应,杖尖微微指向甬道深处,那里的能量波动更加复杂而集中。

    

    阿彘也变得异常安静,它从背篓中探出大半身子,耳朵直立,鼻翼不断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无数细微的信息流。它额头上那点微弱的光晕,在这条古老的甬道中,似乎也明亮了一丝。

    

    两条路,两个选择。一组向着微弱的阳光和生机攀爬,另一组则沿着古老的遗迹,向着地心最黑暗的谜团与危险,坚定前行。瀑布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脚步踏在湿滑石板上的回响,以及黑暗中,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等待着唤醒它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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