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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雪薇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恨自己父亲的。
她只知道，每次幼儿园有亲子活动，她都没办法参加。
每次看到别的小孩有父母接送，她都异常的羡慕。
她也无数次的幻想过父母在幼儿园的门口接她放学。
可每次出现的，都是保姆。
那种小小的期盼，渐渐变成了怨恨和愤怒。
而当她“记忆”中的父亲出现时，他却将另一个小女孩抱在了怀里，并且认对方当了干女儿。
她感觉到了背叛。
她觉得父亲不再爱她。
她恨那个男人。
明明她只是想要一个拥抱，一个举高高，一件小小的礼物。
可这些……
都成了奢望。
那个她需要喊“爸爸”的男人，从未像别的爸爸一样，将她举起来，轻轻地放在自己脖子上。
她也不曾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发出“咯咯咯”的天真笑容。
她的恨，其实是期盼、是爱、是求而不得。
可现在……
吴雪薇甩了甩头，淡淡的说道：“爸，不知不觉又差点被你带到沟里了。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您先回答我，为什么要认吴倩姐当干女儿？”
“因为我不认她，她就要被家里的保姆和吴俊、吴昊那些孩子欺负死了。”
“……”
这个回答，是吴雪薇从未想过的。
“爸，她是爷爷亲自带回来的，谁会惹她啊？而且，她也不是那种被人欺负的性格！”
吴天懋道：“现在的她，自然是没人敢欺负，可刚去咱家的她，只是一个父亲不疼、妈妈不爱，连家都没有的可怜孩子。”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缩在角落里，被吴俊和吴昊用石头砸。”
“她的手上、头上，都是血。”
“身体明明已经害怕地发抖，可眼睛里却透着倔强，脸上还露着讨好般的笑意。”
“而家里的保姆，就在旁边。”
吴天懋说到这，不由得叹息一声。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拦下你爷爷的车，能忍住害怕、压制恐惧，违背天性去讨好敌人。”
“这种性格的人若是培养得好，成就一定不会低。”
“不管是出于利益的考虑，还是成年人的保护欲，我都必须将她认下来。”
“而且，我还必须做出亲近、喜欢的模样。”
“要不然，我走之后，她还是会被人欺负。”
“雪薇，如果这件事让你对爸爸有所误会，爸爸向你道歉，爸爸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你……能不恨爸爸了吗？”
虽说迟来的道歉，比草都轻贱。
可道歉，就是道歉。
多少孩子一辈子，都等不到父母的一句道歉。
吴雪薇，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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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吴雪薇轻轻地挂断了电话。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回答父亲的这句话。
是接受他的道歉？
还是继续那种疏远、紧张的关系？
“吴天懋啊，吴天懋，你可真是太聪明了，你知道我想听什么，你知道我在乎什么，你就说什么对吗？”
“你知道我心善，就说吴倩可怜。”
“你知道我想听你道歉，你就故意给我道歉。”
“你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想让我原谅你——做梦！”
吴雪薇不断地呐喊着，一滴眼泪落在了地上，钟表上的滴答声，震耳欲聋。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直到房间门被人敲响，吴雪薇的身体才猛然一怔，下意识地喊道：“来了！”
这声音，带着慌乱和惊讶。
她先是走到卫生间，拍了拍自己的脸，用湿毛巾擦了擦，这才打开了房门。
门外，程竹一脸疲惫地看着她：“你刚刚的声音，有点不对啊？出什么事了？”
“有吗？”
吴雪薇尴尬地笑了笑：“也许是太晚的缘故吧！”
程竹点点头，没深究：“今晚，谢谢了！这是你在京都第二次帮我了。”
“只是第二次？”
程竹苦笑，“你帮了我很多，我……”
程竹还没说完，嘴就被吴雪薇用手捂住了：“程竹，我帮你的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我不需要你谢我，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负我。”
“……”
程竹低眸，再抬头的时候，他一脸正色地问道：“说句冒昧的话，你真的准备好和我在一起了吗？”
这话一出，吴雪薇愣在了原地。
程竹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我的房间在隔壁，有事情就叫我。今晚太累了，我必须去休息了！”
吴雪薇看着程竹的背影，黛眉紧蹙，“他……莫非知道我曾经的那些事了？”
吴雪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关上门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在床上的。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精神得很。
不管是程竹最后的那个反问，还是父亲突如其来的道歉，都让她压力山大。
特别是程竹的那个反问。
现在，她都不确定程竹那句话到底有没有话外之意，是否知道自己曾经的那些“收藏”！
“不，不对！”
吴雪薇猛的坐起：“我的那些收藏，除了我自己和当事人外，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程竹这些天的精力都被苏家和巡视组的事情给填满了，不可能有时间去调查我。”
“如果他是在指那些‘收藏’……”
“那他就是从我这里知道的信息。”
“他……”吴雪薇贝齿紧咬，眼神阴翳：“莫非真知道我在想什么？”