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是白蚣上人的真身——玄丹三重天,南疆蛊道巨擘。
“废物。”
他开口,声音嘶哑如虫蛀枯木,石窟内的蛊虫闻声齐齐一颤,匍匐不敢动。
指尖一点,一缕灰白蛊光射入玲珑眉心。少女身躯剧震,口中呕出黑血,血中竟有细小的蛊虫挣扎扭动。半晌,她艰难睁眼,瞳孔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到眼前人影,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师……师尊……”
“不必了。”白蚣上人冷漠道,“凝液二重天,持本座行走令,竟被一个凝液四重天的小辈逼到油尽灯枯,连保命禁制都触发。玲珑,你让本座很失望。”
玲珑脸色惨白,咬牙道:“弟子无能……但那陆瑾并非寻常凝液境。他身负穷奇血脉,手持斩龙枪,更有镇妖塔魂庇护……最后甚至引动了白龙敖涛的残魂附体。弟子怀疑,他背后恐怕有中州某个隐世大派的影子。”
“穷奇血脉……镇妖塔……”白蚣上人灰白瞳孔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难怪能破本座三成威压的神念虚影。此子身上秘密不少,若是能擒来炼成‘血蛊傀’,或可窥探上古凶兽血脉之秘。”
他顿了顿,又问:
“那个白蛇血脉的丫头呢?”
“被陆瑾的同伙带走了。”
玲珑低声道,
“秘境崩塌前,弟子亲眼见一条青蛟携那少女与另一名女修遁入空间裂缝。他们手中……有龙元金丹与拜火圣心。”
“龙元金丹!”
白蚣上人眼中精光大盛,
“白龙敖涛毕生修为所化,若能得之,本座的‘万蛊蚀天功’或可再进一步。拜火圣心更是淬炼蛊虫、净化反噬的至宝……”
他来回踱步,袍摆蛊虫图腾活了过来,在布料上游走嘶鸣。
“传令下去。”
白蚣上人忽然止步,
“南疆全境通缉令加码:擒杀陆瑾者,除收为亲传外,另赐‘玄蛊蜕体秘法’一部,可直入凝液九重天;提供确凿线索者,赐‘千蛊蚀灵丹’三枚。至于那个白蛇血脉的丫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笑意:
“活捉送来者,本座允其入万蛊窟挑选任意一只‘地蛊’为护身灵虫。”
玲珑倒吸一口凉气。
玄蛊蜕体秘法,乃是白蚣上人压箱底的传承之一,据说修至大成可化身“蛊仙”,寿元增至千载。
千蛊蚀灵丹更是以千种奇蛊精粹炼制,一枚便能让凝液境修士突破一重小境界,且无任何后患。
至于地蛊……那是万蛊窟孕育百年以上的蛊虫之王,每一只都有凝液巅峰战力,甚至可敌伪玄丹。
如此重赏,恐怕整个南疆的散修、部族乃至一些中小门派都要疯狂了。
“师尊,如此代价是否……”玲珑忍不住开口。
“你懂什么。”
白蚣上人冷冷打断,
“那陆瑾身负的机缘,远比这些赏赐珍贵十倍。穷奇血脉可炼‘凶煞蛊’,镇妖塔魂可炼‘镇魔蛊’,白龙残魂可炼‘龙魄蛊’……若能集齐,本座甚至有把握在百年内冲击玄丹中期!”
他俯身盯着玲珑:
“你此番虽败,却也非一无所获。至少逼出了那丫头的白蛇主烙印,让本座确认了她的价值。至于秘境中那件东西……你做得不错。”
玲珑一愣:
“弟子不明白——”
白蚣上人直起身,袖袍一抖,一个巴掌大小的墨绿色布袋落在掌心。
布袋表面绣着密密麻麻的蛊纹,纹路流转间似有活物在内挣扎。袋口用一根暗金色蛊筋扎紧,筋上每隔一寸便嵌着一枚细小的骷髅头骨,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
“这是……‘万蛊噬魂袋’?”
玲珑认出了这件在白蚣上人手中排得进前三的秘宝,不禁变色,
“师尊要用它来炼化什么?”
白蚣上人没有回答,只是指尖一划,暗金色蛊筋松开。
袋口张开。
没有光华四射,没有气息外泄,只有一股极淡、极阴冷的黑烟从袋中袅袅升起。黑烟在空中扭曲,渐渐凝聚成一道虚影——
那是一条雾蛟的轮廓,只是蛟身残缺大半,龙首只剩半边,眼眶中跳动着猩红与漆黑交织的火焰。而在雾蛟虚影的胸腔内,隐约可见一团蠕动着的暗红色软泥,软泥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嘶嚎的人脸。
正是拜火秘境中,本该被白蛇主以月华真罡彻底湮灭的邪魔融合体——雾蛟残念与蚀心天魔的聚合!
“怎……怎么可能?”
玲珑失声,
“它明明被白蛇主的玄丹领域净化了——”
“净化?”
雾蛟虚影忽然开口,声音重叠扭曲,既有敖涛的龙吟,又有天魔的嘶嚎,更有无数怨灵的哀哭,
“玄丹大妖确实厉害……但本座当年能被白蚣老儿镇杀后仍留残念遁入地脉,又岂会没有保命手段?”
它残缺的龙首转向白蚣上人,猩红眼瞳中满是嘲弄:
“白蚣,三百年前你镇杀本座主体,却让本座一缕分神借地脉遁走,在拜火秘境蛰伏至今。如今你又把本座这最后的分神从虚无中捞出来……怎么,是终于想通了,要与本座合作?”
白蚣上人面无表情,灰白瞳孔盯着虚影:
“蚀心,你如今连残魂都算不上,不过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怨念聚合,也配与本座谈合作?”
“哈……哈哈哈!”
邪魔虚影狂笑,笑声引得石窟内蛊虫骚动,
“白蚣,别装了。
你费这么大劲,用万蛊噬魂袋保住本座这缕分神,总不会是为了叙旧吧?
三百年前你镇杀本座,不过是觊觎本座的‘天魔蚀心大法’与‘怨狱噬界’领域。
如今本座虚弱至此,你大可搜魂炼魄,强取记忆——但你不敢。”
它残缺的蛟身游走,绕着白蚣上人盘旋:
“因为你很清楚,天魔传承的核心在于‘心魔本源’。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强行搜魂,只会让传承自毁,更会引动域外天魔感应,到时候……嘿嘿,你这万蛊窟恐怕要变成‘万魔窟’了。”
白蚣上人眼中厉色一闪,忽然抬手,五指虚握。
“噗!”
邪魔虚影骤然扭曲,发出凄厉嘶嚎。那团暗红软泥表面的人脸齐齐张嘴惨叫,雾蛟轮廓寸寸崩裂,黑烟逸散,又被万蛊噬魂袋的吸力拉扯回聚。
“本座确实需要你的天魔蚀心大法。”
白蚣上人冷冷道,
“但不是为了传承,而是为了补全本座的‘五蛊诛神印’。
此印需集齐怒、悲、喜、怨、痴五种极致心绪炼化的‘心蛊’,如今只差‘怨蛊’与‘痴蛊’。
你的怨狱噬界领域,正是炼怨蛊的最佳资粮。”
邪魔虚影在痛苦中挣扎,却仍在嘶笑:
“所以……你想让本座……心甘情愿献出领域本源……助你炼蛊?白蚣……你做梦!”
“本座当然不会让你‘心甘情愿’。”
白蚣上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如毒蛇吐信,
“但你似乎忘了,这里是万蛊窟。”
他袖袍一挥,石窟岩壁上无数孔洞中,同时亮起幽绿光芒。
成千上万只“蚀魂蛊”涌出,每一只只有米粒大小,通体透明,内里却蜷缩着一缕扭曲的魂魄。
蛊虫汇聚成河,扑向邪魔虚影,钻入黑烟之中,开始啃噬那些怨灵人脸。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石窟。
邪魔虚影疯狂扭动,却无法挣脱万蛊噬魂袋的束缚。
它本就是怨念聚合体,蚀魂蛊专食魂力怨气,对它而言是天敌克星。短短十息,虚影便黯淡了三成,那团暗红软泥表面的人脸已少了近半。
“住手……住手!!”
邪魔终于崩溃,
“本座……我愿意合作!愿意献出怨狱噬界本源!”
白蚣上人指尖一抬,蚀魂蛊群退散,却仍环绕在虚影四周,虎视眈眈。
“早该如此。”
他淡淡道,
“交出领域核心,本座允你一缕分神寄居于噬魂袋中,以蛊虫怨气为食。
待本座炼成怨蛊,突破玄丹中期后,或可为你重塑一具蛊蜕之身。”
邪魔虚影沉默良久,猩红眼瞳中光芒明灭,最终化作一声嘶哑长叹。
-----------------
画面一转。
赤练踏入离火城时,已是深夜。
玄铁铸就的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如兽吼的撞击声。
城墙上赤阳教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九轮大日图腾以金线绣成,即便在无月之夜,仍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仿佛随时会燃烧起来。
她身后跟着十余道身影,步履皆显蹒跚。
圣子赤霄面色惨白如纸,左肩处包扎的绷带仍在渗出淡金色的血迹——那是斩龙枪残留的煞气与九阳真火对抗的痕迹。圣女赤凰搀扶着他,她自己的右臂衣袖空荡,袖口以火焰纹路封住断口,面色虽强作镇定,但眼中残留的惊悸尚未散尽。
执灯老者走在最后,手中那盏青铜古灯已彻底黯淡,灯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他佝偻的身躯比出发时更显苍老,每走一步,都似要散架般摇晃。
更后方,是八名幸存的核心教众。
出发时三十七人,皆是凝液三重天以上的精锐,如今仅余八人归来,且人人带伤。有人缺了手臂,有人半边脸颊被蛊毒腐蚀露出白骨,有人气息虚浮如风中残烛——那是燃烧本命精血强行施展禁术的后遗症。
整支队伍沉默前行,唯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离火城已完全变了模样。
七日前,这里还是离州赤岩郡的郡城,青石板路两侧是飞檐斗拱的楼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如今,所有建筑外墙皆被刷成暗红色,窗棂与门楣处刻上了火焰图腾。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身穿赤红劲装的教众在各处巡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偶尔有零星的原住民从门缝中窥探,眼神中混杂着恐惧、麻木,以及一丝被强行灌输教义后的茫然。
赤练无视这些目光。
她兜帽低垂,冰魄般的眸子透过阴影望向街道尽头——那里矗立着原本的郡守府,如今已被改造成赤阳教在离州的总坛。九层高的主殿顶端,九轮以赤金熔铸的“人造太阳”悬浮半空,散发出柔和却无处不在的光热,将整座城池笼罩在永恒的黄昏之中。
“赤练大人。”
主殿门前,四名身着赤金铠甲的守卫躬身行礼。
这些守卫气息皆在凝液四重天,铠甲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显然是以秘法淬炼过的制式法器。他们看向赤练身后狼狈的队伍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肃穆,无人敢多问一句。
赤练微微颔首,径直踏入殿门。
主殿内部比外界所见更加恢弘。
七十二根需三人合抱的赤铜巨柱支撑着穹顶,柱身雕刻着烈日焚天、金乌巡世、火龙腾空等图腾。地面铺着整块的暗红色琉璃砖,砖面下以阵法禁锢着地火熔岩,赤红光流如血脉般缓缓流淌,散发出恒定而灼热的高温。
大殿深处,九级赤玉台阶之上,是那尊玄铁铸就、镶嵌着九颗“炎阳晶”的王座。
此刻,王座空置。
但赤练能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如烈日悬顶般的威压,正从大殿后方的偏殿中弥漫而出。
她示意赤霄等人原地等候,自己则整理衣袍,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冷而苍白的脸。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肌肤上,那是强忍伤势赶路留下的痕迹。
深吸一口气,赤练走向偏殿。
偏殿的格局与主殿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灼热的地火,只有简朴的青石地面与四面空荡的墙壁。唯有一扇巨大的圆形琉璃窗开在东侧,窗外是离火城的夜景,以及更远处赤岩郡连绵的丘陵与燃烧的烽火。
九阳背对殿门,负手立于窗前。
他未穿那身象征教主尊位的赤金长袍,只着一件简单的玄色常服,长发以一根乌木簪随意绾起。但即便如此,那挺拔如山的背影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修为境界达到某种高度后,生命本质自然散发的压迫感。
赤练在距离他三丈处止步,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