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长老的出现,过于突兀。
即使是林诗诗都微微错愕。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天行宗的道法【天行】。
天行,可出现在随意位置,如九天之龙,肆意遨游。
林诗诗和天行宗那几个老东西打过交道,当然知晓元婴道祖是有这个手段的。
她没有防备,是觉得梁长老再怎么折腾,不过是个金丹小儿。
哪想到他这一顿操作,真就感悟到了些超越金丹境的东西。
这偷袭来的太快,即便是林诗诗都难以躲闪。
不过她毕竟身经百战,躲闪不及,不意味着无法应对。
林诗诗立即展开【诅咒光环】。
诅咒光环能够削减气运,作用在攻击上,可以让敌人的防御减弱,自己的伤害更容易打出暴击;
作用在防御上,则是可以让敌人攻势事倍功半。
果然,在诅咒光环影响下,原本刺向许青山胸口的一剑,阴差阳错的就落在了他老腰上。
嘶——
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全身。
这招偷袭,梁长老势在必得,自然是用上了【穿金裂石】的道法,许青山周围灵气防御宛如纸糊的。
许青山只能安慰自己,腰上插了把剑,总比透心凉要好。
问题不大!
这时,自己的身体在林诗诗控制下有了行动。
紫色气流以他身体为中心,快速爆发。
轰——
阴煞宗元婴初期道法,【恐惧爆发】。
梁长老一剑插向许青山腰子,就知道无法轻易得手,他袖袍挥动,【深渊】道法发动,将自己周围百丈全部笼罩在黑暗里。
林诗诗的恐惧爆发自然是将他影响,可由于无法捕捉到梁长老真实位置,短时间内难以形成有效击杀。
但林诗诗也并没有要把梁长老给揪出来。
她控制许青山身体,提高速度,冲向了梁长老的黄金树。
控制着自己身后的黄金树,狂猛地撞了过去。
轰——
梁长老那本就黯淡的黄金树,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枚还没有完全成熟的道果停留在半空。
黑雾之中,梁长老身躯剧震,一口老血喷出,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他看着眼前黑袍人,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元婴道果。
“尔敢!”
梁长老歇斯底里地怒吼,脚掌一跺,试图再度发动【天行】道法。
然而他本就只是个半步元婴,极为幸运的施展成功一次元婴期的道法,再想施展,却根本无法成功。
许青山的手,终究是碰触到了道果。
说来也奇怪,那蕴含着气运、道蕴的元婴道果,对他竟然没有任何排斥。
在他手碰触上那道果的时候,梁长老竟然感觉自己和那元婴道果之间的联系在快速被削弱。
这怎么可能!
这是我历时三百年,凝聚大梁气运,加上大梁十三州义军之气运,结合两朝积累,才形成的元婴道果,为何能被他给掌控。
梁长老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谈了300年的女朋友,突然跟着一个黄毛走了。
心态炸裂。
然而,这还不是更炸裂的,
下一秒,梁长老惊恐地看到,眼前黑衣人高高举起元婴道果,仰起脑袋,将自己的元婴道果,一口吞下!
梁长老彻底崩溃。
这感觉,就像亲眼看着谈了300年的女朋友,上了黄毛的床。
痛,太痛啦!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梁长老口中鲜血狂喷,状态更差,然而他状态再差,都比不过此时心中的痛楚。
这人,不知从何出现,扬言就是要杀他,然后破坏了他的晋升仪式,抢了他元婴道果,当着他的面吞下。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很可笑的是,梁长老置道德与不顾,屠戮大梁百姓、军民时,面对墨老的质问可以孤傲回应;
可自己的挚爱被抢走后,反而开始叫嚣天理王法了。
人果然都是双标的。
身为正主的梁长老心态炸裂,旁观者墨老、师娘四人同样是感觉太疯狂了。
墨老觉得自己脑子都跟不上了,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人为何能侵占别人的元婴道果,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要知道,元婴道果可不是路边的野果,谁抢到就是谁的,谁抢到就可以随意服用。
按理说,就算这人是元婴中期,他可以用蛮力将梁长老的道果破坏,彻底打碎,却根本无法掌握,更是无法吞噬。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墨老更费解了。
曾言赐心里也是直呼离大谱,总感觉亲眼看了一个牛头人系列的影片。
要命了,阴煞宗的黄毛抢走了天行宗长老辛苦三百年凝聚的道果,还吞下去了。
他要是真能吸收,那得多炸裂啊!
哦,他好像真的没受什么影响。
我怎么感觉他体内气运真的在快速攀升!
“艹!”
这位穿越者同胞忍不住爆了粗口。
离谱,离谱啊。
而作为事件正主的许青山,只觉得新奇。
是的,新奇,这体验还挺奇妙的哈。
他看向心态崩溃的梁长老,心中忍不住道:元婴道果,好像也没啥味道啊。
猴哥,刚刚那个不算,能不能再给俺弄个道果尝尝……他心里思绪乱飞。
“娘子,你怎么就把别人的元婴道果给吞了,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许青山默默问道。
然而他心中响起娘子马甲疑惑的声音:“这道果不是你吞的么?”
别开玩笑!
“我身体都是你控制着,我怎么能吞掉呢。”
他一直是观众视角啊。
青云无极道姑:“可我是感受到了你的意念,才将它吞掉的。
要不然,我修炼的又不是天行宗道法,吞掉这元婴道果有什么用?”
怪哉,怪哉。
许青山自己脑子也瓦特了。
觉得此事过于奇怪。
但无所谓,反正我吞了这东西,暂时也没有副作用。
他看着缭绕在自身周围的黑色雾气,觉得自己能无损吞噬别人的道果,大概率和渊老那位扫地僧有关。
等回天行宗后可以问问这老前辈。
当然,他也不一定给我答复,这种级别的人物,回答问题总是弯弯绕绕,或者直接不回答。
也许这就是高人风范吧。
他又看了梁长老一眼,
哦,这位哪里还有半点梁王的气场,他现在就是一个鬓角斑白,如丧子女的老人。
已失去任何威胁。
“这样的梁长老,交给师父他们解决,绰绰有余,我得赶紧开溜。”
他开始感受到体内气海不太稳定。
确切的说,不只是气海,他的血海,识海同样不稳定。
不知道是因为娘子占据自己身体这么长时间导致,还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消化不了。
总之,糟糕,相当糟糕。
果然,人总是要为装逼付出代价的。
溜,赶紧溜!
他传递出这道意念。
想不到娘子反应比他还快,意念还没有传出,娘子就已经调动灵气,快速逃离案发现场。
…………
…………
“走了,他走了。”
曾言赐看着这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神秘人,心中格外复杂。
“呼,能阻止梁长老,倒有一大半是他的功劳。
可惜,如果他不是邪宗的人,我很高兴能和他促膝长谈,论道论个三天三夜都行。”
曾言赐看向墨老:“师父,现在怎么办?”
尽管梁长老彻底失败,但墨老脸色并不好看,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其实并不比梁长老弱。
不过作为队伍的领头羊,他还是很好地振作精神:
“小曾,景澈,先去制止城外的战斗,都结束了。”
此战,己方虽胜,义军却损失惨重,气运流逝,所剩无几。
凭借这晋升的气运所建立的王朝,能否稳定,当真是个未知数。
可无论前途多艰难,墨老总是要走一走,总是要试一试的。
好不容易得到梁地之王的位置,怎么能不尝试尝试呢。
安排完逆子和逆徒,他看向梁长老。
梁长老眼神呆滞,嘴中喃喃自语,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看出来是受到极大的打击。
“张乾,你是张乾,你是张乾……”
他嘴中不住呢喃。
望着那道远去的人影,梁长老脑海里浮现出三百年前那道身影,然后将二者重合。
他回忆起张乾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梁师兄,梁地道蕴不足,就算你当上梁地之王,无论如何也证不了元婴大道。
不如随我走吧。”
“呵,张师弟天赋异禀,进境神速,可也不要小觑了其他人。
你觉得不行,可我偏要试一试,好不容易要拿到梁地之王的位置,为何不尝试呢。
你若要跟我抢这个位置,咱们演武场见真章就是。”
“随你吧,师兄,既然你想打,我可以陪你打一架。
但这梁地之王的位置我是不会和你争的,因为没有意义。”
…………
…………
一段时间后,大梁城外战斗结束。
鬼伯爵与龙山伯的人投降。
大梁城如今已成为一座废城,梁长老的统治彻底结束,墨老就在剩余残兵的簇拥中,凝聚气运,正式称王。
然而,他能感觉到,自己凝练的气运,极为稀薄。
靠着这些气运,想积累道蕴,再进一步,绝无可能。
他一时间陷入迷茫。
曾言赐拖着颓废的梁长老走上前:“师父,这人如何处理。”
墨老神情萧索,挥了挥手:
“将他带回天行宗吧,细数其罪行,由各峰首席联合定罪,再禀报太上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