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62章 镇妖塔十层
    那股凭空而生的恐怖吸力,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归墟漩涡,蛮横地锁定了陆瑾与青瑜的本源。

    陆瑾惊骇欲绝,全身穷奇血脉疯狂咆哮,高达两丈的魔躯爆发出冲天的黑煞魔焰,背后遮天骨翼拼尽全力向后猛扇,试图撕裂空间定住身形。

    “吼——!”

    穷奇的怒吼震荡着崩塌的囚笼,他双脚深深犁入破碎的玄石地面,坚韧的爪趾在坚硬的玄石上硬生生抠出十道深长的沟壑,碎石飞溅如雨。

    然而,那吸力所触及的不是皮肉筋骨,而是直接作用于最深处的生命烙印。

    怀中的青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小小的身躯轻若无物,瞬息间就被吸力拉扯着向前飘飞。

    陆瑾只觉丹田气海深处,那座沉寂的炼妖壶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坚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壶身之上,那些原本古朴神秘的云雷鸟兽纹路疯狂流转,散发出炽热而兴奋的混沌光晕,与那金色裂缝中透出的浩瀚气息产生着强烈至极的共鸣。

    这共鸣非但没有帮助陆瑾抵挡,反而形成一股沛然莫御的向内拉扯之力,如同孩子终于寻到了血脉之源,迫不及待地要投入母亲的怀抱。

    “给我定住!”

    陆瑾目眦欲裂,穷奇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四肢百骸,他甚至试图以神念强行斩断炼妖壶与外界那股神秘牵引力的联系。

    然而,壶身云纹神光流转,玄奥的混沌之力微微一闪,竟将他拼死抵抗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般尽数吞噬、化解。

    他所有的挣扎,在这源自本源的共鸣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

    仅仅僵持了一息之短暂。

    “嗡——!”

    如同两颗星辰在命运的轨道上轰然相撞,又如尘埃被投入吞噬一切的漩涡。

    陆瑾那魔焰滔天的庞大穷奇魔躯,连同怀中紧紧护住的青瑜,如同被无形的宇宙巨手狠狠攥住,瞬间拔离了崩碎的地面。

    虚空仿佛被拉伸出两道模糊而扭曲的残影,一者漆黑凶戾,一者青碧渺小。

    他们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未能发出,便被那道流淌着浓郁液态金光的空间裂缝彻底吞没。

    金光一闪,如同神祇阖上眼帘。

    那道深邃的裂缝瞬间弥合,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余下不断坍塌碎裂的玄石囚笼碎片、狂暴撕扯的能量乱流、墨玄残存妖血散发出的最后一丝腥甜气息。

    以及一枚静静躺在龟裂地面、沾满尘土的小旗腰牌,见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身体的感知如同沉入无边的深海,又在瞬间被剧烈的颠簸狠狠甩出水面。

    陆瑾猛地睁开燃烧着赤红凶焰的竖瞳,周身穷奇真身并未解除,警惕的黑煞魔铠依旧流淌着暗金魔纹,将怀中蜷缩的青瑜牢牢护在臂弯之下。

    入眼所见,并非预想中镇妖塔内那冰冷压抑的玄石牢笼景象,而是一片纯粹到极致、浩瀚无垠的金色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尽头边际。

    只有无穷无尽、仿佛由最精纯的液态阳光构成的柔和金光,如同实质般流淌、弥漫,充斥着每一寸感知所能触及的虚无。

    脚下并非实地,却又能稳稳站立,仿佛踏在凝固的金色光海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神圣、却又带着绝对禁锢法则的沛然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体内奔腾的穷奇凶煞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这片金光空间的核心,并非空无一物。

    四道庞然巨影,如同亘古便存在的四座神山,矗立于这片金色光域的四方。

    无形的恐怖威压从它们身上弥漫开来,如同四堵看不见的苍穹壁垒,将整个空间死死封锁。

    这威压精深浩瀚,磅礴无边,竟隐隐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那是与当初普德寺山门前,白蛇主展露玄丹法相时,几乎不相上下的层次。

    陆瑾的心脏骤然一缩,全身穷奇之血都随之沸腾警醒。

    四双蕴含着万载沧桑、冰冷、审视、带着毫不掩饰探究欲望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穿透流淌的金光,从四个方位同时聚焦而来。

    东方,盘踞着一尊形似巨龟却背负狰狞骨刺山峦的存在。

    其龟甲并非角质,而是由无数暗沉扭曲、仿佛凝固了岁月雷霆的金属构成,边缘锋利如神兵。

    一颗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狰狞龙首从甲壳前探出,龙睛如同两轮幽深的漩涡,开合间隐有风雷咆哮。

    西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暗影。

    影中似有亿万冤魂在无声恸哭哀嚎,时而凝聚成九颗狰狞的鬼首鸟喙,时而又化作遮天蔽日的腐烂羽翼轮廓。

    那是最纯粹的死寂与怨憎,仅仅是目光掠过,便让人神魂冰冷欲裂。

    南方,则是一株扎根于金色光海、枝干虬结如赤铜浇筑的巨树。

    树冠并非绿叶,而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熊熊琉璃净火。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簇跃动的火焰精灵,散发出焚灭万物却又蕴含涅槃生机的恐怖气息。

    北方,傲立着一个半人半蝎的妖娆身影。

    上半身是肌肤胜雪、容颜妖冶绝世、身披轻纱的女子,下半身却是覆盖着幽蓝甲壳、闪烁着剧毒寒芒的巨大蝎尾。

    她赤足轻点虚空,足下便漾开一圈圈冰蓝色的涟漪,冻结周遭流淌的金光。

    就在陆瑾凝神戒备之时,这四道目光在扫过他后,竟不约而同地齐齐偏移,带着一丝惊讶、一丝玩味、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聚焦在他臂弯中瑟瑟发抖的青瑜身上。

    “咦?”

    东方覆海龙鳌那苍老如洪钟低吟的声音率先响起,幽深的龙睛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股气息…清灵若九天月华,沉凝如云梦渊泽…绵绵泊泊,隐而不发…小姑娘,你与云梦大泽深处那位蛰伏万载的尊者…是何渊源?”

    “桀桀桀…”

    西方那团幽冥鬼车幻化的暗影发出令人牙酸的诡笑,九颗模糊的鬼首轮廓在暗影中明灭,

    “错不了!虽然极其微弱,几近被某种更高层次的秘法遮掩…但这魂魄深处流淌的…是‘祂’独有的生命韵律!

    小丫头,你是‘祂’的…化身?还是…血脉后裔?”

    琉璃火树上亿万火焰精灵同时摇曳,发出沙沙的低语,汇聚成南方离火神木空灵而威严的声音:

    “非生非死,似真似幻…那道本源烙印…有趣!

    看来那位终究未能彻底斩断尘缘,终究在这方天地留下了一份因果牵连…”

    北方冰魄妖姬红唇微翘,妖娆的嗓音带着蚀骨寒意,目光却锐利如冰锥:

    “小家伙,你护着的这位妹妹,身上的秘密…可不简单呢…”

    这些话语如同天书谶语,每一个字都蕴含深意,却又如雾里看花,听得陆瑾一头雾水。

    但有一点他无比清晰——这四只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大妖,对青瑜产生了浓厚的、绝非善意的兴趣!

    青瑜被四道如同实质的目光刺得小脸煞白,碧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极致的恐惧。

    她小小的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本能地将冰凉的小脸深深埋进陆瑾覆盖着淡金绒毛的臂弯里,小手死死攥着他臂铠的缝隙。

    “别怕。”

    陆瑾低沉的声音带着穷奇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沉稳。

    他庞大的魔躯微微侧转,骨翼如同两扇巨大的盾牌,将青瑜娇小的身影彻底遮挡在身后,直面四方投来的冰冷视线。

    “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定海神针。

    这无声的保护姿态,让四道目光重新聚焦回陆瑾身上。

    这一次,审视中更多了几分了然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呵…”

    覆海龙鳌发出一声沉闷的嗤笑,龙睛扫过陆瑾与青瑜之间那片无形却紧密缠绕的气息,

    “原来如此。

    难怪你这小小的人类,竟能身负凶煞滔天的异兽变化,还能走到此处…体内竟被种下了那位的一颗本命灵珠?

    啧啧,毛头小子,你倒是得天之大幸,成了‘祂’行走人间的一具眷属傀儡?”

    “傀儡倒也未必。”

    幽冥鬼车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恶意的揣测,

    “兴许…是精心培育的药引?

    或者…一件有趣的试验品?

    毕竟,那位的心思,万载以来,又有谁能真正猜透?”

    冰魄妖姬妖媚的眼波流转,语气却冰冷如霜:

    “区区凝液境的人族小辈,纵有凶兽血脉傍身,在此地也不过是稍大的蝼蚁。

    带着一个蕴含如此大因果的小丫头闯入第十层…真是嫌命长啊!”

    她修长如玉、覆盖着细密幽蓝冰晶的手指轻轻抬起,一缕足以冻结神魂的冰寒气息悄然凝聚。

    陆瑾心中念头急转,这四只大妖显然将他视为依附于青瑜(或其背后白蛇主)的仆从或工具。

    他压下心头因“毛头小子”、“傀儡”、“药引”等称谓而翻涌的凶戾,穷奇魔躯气势沉稳如山,赤红的竖瞳直视四方,声音带着穿透力:

    “此地何处?吾与舍妹不过意外卷入空间乱流,误入此地。敢问四位前辈,可有离开之法?”

    “离开?”

    离火神木亿万火焰精灵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轰鸣,琉璃火焰席卷如浪潮,

    “哈哈哈!你这小辈,是吓傻了还是真不知天高地厚?”

    “此地乃离州镇妖塔最核心,最禁忌之地——第十层封魔绝域!”

    覆海龙鳌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万载的怨毒与嘲弄,

    “能入此层者,皆是曾搅动离州风云,令玄丹亦为之侧目的真正巨擘!

    我等在此枯坐万载,尚不得脱!

    你这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的毛头小子,竟妄言离开?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桀桀桀…痴心妄想!”

    幽冥鬼车的九首虚影在暗影中疯狂摇曳,

    “不过,看在你们带来一丝‘祂’的气息份上,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恶毒的快意,

    “你们人族,出了好大的叛逆!镇妖塔一层至八层的核心禁制,已被强行撬开!”

    “什么?!”

    陆瑾心神剧震。

    “没错!”

    冰魄妖姬接口,语气冰冷如刀,

    “一只被困在第八层深处多年、对你们人族恨意滔天的老怪物,怕是已经挣脱了枷锁!

    离州大地…很快就要重新沐浴在妖血与人魂的腥风血雨之中了!

    哈哈哈!”

    覆海龙鳌发出沉闷如海啸的隆隆笑声:

    “是不是很兴奋?

    很期待?

    看着你们自己亲手建立的秩序崩塌,看着曾经囚禁我们的牢笼,最终埋葬你们自身!这才是最甜美的复仇!”

    它巨大的龙首转向其他三位,

    “第八层的动荡,必然连锁撼动此地的核心禁制。

    这是我们万载难逢的机会。

    只待离州彻底乱起,人道气运崩颓,外界冲击加剧我等共鸣…便是合力冲破这‘封魔绝域’,重获新生之时!”

    “快了…快了…”

    离火神木的火焰摇曳出扭曲的狂喜。

    “就用离州的毁灭,奏响我等归来的序章!”

    幽冥鬼车九首嘶鸣。

    四只大妖的情绪被彻底点燃,积压万载的戾气与脱困的狂热如同沸腾的火山岩浆,汹涌澎湃。

    它们庞大的身影微微前倾,四股足以冻结空间、焚灭神魂、撕裂虚空、侵蚀万物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如同四座崩塌的太古神山,轰然向中央的陆瑾与青瑜挤压而来。

    金色的空间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要将这渺小的闯入者彻底碾为齑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无匹、仿佛自鸿蒙初辟之时响起的颤鸣,毫无征兆地从陆瑾体内爆发。

    不是丹田气海,而是源自他生命本源的最深处。

    随即,在陆瑾自己都未能反应过来的瞬间,一点青铜光芒猛然从他额顶飞出。

    光芒迎风暴涨,瞬息间化作一只古朴、浑圆、三足两耳、通体铭刻着鸟兽虫鱼、日月星辰、山川河海等无尽混沌云纹的青铜壶。

    炼妖壶!

    它悬停于陆瑾头顶三尺虚空,缓缓旋转。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