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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章 拜火龙藏
    “不过……正好检验了《镇魔七杀》的实战威力。”

    陆瑾心中思忖。

    方才他施展的,是《镇魔七杀》第四式“惊鸿·连斩”的变招。

    此招本是以快打快、连绵不绝的刀势,但陆瑾将之与流云惊鸿步结合,化作一道瞬间跨越十丈的惊鸿刀光,配合穷奇血脉的凶煞之气,威力暴增三成,这才一举击溃三煞的合击之术。

    “穷奇血脉对刀法威力的加持,比预想中还要强。只是凶煞之气也随之增长,长此以往……”

    陆瑾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每次全力催动穷奇血脉,丹田中那滴暗金色灵液便会膨胀一分,表面赤金纹路也更加清晰。

    随之而来的,是心头偶尔掠过的暴戾与杀意——虽被他以强大意志压下,但终究是隐患。

    “应龙宝术……必须尽快到手。”

    陆瑾握紧怀中龙鳞,感应着那愈发激烈的脉动。

    暗紫色火山已近在眼前,山体巍峨如擎天之柱,崩塌的祭坛轮廓在血色天光中若隐若现。龙鳞指向的方位,正是祭坛深处。

    “快了……”

    陆瑾眼中闪过锐芒。

    就在陆瑾离开空谷约莫半柱香后。

    谷口阴影处,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浮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具尸体旁。

    正是那名南疆蛊师,玲珑。

    她今夜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白日那套色彩斑斓的苗疆服饰,而是一袭紧身的暗紫色夜行衣,衣料轻薄如蝉翼,表面隐隐有细密的鳞片纹路,在火煞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赤足依旧,脚踝铜铃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两圈暗红色的蛇形纹身,纹身如同活物,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蠕动。

    玲珑蹲下身,琥珀色的眸子仔细打量着三具尸体。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虫叟眉心那一点血痕上。

    “好快的刀……”

    玲珑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血痕边缘。指尖触感冰凉平滑,伤口两侧的皮肉没有丝毫翻卷,仿佛是被极薄极利的刀刃瞬间刺穿,连血液都来不及渗出。

    她又看向蝎蛮几乎被切断的脖颈。

    伤口处,暗青色的刀罡残留尚未完全消散,丝丝缕缕的凶煞之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将伤口周围的血肉侵蚀得发黑干瘪。

    “这是……凶兽的气息?”

    玲珑眉头微挑,眼中闪过异彩。

    她从腰间竹篓中取出一只米粒大小的透明蛊虫——正是白日那只“嗅宝虫”。

    蛊虫振翅飞起,在伤口处盘旋数周,随即发出急促的“吱吱”声,背上的七对复眼齐刷刷转向陆瑾离去的方向,暗金色的虫躯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果然……”

    玲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收回蛊虫,又看向蛇婆胸口的血洞。

    这一处伤势最为惨烈,肋骨尽碎,心脏化为齑粉,伤口边缘呈现不规则的撕裂状——显然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内部震碎。

    “刀罡贯体后,还能爆发出第二重劲力……这种发力技巧,可不是寻常刀法能有的。”

    玲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环视空谷,目光在岩浆河、赤红石桥、以及地面那些龟裂的缝隙间缓缓扫过,脑海中迅速还原出方才那场短暂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三人合围,毒术齐发……却连十息都没撑过。”

    玲珑轻声自语,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既有惊叹,也有忌惮,更多的……是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

    她早已注意到陆瑾的特殊。

    白日交易会上,当陆瑾取出泣血刃时,她腰间竹篓中的本命蛊“七情蛛”便传来异动——那是对凶煞之气的本能渴求。

    而之后陆瑾与巫毒三煞对峙时,七情蛛更是躁动不安,仿佛遇到了天敌。

    “上古凶兽的血脉……虽然很淡很淡,但不会错。”

    玲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赤红。

    作为南疆蛊师一脉百年不出的天才,她三岁辨毒,七岁养蛊,十二岁便以一手“百蛊噬心术”连杀七名同阶修士,名震南疆。

    但她真正依仗的,并非那些诡谲毒术,而是体内流淌的、源自上古“万蛊之母”的稀薄血脉。

    这血脉赋予她远超常人的灵觉,以及对天地间一切凶煞、祥瑞、邪异本源的敏锐感知。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陆瑾刻意收敛气息的情况下,依旧察觉到那股深藏的穷奇凶煞。

    “还有那个小丫头……”

    玲珑转头,望向陆瑾离去的方向,眼中好奇更浓。

    青瑜身上散发出的云霓泽气,清凉纯净,至阴至柔,与陆瑾的凶煞之气截然相反,却又诡异地和谐共存。

    “凶煞与祥瑞……真是有趣的组合。”

    玲珑轻笑一声,身形缓缓隐入阴影。

    她没有去追陆瑾。

    方才那场战斗已经证明,这个看似普通的黑袍刀客,实力远超表面修为。贸然跟踪,或许会步巫毒三煞的后尘。

    “不过……拜火秘境就这么大,总会再遇到的。”

    玲珑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散,身影已彻底消失。

    谷中重归死寂,只有岩浆流淌的咕嘟声,以及火煞雾气无声弥漫。

    三具尸体静静倒在暗红土壤上,鲜血早已被高温蒸干,留下一块块焦黑的痕迹。

    远处,暗紫色火山巍峨矗立,山巅祭坛深处,隐约有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画面一转。

    拜火秘境深处,东北方向。

    这里的地势更加崎岖险峻,赤红色的岩峰如犬牙交错,直插血色天穹。

    岩峰之间,岩浆河不再是缓缓流淌,而是如同奔腾的怒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炽热的浪涛拍击着两岸岩壁,溅起数丈高的赤金火浪。

    空气中弥漫的火煞浓度,已是外围的三倍有余。

    淡红色的雾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粘稠的血液在空气中流淌,寻常凝液中期修士在此,护体灵力撑不过三十息便会被侵蚀殆尽。

    而在这片绝地之中,一道青影正破开火煞,疾驰而行。

    那是一头长达十五丈的青蛟。

    蛟身修长矫健,覆盖着巴掌大小的暗青色鳞片,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在火煞映照下流转着幽暗的泽晕。

    蛟首昂扬,额生独角,独角呈螺旋状,尖端隐隐有电芒跳跃。四只蛟爪如钩,每次划动都能在空气中撕裂出细密的黑痕。

    正是化蛟形态的黄玉郎。

    此刻,他巨大的蛟瞳中满是凝重,周身散发出的水灵之气已催发到极致,化作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将背上一道身影牢牢护住。

    那身影一袭鹅黄劲装,外罩素白纱衣,面纱轻覆,正是漱玉。

    她盘膝坐在蛟背之上,双手结印,掌心托着那枚湛蓝色的“寒溟珠”。

    宝珠此刻光华大盛,散发出的清凉气息与黄玉郎的水灵之气交融,共同撑起一道方圆五丈的防护结界,将肆虐的火煞尽数隔绝在外。

    但即便如此,结界表面仍不断传来“嗤嗤”的腐蚀声——火煞太过浓郁,连寒溟珠这等避火异宝,都难以完全抵挡。

    “玉郎,还能撑多久?”

    漱玉开口,声音透过面纱传来,依旧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黄玉郎巨大的蛟首微转,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漱玉心神中响起:

    “半个时辰。若火煞浓度再增,时间会更短。”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座秘境的火煞,比我想象中还要霸道。拜火族当年究竟在此地做了什么,竟能让火煞积聚数千年而不散……”

    漱玉沉默片刻,轻声道:

    “古籍记载,拜火族崇拜火焰,视其为净化与重生的象征。他们最鼎盛时期,曾举族举行‘圣火祭’,以九九八十一种天地灵火为引,沟通地心熔火,试图炼制出一件可焚天煮海的无上圣器。”

    她抬头,望向远处那座暗紫色火山:

    “那座火山,很可能就是当年圣火祭的核心祭坛。祭坛崩塌,地火失控,火煞外泄……这才形成了如今这片绝地。”

    黄玉郎蛟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我继承的那些记忆碎片中,对此地的描述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记忆碎片?”

    漱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转头看向黄玉郎:

    “你之前说,是受白龙敖涛的指引来此。难道你继承的,是它的记忆?”

    黄玉郎沉默数息,缓缓点头:

    “是。龙庭之战后,敖涛邪念被谢红蕖以心剑斩杀,但其残魂并未完全消散,一部分破碎的记忆与本源,被我体内‘孽龙之种’吸收。”

    他声音低沉,带着复杂的情绪:

    “那些记忆很零碎,大多是关于修炼心得、神通感悟,以及……一些埋藏宝物的地点。”

    “其中最重要的两处,一是在南疆‘葬龙渊’,那里生长着一株‘化龙草’,服之可纯化蛟龙血脉,有望褪去蛟身,化身真龙。”

    “另一处,就是这拜火秘境。”

    漱玉眼中闪过精光:

    “敖涛在此地留下了什么?”

    黄玉郎蛟躯微微一顿,似乎在回忆那些破碎的画面。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一件至宝。具体是什么,记忆中没有明确记载,只知那宝物与龙族有关,且被封印在秘境核心的地心熔火之中。

    敖涛生前曾寻到此地,试图取宝,但因某些原因未能成功,只得留下一枚信物,以待日后。”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根据记忆碎片中的只言片语,那件至宝似乎并非拜火族所有,而是更久远时代的遗留之物。

    拜火族发现它后,将其供奉在祭坛核心,视为圣物,并以族中秘法封印,非龙族血脉或信物不可开启。”

    漱玉闻言,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忽然道:

    “你说陆瑾也会出现在此……难道他就是为了那件至宝而来?”

    黄玉郎巨大的蛟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很有可能。陆前辈身怀诸多秘密,实力深不可测,且与龙族似有渊源——龙庭之中,他曾得白龙虚影赠予机缘。

    若说他是为那件龙族至宝而来,合情合理。”

    漱玉轻轻点头,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若真是如此,那件至宝,我们便不要打主意了。”

    她看向黄玉郎,声音郑重:

    “玉郎,你我在三江镇龙藏一战中,都见识过陆瑾的实力。

    此人看似只有凝液三重天修为,但真实战力恐怕不弱于凝液后期,甚至……可与玄丹境周旋。与他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黄玉郎缓缓摆动蛟尾,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感慨:

    “我明白。

    陆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更赠我龙骸精华与变化心得,此恩未报,岂能再与他争夺机缘?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那件至宝既是敖涛所留,其中或许埋有陷阱。敖涛生前虽为白龙,但被域外邪魔侵蚀千年,心性早已扭曲,它留下的东西,未必是福。”

    漱玉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两人沉默前行,青蛟破开重重火煞,朝着暗紫色火山不断逼近。

    越靠近火山,周围环境越发诡异。

    岩壁上的火焰图腾愈发密集,那些人形跪拜的轮廓也越发清晰,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仿佛不是在祭祀,而是在承受某种酷刑。

    空气中开始出现细碎的呢喃声。

    那声音若有若无,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用的是某种古老晦涩的语言,语调癫狂而虔诚,反复吟诵着同样的词句:

    “火……净化……重生……”

    “祭品……奉献……永恒……”

    声音钻入耳中,令人心烦意乱,神魂不稳。

    漱玉不得不运转幽星教秘传的《清心诀》,才能保持灵台清明。

    黄玉郎也以蛟龙血脉中的龙威相抗,但巨大的蛟躯仍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不小压力。

    “这火山……有古怪。”

    黄玉郎低沉的声音中带着警惕。

    漱玉点头,正欲开口,忽然神色一动。

    她掌心寒溟珠光华骤亮,映照出前方百丈外,岩壁上的一处异常——

    那里,火焰图腾的中央,竟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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